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欢几何》吃茶先生

31、篮球赛决赛

　　“你这个论文吧……”
　　郑启和将下巴搭在虎口上，嘴唇下抿，语气里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他抬起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睛瞥向一旁乖坐的陆生欢，用一种狐疑又不解的眼神看他。
　　“我说你最近在想什么呢，啊？”
　　郑启和叹了口气，没再针对陆生欢的论文多说什么，反而随意地翻了翻报告，兴许是没什么看头，便放在一旁。随后，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橘子慢悠悠地剥起来，掰了一半给陆生欢。
　　“以后有什么打算？”
　　郑启和很挑剔地把橘络捏干净了才吃了一片，漫不经心的口气让陆生欢有那么一种他只是随便问问的错觉，但陆生欢很理智地知道，郑启和不是随口问的。
　　“不知道。”于是陆生欢也实话实话，像郑启和一样慢条斯理地清干净橘络才肯吃，也装作随口问他，“你有什么建议吗。”
　　郑启和是看着他长大的，陆生欢自小和他就很亲近。不像陆彻那样肆无忌惮地放养，也不像李岚风一味地宠溺，郑启和从一开始就像循循善诱的导师，看似不经意，却冥冥之中引导着他。
　　“你想升学还是工作？”郑启和问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哦对了，现在还有什么大学生西北计划。”
　　陆生欢应了声，吃完了半个橘子搓搓手，又很自觉地从水果袋子里掰了两根香蕉，递给郑启和一根。
　　“去工作做什么。”陆生欢剥着香蕉皮，看了眼郑启和，“会计？那我倒不如继承家业，估计我爸还挺高兴的。”
　　郑启和也不急，慢慢和他聊。
　　“银行呢？我有不少学生现在都在银行工作，混得有头有脸的。”郑启和嘿嘿笑了一下，“你要是想混金融圈，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
　　陆生欢对这一套也不反感，就是有点烦烦的，毕竟说起未来的事情，谁能保准呢？面对未知的东西，人总会有些摸不着底的烦。
　　“我这样子成吗？”陆生欢跷起二郎腿抖了抖，“放荡不羁爱自由，我搞不来那一套的。”
　　“那升学？”
　　“我也觉得。”
　　陆生欢举起剥好的香蕉和郑启和碰了一下，挑眉笑笑。
　　“上学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愁，学习就好了。”
　　郑启和：“国内的还是国外的。”
　　他这话刚问完，何洵安就开门进来了，手里夹着教案和课本，显然是刚下了课。
　　在看到陆生欢的时候，何洵安明显笑了一下，很熟稔地拍了一下陆生欢的脑袋。
　　“又来蹭吃蹭喝。”
　　郑启和对何洵安的举动不甚在意，毕竟何洵安本就是陆生欢的老师，况且他是知道两人私下也有联系的，只不过不清楚过多就是了。
　　“小何，来吃水果，有橘子和香蕉，自己拿。”
　　郑启和朝水果袋子里扬了扬下巴。
　　何洵安去自己办公桌前放了课本和教案，走过来拿了个橘子，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陆生欢旁边，稍稍偏后。
　　“我刚才上课的时候，有个男生的手机铃声响了，居然是什么老司机带带我。”何洵安好笑地说着，有看了眼陆生欢，“你们现在男孩子的品味很奇特啊。”
　　陆生欢不满地啧了声，笑着看他，挑眉。
　　“瞎说什么呢，我品味能差，嗯？”
　　何洵安意味深长地笑笑，继续剥着橘子皮。
　　郑启和笑道：“有回我上课，有个人的手机铃声是爱上不回家的人。”
　　“那你们是没听过我隔壁宿舍一哥们儿的手机铃声。”陆生欢从何洵安那里掰了两片橘子，看了眼何洵安笑道，“打靶归来。了不得吧。”
　　何洵安被逗笑，往陆生欢嘴里塞了片橘子。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陆生欢忽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何洵安的手指，黏腻的触感从指间传遍四肢百骸，何洵安像是全身都被莫名而来的电流麻了一遍。
　　幸好郑启和正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陆生欢这一大胆的行为，陆生欢咂咂嘴巴，朝何洵安露出干净明媚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何洵安收回有些怔住的眼神，缓缓吸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起一会儿怎么教育教育这个不听话的小子。
　　“这周去李老师家吃饭。”郑启和收了手机，对两人说道，“你外公刚发消息给我，说周末打算蒸螃蟹吃，喊我们一道过去。还点名要你何老师一起过去。”
　　郑启和朝何洵安笑笑：“看来你师公挺满意你的。”
　　“周六晚上吧，我周六白天有篮球赛呢。”陆生欢说着，又得意道：“怎么样，不赖吧，打进决赛了哦。”
　　郑启和乜了嘚瑟的陆生欢一眼，摇摇头。
　　“我记得往年都是理学院冠军，听孟老师说他们厉害着呢。”
　　“那我也很厉害好不好。”陆生欢扯脖子较劲了，他拱了一下何洵安，“是不是，我们院实力也不弱。”
　　“是是是。”何洵安点点头，笑了笑，把理干净橘络的那一半橘子给陆生欢，“不过呢，输了可别哭鼻子。”
　　真不知道是何洵安乌鸦嘴，还是郑启和剧透太厉害，周六下午的篮球赛决赛，陆生欢真的是欲哭无泪。
　　在得知最后对手的常胜将军理学院后，马衡君加紧了他们的训练，看起来确实很紧张。
　　陆生欢一开始没多把这事儿放心里，毕竟他也是头一回参加篮球赛，还不知道里面的深浅。但马衡君不一样，人家是校篮球队的队长，那理学院的队伍里就有三个是校队现正选，两个前正选老将，而财院就他一人还有点与他们抗衡的实力。
　　以至于，在周五的训练后，马衡君拍拍陆生欢和徐从白的背，力不从心地叹了口气。
　　“欢子，老徐。”马衡君摇摇头，“明天，别哭就成。咱们可以输，但不能怂。”
　　当时陆生欢还嗤之以鼻，天不怕地不怕的知大扛把子根本不care.
