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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art 2 网遇徐文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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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笑一边奔跑,跟一个快乐的精灵在空旷无人的旷野独自欢跳一样,浑然没把周围的人与物放在心上,也完全没去考虑自己此刻在他人眼中的形象。我就那么笑着,跑着,跳着。眼前尽是徐文达傻傻的样子,心间麻酥酥的全是徐文达抓着我的手写字时那种感觉。我隐隐地觉察到,自己是狗屎运当头,交上桃花运了。事实证明,我的确是狗屎运当头,就连这桃花运里也满含着狗屎运当头的味道。
遇见徐文达不是我的错,但我去上网还加了他的□□号,就不能不怪我自己引狼入室了。和徐文达分开后,我提心吊胆地又来到报到处交了学费和住宿费,办理了入学手续,然后一溜儿烟地撒脚丫子就跑,生怕那个叫做黄丝丝的幽灵再在我背后拍我肩膀。于是,我赶紧逃离了那个害我出丑的报到处,盲目地瞎跑了一阵,回到宿舍呆坐了一会儿,思来想去又想来思去,总觉得今儿这事有点蹊跷,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出个头绪,索性不想了,就那么傻坐着。
透过硕大的玻璃窗,我看到外面的路灯如同早晨的荷花或者夜间的烟花次第开放了,散射出幽幽的橘黄或者淡淡的乳白。夜晚在我的呆坐里就这样来到了。宿舍里还只有我一个人,日光灯也没有打开,所以屋子里就显得有点昏暗,而外面的路灯就衬得异常明亮和刺眼。我站起身子,晃动着辘辘饥肠,心想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了。可是一想起那个可恶的黄丝丝,就不由得生出几分胆怯来,生怕在去餐厅的路上或者餐厅里再见到她,索性不去餐厅了,拿出包里的零食凑化着哄哄肠胃。
我嘎巴嘎巴地嚼着薯条,嚼得满口喷香。嚼着嚼着,我蓦然想起了徐文达写在我手心里的□□号,就赶忙伸开手掌来看蹭掉了没有。只见手心里一片模糊的淡蓝色墨痕,却看不清楚了那几个阿拉伯数字,一时间我竟悔恨得满头大汗,后悔刚才没有及时地记录下来。我连忙打开日光灯,又撑开手掌仔细地辨认,终于依稀地看出了那几个数字的端详,忙用笔抄录下来。等我忙活停当了,才觉察到自己的可笑和无聊,神经质地一个人在宿舍里哈哈大笑起来。我似在得意地笑,又似在自嘲地笑,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和不自重。但想到这一节的时候,我立马就又搬出了歌德的名句来:“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我在自己制造的矛盾情绪里不停地跌倒站起、站起又跌倒,郁闷极了。这时手机响了,是短信息的声音。打开看了,是黄丝丝发来的。她说:“下午的事很抱歉,不是我太不小心,而是我故意的,请你原谅。实在不行我就陪你去逛街看夜市,算作补偿你。”
我颤巍巍地勉强看完了短信息。下午吓我半死的果然是黄丝丝这个贱丫头,她果然也来到了北京,果然和我是一个学校。黄丝丝不仅要我和她现在去逛街看夜景,后面还说她要来宿舍找我。我干脆关机不回信息给她,来个釜底抽薪的计策应付她。我怕她真的会来宿舍找我,所以就锁上宿舍门,准备轻装潜行,逃之夭夭。黄丝丝这丫头别的什么事都能忘记,惟独不忘记时时如同克星一样克我,什么事都能说到做不到,也只有折腾我到死不会言而无信。
出了宿舍楼,我茫然得找不到自己要去的路和方向。就连刚才看起来异常明亮的路灯,此刻也昏暗起来,好似天空里遥远的星星那样微弱。去网吧吧,我忽然闪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嗯。好主意,就去网吧吧。那里不失为一个好的避难场所。正好也去看看徐文达这块不成器的烂木头。
大学比高中好的地方很多,其中尤其突出的一点,就是在大学校园里可以找到网吧,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说是什么机房,其实就是网吧。而在高中就不允许,不仅学校里不允许有网吧,就连学校附近方圆500米内也不准开网吧。所以,我想到去网吧时,不用去校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
进到网吧后,我发现座无虚席人员爆满,门口还有一串人在挂号排队。看得我直想吐血。在我无奈得想杀人时,有几个人一齐站起来,离开电脑前的坐位,缓缓地撤退了。我立马当机立断冲上前去,在一台电脑前坐下。然后招呼网管说自己要上网。网管是个小伙子,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满脸黑青的胡子茬,显然是个得天天剃胡子的大胡子。
大胡子听到我叫他,就走过来问:“同学,你带身份证了吗?”我一听还要身份证,当场就快晕倒了。就冲我这个头,也不至于是未成年吧。我说:“没带。”他很认真似的说:“那不行。上网前是需要登记的,得办会员卡才能上。”听他前半截话,我就想和他顽抗到底,待听到是要办会员卡时,就很识相地乖乖拿出了身份证给他。
