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约会》北乘

5、第五章

　　于思思咬牙切齿地想要给宋书辞打电话，可手机解锁后才想起来，其实她并没有宋书辞的联系方式。

　　之前每次都是宋书辞联系她，而用来联系她时的那个电话，还不是他本人的。

　　于思思觉着自己快要喷火，她往周围一扫，发现明里暗里盯着她的人还是不少。她皱着眉想，自己是不是今天妆太淡了镇不住场子？这么想着，于思思拎着包进了化妆间，一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淋着雨赶来的公司，这让她头发有些许的潮湿，皮肤上没有了厚厚的粉底，露出浅淡的小小雀斑和通透的肤色。再加上她只涂了润唇膏的浅色双唇——没有化妆的她，反而像是年轻了许多岁。少了职场上雷厉风行的气质，却多出些邻家的温柔。

　　她皱了皱眉，翻包掏出唇膏，细细描摹在唇上。

　　化妆对她，不仅仅是为了打扮自己，更是一种武装。她必须用层层化妆品武装得更加凌厉精致，才能在这个男人为主的战场上拼搏厮杀。

　　“……呵呵，我估计这都是炒作而已，宋书辞顶多也就认识于大妈而已，怎么可能真喜欢她。”

　　“不是都曝光了吗？朋友圈里还流传着当初他们一个高中的证据呢。”

　　“那又怎么样，跟宋书辞一个高中的女人多了。你也不看看于大妈都多大了，宋书辞好歹是影帝，会找她这样的？脾气大到跟更年期一样……”

　　女厕与化妆间相隔半个墙壁，从厕所里传出来的那些闲言碎语，一个字都不落地传进了于思思的耳朵里。她手里稳稳地将唇描摹仔细，待那两个声音忽然停住，才抬了眼皮从镜子里往化妆间门口投去一瞥。

　　果然，化妆间门口，站着两个看见于思思立刻脸色大变的小姑娘。

　　她俩好像是运营部今年刚招来的大学生，算算年纪，虽然不至于真喊于思思大妈，但也算有两条代沟的差距了。

　　“你们说的没错。”于思思直起腰来，拿手捋了捋头发，观察自己还有没有需要再多修饰一点的地方：“这就是典型的炒作。我跟宋书辞虽然是同一个高中的，但也没说过几句话。”她回过身来，朝两个已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的小姑娘说道：“这种炒作算是最低等级的操作了，不过还算有效果，毕竟连我们公司运营部门都开始讨论起炒作形式了不是吗？”

　　“于姐……”其中一个小姑娘干笑着跟于思思打了招呼。

　　于思思朝她微微一笑：“运营以后需要接触各种宣传形式，你们刚进公司，基本功还不算扎实。这样吧，根据这次炒作，你们每个人写个报告给我。就从这场炒作的目的，操控手段和炒作类型着手，下次部门学习的时候，你们把这个案例当典型提出来讨论，我跟你们老大会在场听听你们的想法。”

　　两个女孩子好像瞬间被抽干了一样，脸色都要发青了。

　　“对了，我手里的项目快开始了，这项目挺重要的想必你们也知道，所以报告需要快，这礼拜就给我，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两个小姑娘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于思思蹬着高跟鞋往外走去，头也不回。

　　面上虽然不露痕迹，可天知道于思思心里已经有个小恐龙到处喷火了。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自己的指关节按得啪啪响，门外站着Amy，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于思思朝她招了招手，Amy小碎步进了门，将咖啡放在了于思思桌子上。

　　“思思姐！出事了！”Amy声音极力压低，还时不时往落地窗外看去。

　　于思思按了按太阳穴：“要是想问关于宋书辞的事情，麻烦下班再来问……”

　　“不是！”Amy声音依旧压低：“咱们项目好像给黄鼠狼叼走了！”

　　于思思一愣，抬头一脸不可思议：“什么意思？”

　　黄鼠狼就是部门里给于思思上司起得外号，他虽然是名义上的策划部总监，但本质上来说，其实就是老板的侄子，空降来搞事情的。不过老板还是很靠谱，大约是知道自己这个侄子不太行，所以他虽然职位高，但是手里的实权却并没有多少。

　　不过，姓黄的孙子向来不缺搞事之心，于思思才不相信，她跟同事忙了两三个月，好不容易中标到手的案子，还能这时候被黄鼠狼给叼走？

　　就在于思思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果然是公司老大，要她一会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于思思与Amy眼神一个对视，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不妙。Amy这个小姑娘是于思思亲自带出来的，心思还算八面玲珑，她想了想，开口对于思思说道：“思思姐，我想这大概跟早上微博微信流传的那些事情有关。”

　　于思思在去总裁办公室的路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不过是一个跟明星的流言而已，又能跟她手里的项目有什么关系呢？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推了推眼镜，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没戴隐形，不然她能画一个高挑的眼角，让眼神更尖锐一点，气场会再强大一些。

　　“黄总？”于思思敲了敲门。

　　“小于啊？进来进来。”

　　于思思进了总裁办公室，最先看见的，竟是坐在沙发上，朝她露出得意笑容的黄鼠狼。

　　“小于今天看起来很年轻嘛，”总裁今年五六十岁，这家业界还算有些小名气的公司，正是他年轻时白手起家的，他很看好于思思，对她算是有知遇之恩：“一下子小了好几岁。”