　　结果，周六下午的40分钟篮球比赛，对于陆生欢来说，完全可以记入他的大学生活阴影事迹，而且一定是排在前三。
　　被真正的校队实力刷新三观的徐从白愣了半天，看了眼计时器，他们还剩最后5分钟，然而比分差距已经拉到近50分。
　　“我操。”徐从白暗骂了一声，像是忽然醒悟似的，在球场上狂奔起来，以惊人的速度越到正准备投篮的对方3号面前，两手一盖，截住了投篮。
　　没有人会想到徐从白可以在短短几秒里跑过了大半场，3号也是一怔，也就这么愣神的瞬间，徐从白抢了球，带球跑位，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咆哮怒吼。
　　常胜将军也不是空口说说的，意识到被抢球后，理学院紧追其后，气势实在可怕。徐从白咬牙，将球往陆生欢的方向抛过去。
　　“小陆！给老子上！”
　　徐从白怒目圆睁，骂了声“操”，在摆脱理学院的追捕后，急忙赶到篮下，等着陆生欢突围而来。
　　陆生欢直骂娘，认命地起跳接过球，落地后速度骤增，突如其来迅猛的加速度令对方猝不及防，回过神后陆生欢早已带球跑开。一旁的徐从白等待已久，陆生欢的球一过来，他就起跳准备来个空中接力。
　　然而在同一时间，对方9号忽然出现在篮下，纵身起跳，如密不透风的铁墙，直接盖了就差那么十公分就要灌篮的徐从白。
　　徐从白落地后，怔怔地望着对方高大力量雄厚的中锋，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实力的悬殊。原本被激怒的热血在此时像是被灌入了铅，又沉又可怕。
　　陆生欢呆滞地看着徐从白，过了会儿，他跑过去拍了拍徐从白的背。徐从白转头看他，两人沉默地对视，各自在心里长叹。
　　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比赛结束后，陆生欢整个人都怏怏的，虽然被白倩倩她们安慰了好几回，但一点儿都提不起什么精神。他跑回宿舍一头扎进浴室冲了把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出门去李岚风家了。
　　从宿舍走廊里迎面而来的是马衡君，他看上去也不太好，不过比起陆生欢，马衡君显然淡定很多。
　　“别难过啊，明年继续。”马衡君捏了捏陆生欢的肩膀，“今年你打得真的不错。”
　　陆生欢没劲地嗯嗯两声，又叹了口气。
　　“你们校队的，真的太可怕了。你也这样吗，马大头？”
　　马衡君耸耸肩，不可置否。
　　陆生欢看他一眼：“我怀疑你根本没出全力。”
　　马衡君摊手，无辜道：“我一个人也杠不过那5个啊。3号5号和9号都是现任队员，7号和8号是大四的学长，因为打算考研所以就退了校队，这次是过来给他们打个过场的，没想到宝刀未老啊。那不然你以为每年联赛，咱们知大能参加是因为什么？”
　　被马衡君这么一说，陆生欢忽然觉得输了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要是连他们这种业余的都打不过，校队凭什么能参加CUBA.
　　不过，输了比赛终归有点影响心情。
　　陆生欢哼唧一声：“我去我外公家吃螃蟹了，周末不回来了。拜拜。”
　　马衡君一听螃蟹也嘴馋了，琢磨着一会儿喊校队的哥几个去知大对面的商业街吃一顿。这么想着，马衡君就立马掏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老刘啊，搞一顿？”
　　陆生欢斜眼睨他。
　　这个老刘不就是刚才盖徐从白的9号么，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刚比完赛就和对方去吃饭，陆生欢怎么琢磨都觉得心里怪怪的，于是他捣了马衡君一拳，继续往电梯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