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约会》北乘

4、第四章

　　“所以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于思思稳定了一下情绪，背过身来走到僻静的地方面对着墙：“我们好像并不熟悉吧宋先生？”

　　Amy看了于思思两眼，见她在接电话，于是自顾自走到了一边的无印良品门店，东看看西摸摸。

　　“其实，是有件事想拜托你，”宋书辞的声音很平和，平和到了于思思没理由发火的地步：“你还记得方绍吗？”

　　那个名字一出现，于思思脑海里便蹦出了个嬉皮笑脸的男孩面庞，他个子不高，校服拉链永远拉到最顶端，最爱站在走廊里，从窗外探进半个身子，向于思思递过来一袋牛奶。

　　“方绍……”于思思呼出一口气，垂眸应道：“我想起来了，怎么？”

　　“他去世了，明天早上7点在暮山火葬场火化。我希望你能来。”宋书辞说道。

　　于思思一挑眉，她没想到宋书辞会说起这个。

　　“对于他的去世我表示遗憾，可话说回来，我跟他其实并不算熟吧。在当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更何况我们已经十二年没有见面了，这十二年里也从来没有过联系，”于思思抬眸无意识地往Amy的方向扫了一眼：“你现在忽然邀我参加他的葬礼，不会觉得有些唐突？”

　　“死者为大，”宋书辞顿了顿：“你是他的初恋，可以说还是比较刻骨铭心的那种。我想，他会希望你去。”

　　于思思没有说话。

　　气氛有一丝凝重，宋书辞再开口时，语调又变得温和起来。

　　“好吧，你说的也是，是我唐突了。如果你不想去也很正常……”

　　于思思揉了揉眉间，叹了口气：“算了，我去。他在哪里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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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了电话，于思思看着手机发怔。

　　Amy甩着马尾走了过来：“思思姐，你不开心啊？”

　　于思思笑了笑：“倒不是不开心……唉，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去世了，看来明天我要请半天假。”

　　Amy吐了吐舌头，伸手拍了拍于思思的肩膀：“节哀呀。”

　　于思思摆了摆手，也没有解释什么，两人看了眼时间，溜达着回了公司。

　　下午开会，于思思代表他们项目A组解说完了他们组的策划，剩下的时间便坐在人群后面，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绪。

　　如果她没有记错，方绍和宋书辞，应该算是当年很好的朋友了。

　　十几年前，于思思还没考上六中高中部时，六中高二有两位大佬的名字就已经让她如雷贯耳。方绍有名，是因为他人缘好，而宋书辞有名，则因为他长得帅。

　　后来，拜方绍所赐，刚上高一的于思思也被迫出了名。没别的理由，不过就是方绍喜欢于思思，追她追得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当时是连老师都对这俩人的八卦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于思思后来回想起来，自己从纯情腼腆美少女变成人们心中的冷暴大姐大，大约就是在她高一的那一年，被方绍给逼成这样的吧。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闹钟便残忍地将于思思闹醒。睡眠永远不足的于思思丧尸一般拖着步子进了厕所，半个小时后长腿细腰美艳御姐便吹好了头发回来换衣服了。

　　她翻了翻衣柜，随手拿了一套深灰色的风衣出来。换好了衣服坐在梳妆台前，于思思想了想，只用了五分钟涂了个极淡的妆后便武装完毕。

　　这天下雨，倒是很符合悲伤的气氛。于思思打车来到暮山火化场时，时间刚好六点。

　　抬手看了眼手表，于思思发现自己似乎又一次早得太多了些，心里一个念头刚刚闪过，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赫然显示着一个干净利落的字——“宋”。

　　在接起电话的那一个瞬间，于思思心里是有些震惊的。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刚才闪过的那一个念头，便是想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问问某个姓宋的，要在哪里等他们。

　　“思思，你到了吗？”电话那头是宋书辞的声音。

　　无论时间过去多少年，宋书辞的声音永远能让于思思耳朵发烫。

　　“客气点，请喊我于小姐。”于思思一抬头，看见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诡异的保姆车。

　　谁会开这种扎眼的车来火葬场？

　　“好吧于小姐，我看见你了。”对方话音刚落，于思思面前不远处的那辆保姆车闪了闪远光灯：“他们还没有来，你要不要先来车里等一下？”

　　于思思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们大概还要二十多分钟才到，现在下着雨，我想你还是过来等一等比较好。”

　　于思思看了眼自己的鞋，她昨天下班时只跟上司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等一会葬礼结束，她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去公司。如果现在鞋子湿透了，恐怕今天一天都不会舒服。

