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欢几何》吃茶先生

30、爱情的酸臭味

　　周一国际金融学上课前，陆生欢背着书包先一步何洵安从教室后门跑了进去，在方远旁边坐下来。
　　方远看他一眼，从书包里掏出陆生欢的课本给他，前排的余清回过头，戏谑地一笑。
　　“欢子，去哪了啊。”
　　陆生欢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两条长圌腿往前一蹬，身体自然下滑了些，两手臂往后搭在椅背上，抬起右手扣扣耳朵。
　　“爹也是有成年人的秘密的。”
　　余清挑眉：“喔唷，儿子长大了，不由爹了。”
　　方远忽然嗅了嗅，狐疑地看着陆生欢。
　　“你去哪里野了？洗发水的味道不像你的。”
　　陆生欢心中一惊，差点从座椅上滑下来，他尴尬地坐直身子，干咳了一声看了眼方远，方远也冷冷地看他。
　　气氛僵持下，上课铃响了，陆生欢如蒙大赦，迅速地翻开课本，做出一副要认真听课的样子来。方远奇怪地看陆生欢一眼，也没再多说，从笔袋里摸出两支笔，将一支扔给陆生欢。
　　何洵安打开ppt，扫了眼教室便开始讲课。
　　陆生欢坐在中后排，靠着过道，前面的位子没有人，他眼前的视野很开阔。陆生欢听着何洵安讲即期外汇交易，忍不住盯着何洵安放空目光，一想到昨天晚上何洵安抱着他睡觉，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几缕日光落在何洵安的白色衬衫上，空中是清晰可见尘粒的细微攒动，他的发色稍浅，眼珠颜色却很深，眼窝深凹，从而显得深邃静谧，如深不可测的大海，如广袤无垠的宇宙。
　　长眉星目，鼻梁高圌挺，肤白薄唇。
　　何洵安长得可真好看。
　　陆生欢不自觉地就托着腮帮欣赏起何老师的美色来。
　　这么好看的人，还有那么多优点，性格好对我好，还是老圌子男朋友，是老圌子的！
　　陆生欢一想到这里，就不住地傻笑。
　　虽说何洵安平时看书会戴眼镜，但这并不代表他视力差，反而眼神好得很，所以陆生欢一有什么动作，他都是能看到。现在这小子正对着自己一脸傻笑，何洵安情绪很复杂，在他背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重点的时候，也忍不住扬起嘴角，然而，何老师还是决定一会儿下课后要好好教育一下陆同学。
　　于是，在两节国际金融学结束后，何老师抬眼扫了一下陆同学，这人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收拾好东西，屁颠屁颠地跟着何老师后头，亦步亦趋地去了5楼办公室。
　　第三办公室里面有间资料库，所以整个办公区比其他办公室要小一些，原来是安排了毛平教授和郑启和两位老师在这里办公，毛平教授这学期去了美国做交流研究，何洵安这学期来知大教课，就正好被安排和郑启和一间办公室。
　　何洵安很清楚郑启和这时候不在办公室，所以他一回办公室就把窗帘一拉，等陆生欢进来之后，神态自若地把门锁了。
　　下一秒，陆生欢就被何洵安抱起，坐在办公桌上，与他深深地接吻。
　　“唔……等下还有、还有课。”
　　气息交换间，陆生欢搂着何洵安的脖子说道。
　　何洵安的唇圌瓣轻轻触碰摩擦陆生欢，他伸出舌尖舔。shì了一下陆生欢嫣红的唇。
　　“不急，大课间休息20分钟呢。”
　　(省略亲热戏，哭哭）
　　残留的理智让陆生欢不得不喊停，他捧起何洵安的脸，微微喘了口气，亲了亲他的脸颊，对他说道。
　　“我受不了的。”
　　何洵安看着陆生欢的眼睛，过了会儿将人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圌他的发尾。
　　窗帘遮住了大好的秋日阳光，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空气里是书纸干燥的味道，何洵安亲了亲陆生欢的发丝，心跳很快。
　　静谧的空间里，时间似乎静止，又似乎荒谬地延长。
　　陆生欢靠在何洵安怀里，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闭了闭眼，呼吸渐渐平稳，又忽然想起某部电影的片尾曲的歌词。
　　一生几多次心跳，我跳了多少。
　　他从出生到现在，恐怕只为眼前这个人心跳加快过，好像他活了二圌十圌年，只为了等待与他的重逢相见。
　　“何洵安。”陆生欢呢喃，缓缓睁开眼，抬头看他，“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
　　他没有何洵安那么多糟糕的经历，也没有何洵安成熟，甚至不明白爱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而言之，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人，像拥有了一件至宝，不愿与人分享。
　　这份感情本就不是对等的，他太过年轻，容易被贴上不可靠浮躁的标签，但他愿意去学会爱一个人，对一个人好。
