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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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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前两天刚刚经历了轰炸的城市,到处是一片瓦砾焦土,行人匆匆,不敢停留。
池田邦男却逆着人流向着爆炸的深处走过去。
他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十七岁那年怀揣着对这片土地的热忱来到了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算不上大,居民也大多没出过国,更加不关心政治,所以他这样的日本人也还算友善。
他有一个好友兼保镖,袁大根,两个人没有事的时候就会一起喝喝酒,看两个孩子追着蝴蝶跑。
大根在日本语里就是萝卜的意思,加之袁大根人又长得五大三粗,他就给袁大根取了个外号袁大萝卜。
他夫人早丧,袁大根就常常让自己的老婆帮他带孩子,两家人一来二去的,好得可以一个锅里吃饭。不过由于袁大根的老婆是东北人,袁大根没敢说池田是日本人,就按照他的中文名“唐庵歌“告诉家里人喊他唐老板。
但现在池田却不得不走了。
帝国的部队打到了这片土地上,他们一改往日的谦卑恭顺化成豺狼饿虎,对无辜的老百姓举起屠刀。
然而遭殃又不仅仅是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还有他们这些和日本兵同宗同源的日本商人。
除了随时有些激进的抗日分子的打击报复,还有日本军方的压榨。
他们都是些本分老实的人,实在看不出这场仗给帝国带来什么。
前不久,他的老乡武藤被迫捐了军款,一气之下差点气死过去。
他在上个月就把财物做了转移,一部分运回国,一部分通过生意上朋友转给了共产党,算是对这里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的百姓表示一下忏悔。
他既不能和日本军方同流合污,也不能看着中国百姓无辜被屠杀,最后听从国内母亲的建议,决定回国。
然而日本军方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就在他买票的时候,唯一的儿子,被人抱走了。
他们打电话让池田邦男到这个城市最大的仓库去找他们。
看着已经被炸塌了一半的库房,房顶上的椽木、线条在头顶上垂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他让袁大根留在了门外,自己推开那扇门。
门虽然依旧固守,却已经摇摇欲坠了,发出吱呀呀的痛苦声音。
这仓库里面更加的杂乱,走到原料包的正前方,池田邦男看着自己的儿子。
池田浩二自然也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他原本一张圆圆的,红扑扑地小脸,这时因为惊吓变得煞白。
一把枪顶在池田邦男的后脑上。
他没有回头,而是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的儿子:“浩二,没关系的。相信爸爸。”
背后的人转到了他的前面。
是犬养一郎。
“好久不见。池田少爷?”犬养一郎,个子很高,大约180左右,但是很瘦,往哪一戳都像一根电线杆。
池田邦男可不喜欢这个人,所以当初在学校里的时候,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池田少爷,帝国的子民都在为大东亚共荣圈努力,池田少爷却如此消极……”他歪着头,看着池田邦男。
“犬养,你这么做,我完全可以去军方告你!”池田邦男不希望动手。
“我告诉你,池田,在这个城市里,现在我说了算。”犬养一郎得意洋洋。
“放了孩子。”池田邦男冷冷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你和那个中国女人的野种。”犬养用枪点点池田邦男的肩头,“你和那个铃木都是大日本帝国的叛徒!”
池田邦男一抬眼,那目光里犹如利刀,同时他一只手扯住犬养的手上的枪,推拉之间,枪到了他的手里,“静雅是我的妻子,我不准你诋毁她。”
“你为了一个□□女人,你……”犬养的脸上挨了一拳。
在他们纠缠的时候,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袁大根悄悄地摸进来,爬上一旁的材料包堆,一个滚身,手起刀落,将一个日本人的喉管割破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在这一刻竟然哇的哭出来。
袁大根稍微一分神,就感觉肋下一痛,低头一看,一个血洞正在往外面冒着血。他一个飞刀解决了开枪的人,抱着孩子滚到了原料包的后面。
就在所有人愣神的那一刻,池田邦男开了枪。他本来就是军人之子,从小玩的枪支弹药,这枪法奇好,每一枪都是一条性命。
他迅速地解决了那几个喽啰,然后用枪指着犬养:“你,拿一个孩子做威胁,你去死吧。”
犬养吐着血,一边后退一边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们不也是拿孩子……”
话音未完,枪已经响了,子弹击中犬养的头部,他狠狠地摔倒了,血从他的脑后面流出来,蔓延。
袁大根抱着池田浩二从原料包还有面走出来,把孩子交到池田邦男的手里:“你快走!”
“可是你……”池田邦男看着他。
袁大根将他推了一把:“带着浩二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走啊!”
池田邦男抱起一旁的池田浩二,离开了这里。
谁也不知道,这一别就是十八年,池田邦男也再也没有回到过中国,在池田浩二二十八岁的时候,被肺病折磨的池田邦男终于得以解脱,却留下了一个奇怪的遗嘱,以至于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