　　她没再纠结，举着伞快步往保姆车那里去了。

　　几十步之外的保姆车里，宋书辞身边的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隔着单向玻璃看向车外：“就是她？”

　　宋书辞点点头。

　　徐元扫了宋书辞一眼：“我明白了。”说着，他低头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片刻后，车门一开，于思思发现车里不仅有宋书辞，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在。她礼貌地朝那个男人点了点头，得到对方一个回应之后，上了车坐在了车载冰箱旁边的座位上。

　　“这是徐元，我的朋友。”宋书辞笑眯眯地说道：“跟你联系时用的电话，就是他的。”

　　于思思讶异地一挑眉，片刻后又有些想笑：“你用别人的手机联系我，是怕我以后骚扰你？”

　　宋书辞耸了耸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再说了，没有比徐元的手机更安全的移动通讯端了。”他指着身边又一次低下头看手机的男人说道：“他就是‘维纳斯’的设计者。”

　　于思思微微一惊，看向徐元。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智商200多的天才程序员？看起来很年轻啊……

　　徐元很安静，一直在角落里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于思思觉着有一丝尴尬，于是干脆也掏出手机来，用手机看邮件。好在工作时时间会过得很快，于思思处理完几封邮件之后，送葬的大巴终于来了。

　　看来高中毕业之后的方绍人缘依旧很好，送葬的人很多，于思思跟在人群的最后面，安静而沉默地听着他人念着的悼念词。在告别遗体时，水晶棺边人太多了，方绍的亲人朋友扑上去痛哭流涕，这让于思思直到最后也没再看清棺材里的方绍的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吧，那个男孩子在她的记忆里，将永远是嬉笑开朗的模样。

　　9点多，葬礼结束。方家的亲人抱着尚有余温的骨灰盒，悲痛欲绝地再次上了大巴。

　　宋书辞提出送于思思离开，被她拒绝了：“对了，虽然我也会打电话给那个导演，不过我想现在也能趁此机会告诉你一声。”于思思推了推眼镜：“那个什么真人秀，我会拒绝的。听说3月份就要开始录制了，你们还是尽快找别人吧。”

　　说完这些，于思思也没再看宋书辞的表情，朝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她身材很好，腿长腰细，个子也高。从背影上看起来，肩膀很平，非常适合穿帅气的风衣。宋书辞站在细雨里，微眯着眼睛看着于思思的背影。

　　“阿绍，我还是很喜欢她。怎么办？”

　　一声浅淡的喟叹，消散在了初春刺骨的寒风中，似乎化作了冷冽的细雨，悄无声息融进泥里。

　　于思思心头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她打到了车，抬手看了眼表。很好，回到办公室时大概十点多，应该没有耽误多少工作。本以为关于“宋书辞”和他的那个什么真人秀自此之后便再也与她无关，可回到办公室后，于思思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刚踏入公司大门，于思思便发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今天公司前台是换了新的美瞳吗？不然为什么看向她的眼神格外亮？

　　还是说她衣服头发上有哪里脏了？为毛那几个同事一直盯着她，还在窃窃私语？

　　于思思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来电人是Amy。她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声，耳膜就差点被对方震破。

　　“思思姐！！！”

　　于思思猛地将手机远离耳朵，她心头咯噔一跳，心想是不是项目出事了还是怎么的……

　　“怎么了Amy？”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网上说的宋书辞的初恋！”

　　啊？

　　“是不是！就是！跟宋书辞匹配度95%的那个女的！”

　　啊啊？

　　“是不是！就是那个！宋书辞暗恋了十二年一直不敢开口的女人！”

　　啊啊啊？

　　“……啥玩意？”于思思有点懵逼：“你在说什么啊？”

　　“你快上网看看吧，都有你照片了！就今天早上狗仔拍的照片，你跟宋书辞在一起！”

　　于思思右眼皮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她二话不说挂断电话，低头戳开了微博。

　　欢迎界面足足霸占了手机屏幕半分钟，然后刚一跳到微博主页，手机便死机了。

　　“艹。”于思思终于知道周围莫名多出来的目光是怎么回事了，她低了低头，快步回到办公室里。一推开办公室玻璃门，原本沸腾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往她身上投来。

　　于思思暗自磨牙，扬了扬下巴眼睛一瞪：“干什么，造反啊？我不在就不干活了？”

　　群众立刻收敛，众神归位埋头疯狂在各自的微信群，□□群，微博群里继续撒欢尖叫。

　　公司巨大八卦——企划部A组组长暴躁女魔头于思思，居然是国民男神宋书辞盘踞心中十二年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