大胡子办事效率挺高,看过身份证,接过钱,我的会员卡就能登陆上网了。我点开音乐,戴上耳机把两只耳朵堵上,免得再受噪音污染。然后点开□□,登录,等待,看信息,接着点开查找,输入徐文达的号码,查看他的□□资料。
只见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午夜游鱼,是个金黄色的小鱼头像,接着再看,真实姓名:空,年龄:空,性别:男,年龄:空,生肖:空,职业:空,星座:空,血型:空,毕业院校:空……这混蛋徐文达,真是个大懒蛋!连□□资料也这般糊弄!真是气煞我也!再往下一看,个人说明没空,黑糊糊的一片蝇头小字,我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读了出来:
冬日的冷风心儿的颤抖
幻想的路上幻想着和你牵手
女人们四散奔逃不肯停留
有一个人追了我许久许久
那就是我映在酒杯里曾经高昂的头
说一声朋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你会不会和我看细水长流……
看完之后,我静默了片刻,觉得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在翻涌,似是同情,似是自怜,又或是这几句话牵动了我的往事,引起了我的伤心。
又往上看了一眼徐文达的个性签名:鱼对水说,在你的一生中,我是第几条鱼?水说,你不是水中的第一条鱼,可却是我心中的第一条。我知道这句对白是徐文达引用他人的,人家的本意是一对情侣在缠绵爱语,而他却在后面又加了五个字“这是真的吗”,还有一个“?”,使得意思全变了,让人读来觉得很别扭,好像是他在追问“水”的话是不是真的,又好像是他在反问这句对白的作者这是不是真的,还有一种最有可能的可能,那就是徐文达在质问那个和他缠绵过的那个“水”,她说过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莫名地牵痛起来,至于为何如此心痛,我却一时也说不出理由来。我宁愿相信徐文达是前面两种可能。
然后,我加徐文达这条笨鱼为好友。谁知道他的好友设置竟是设置的任何人都能加他为好友。我暗暗地在心里笑他缺少温暖,害怕孤独。我把自己的好友设置也设置成了任何人都能加我为好友,以免徐文达加我时再要通过我的验证。
我刚加完,系统消息就叽叽地过来了。我点开了,看到是徐文达加我为好友的信息。我很惊讶。这家伙怎么在线?而且还隐身!太过分了!难道他知道我今天会来上网?不会,不会,坚决不会!他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猜得到我会来上网的!一定是他天天在线,今天也是,正巧就碰到我加他了。
我正在自己的猜测和揣摩里苦苦挣扎,徐文达这条笨鱼已经龇牙咧嘴地向我开话了。先发过来一个龇着牙傻笑的表情,再接着说:“来了?”听口气,看表情,似乎我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的模样。
我很生气,就说:“是啊。你一直在?”徐文达又说:“嗯,算是吧。”然后,我没话说了,就沉默。徐文达好像在等我说话,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我没话说了,就又没话找话说:“你吃饭了吗?”这句话不说也罢了,一旦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的气就不打一出来,有这么跟人聊天的吗?再想起中午那阵自己的糗样全让他瞧了精光,脸上顿然火烧一般的炙热难耐,心头的怒气更加不可抑制地灼烧起来,就干巴巴地回了他一个字:“没。”徐文达似乎也没话说了,很乏味地也撂了一个字:“哦。”
彼此相对静默了片刻后,徐文达没有说话,就连他的小鱼头像也还是灰色的,一直隐身没有上线。我看不见他还在不在,究竟在做什么,索性也隐身了,给他藏猫猫玩捉迷藏。他隐身不上线,我也把自己藏起来;他不说话,我也不吭声。哼,谁也不少谁什么!不就是今天他巴巴地给我送包包么,就算欠他一份小小的人情,下次再见他时再给他说声谢谢,大不了请他撮一顿,还了这份人情也就是了。
我一边闷闷地想着这个徐文达给我带来的这些破事,一边捣鼓着键盘,一会儿点点这个网站,一会儿进进那个□□群。很可惜,没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心情愈加郁闷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找谁,想做些什么。
后来,无意间进入到了校友录里,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就看见了一大拨人发表的一大堆垃圾和废话。有人在上面留言告诉大家现在自己的联系方式,也有人在那里找人,还有人在里面上传了漂亮或丑陋的照片。真是大千世界无“鸟”不有!也难怪了,毕竟是一起三年的同窗了,今朝一别就是千里相隔各居一方了,依靠现代化的科技手段彼此联络联络感情,也是无可厚非的。想至此,我也写下了自己来京后的一点小感触和模糊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