　　于思思露出淡淡的笑，走到总裁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总裁笑着端起茶杯，开口说道：“喊你来呢，是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于思思想也不想：“那老大先说说好消息？我今天刚参加了以前老同学的葬礼，心情还有点低落，有个好消息先舒缓下心情。”

　　总裁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恍然的意思：“哦对，你今天上午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网上的那些个消息，就是今天早上传出来的？”

　　于思思点点头，表情露出些许苦恼：“是啊，因为是老同学葬礼，所以难免遇到了其他老同学。没想到其中一个居然这么出名，不过是借他的车躲躲雨，居然惹上这些麻烦事。”

　　黄鼠狼这时候忽然开口：“恐怕不止是老同学吧？不是说，你前两天去维纳斯数据中心输入了数据，那个老同学正好和你的匹配度有95%吗？”

　　总裁笑了起来，点了点于思思：“是啊，说起这个事，我还得恭喜你呢小于。看这个架势，喜事快到了吧？”

　　于思思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老大，咱们项目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呢，我怎么可能这时候去结婚啊？”

　　总裁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笑眯眯地说道：“好消息还没跟你说呢，就是关于咱们项目的。甲方今天早上直接联系我，说是要追加项目，把后续的其他项目也交给我们做，其他追加的合同这个礼拜就会签订。”

　　于思思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好消息。那……坏消息我能不知道吗？”

　　总裁哈哈一笑：“说是坏消息，其实我觉得也不算坏。我想把项目先交给小黄，等你结婚回来，后续项目再由你起头。”

　　于思思心里咯噔一跳。

　　“谁说我要结婚去了啊？老大，您可不能听信谣言！”

　　“匹配度95%的对象啊，你不急，你爸妈能不急吗？”黄鼠狼忽然插嘴，声音尖细地像是拿指甲划玻璃一样让人心烦：“你们女人总归是要结婚的啊，结了婚还要生孩子，生了孩子还要带孩子……就算你现在不结婚，谁能保证你明天不结婚，下个月不结婚？”

　　于思思暗自咬住下唇，死死压抑住想扭头瞪黄鼠狼的冲动。

　　总裁点了点头：“是啊。小于，你年纪也不小了，结婚也是早晚的事情。你也知道，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未来五年都是及其重要的，万一你中途去结婚了，那我们项目该怎么办？还不如一开始就交给小黄，他好歹也算是你的上司，这样对甲方来说也好交代。”

　　于思思深吸一口气：“老大，我说了，我没结婚的打算！”

　　“谁也没法保证，小于，如果你是我，你该怎么做？”

　　“你要是真的不打算结婚，并且能保证一直领头这个项目，那我当然可以把项目再还给你。”总裁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你跟我签一个在公司期间不结婚的保证书，我就把项目还给你，怎么样？”

　　还他妈怎么样？

　　于思思的火气一下子冒到了头顶，她心里的小喷火龙已经暴躁得几乎压抑不住，就快从她嘴里蹦出来，冲到总裁面前拽着他的领子吼了。

　　——结不结婚，是老娘的自由！不结婚是我的自由，结婚也是！

　　于思思再次深吸一口气，她艰难地露出微笑：“……那么老大，您刚才说后续项目交给我，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

　　总裁似乎也松了口气：“咱们项目前期结束，就可以直接进后续项目了，大概三四个月以后吧。我想着，那些报道上不是说，你会去参加个什么真人秀节目吗？人家下了节目直接结婚的都有，我算着到时候也差不多你结了婚了，再回来正好接后续的项目。”

　　总裁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对待极为看重的下属的表情朝于思思点了点头：“虽然后续的项目比较轻松，但毕竟也是公司很看重的。小于啊，好好干，我很看好你啊！”

　　于思思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以后，整个人处于一种易燃易爆的状态。她没想到的是，她好不容易安抚了自己老妈，以为自己可以不去参加什么真人秀了，却没想到，回到公司却又被老总逼着去。

　　说来倒去，到底是谁她吗规定，女人到了二十八岁，就一定要结婚的！

　　而给她惹来这么大麻烦的那个人，她居然联系不上！

　　于思思咬牙切齿，一头钻进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掏出手机拨通了联系人里“宋”名下的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人，果然声音有些陌生，于思思估计应该就是早上看到的那个天才程序员——徐元。

　　“喂，于小姐你好。”对方声音冷静而又平板，好似一个非常逼真的机器人。

　　“你好，请问，你能将宋书辞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联系到他。”于思思尽量让自己声音不急躁，以免给对方留下不礼貌的印象。

　　“如果你是为了今天报道的事情想要联系他，那么大可不必。”对方声音清清淡淡，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件事是我曝光出去的，宋书辞也毫不知情。”

　　于思思一听，眼都要红了。

　　“为什么？！”她现在可顾不得什么礼貌什么修养，声音直线拔高。

　　“你和他的数据很有意思，我需要你们给我更多具有参考价值的信息。”电话那头的徐元，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道：“你们如果不参加‘约会’真人秀，那谁当我的小白鼠让我做实验？”

　　“你他妈有神经病啊！？”于思思终于爆了今天第一句粗，天知道她忍了多久：“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会给别人带来很大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