　　“我还不够成熟，但是你等等我，我很快就能变得和你一样好，千万不要去找别人。我真的很喜欢你。”
　　何洵安的拇指轻轻抚摸过陆生欢的眉眼，神情颇为动容。
　　他自己何德何能，能够拥有这样纯真美好的人。
　　经过昨天的篮球赛，何洵安很明白陆生欢有着许多的朋友和广脉的交圌友圈，陆生欢待人真诚，也很受人欢迎，他头脑聪明，兴趣广泛，生活丰富多彩，他有着这个年纪最好的一切。
　　可是自己呢，年近三十，朋友也愈渐愈少。性格谈不上多内向，却对交际索然无趣，遇到无法沟通的人他可能转头就走，看上去温和，实际脾气还是和从前一样执拗。
　　美好的东西通常离现实生活很远，就连陆生欢也不例外。
　　可这些都是既定的不对等的现状，他们又能如何。
　　“我知道。”何洵安淡淡地微笑，眼神温柔而深邃，“请你一定要坚持喜欢我，我年纪大了，患得患失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最好你能多喜欢我一点，这样让我感觉到被爱会很幸福。”
　　陆生欢低头抿了抿唇，想了想后又抬起头看他。
　　“你的占有欲是不是很强。”
　　何洵安从善如流：“是，十分非常极其的强。”
　　陆生欢嗯了声，抱着何洵安，两腿悬空晃着，看上去很悠闲的样子。
　　“难怪。”他嘟囔一句，拿过何洵安的一只手把圌玩着，“昨天篮球赛，那个机械学院的队长和我说完话，你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超明显。”
　　“是么。”被这么一提，何洵安也思考起来。
　　“是啊。”陆生欢点点头，“不过呢，我很开心就是啦。”陆生欢抬头冲他灿烂地笑，又抱着何洵安蹭了蹭，“感觉你在吃醋，但是我又不好直接揭穿，心里只好默默暗爽。”
　　何洵安挑眉，轻轻刮了一下陆生欢的鼻梁。
　　“你太受欢迎了，我很有危险意识的。”
　　“你要对我放心，我这么喜欢你。”陆生欢捧着何洵安的脸，认真地说道，“不过，也不要太放心，我要你每天都记得我的好，每天都念着我，因为我很黏人的，特别黏人！你不可以嫌我烦，不然我就毒打你三天三夜。”
　　何洵安假装害怕：“哇，没想到你好直接。”
　　“是，我除了直接没啥优点了。”陆生欢两臂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何洵安。
　　何洵安笑，伸手把陆生欢从办公桌上抱下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非常好，我很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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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生欢这边处于热恋期，方远这几天可就苦大仇深了。
　　比如现在，他坐在图书馆5楼沙龙区的沙发上看书，右手边的沙发被傅清阳霸占。
　　其实如果傅清阳不做什么动作不说话，以方远的定力完全可以把他当做空气，或者一只到处乱飞的小虫子。但是，傅清阳如果能老老实实呆在方远边上不做任何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终，方远放下书，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傅清阳。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方远习惯性地去泡图书馆，在半路被神出鬼没的傅清阳尾随，直到他坐在这里的沙发上时，傅清阳忽然出现，坐在他旁边，刚想和他套近乎说话，就被方远下了闭嘴令。
　　话不能说，看总能看的吧。
　　于是傅清阳很没皮没脸地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炯炯地盯着方远看，好像他看的不是人，而是什么有趣的电影，或是令人流连忘返的大好景色。
　　方远很有定力，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在某种火热又带有探究，或者干脆说是猥琐且意圌淫的目光下继续镇定自若地看书。
　　傅清阳立马委屈地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看到你理我为止。”
　　方远微微调整坐姿，正面看他，一副要好好谈谈的样子。
　　“好，现在我理你了。有话就说，没事就滚。”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此时像只鹌鹑，小家碧玉似的缩在沙发里，紧张地搓了搓手，在方远冷淡的目光下，他挤出一个带有明显讨好和卖乖性质的笑脸。
　　“方远学长，你教我概率论吧。”
　　方远哼了声：“你线代不是考了98分么，还用我教？”
　　傅清阳可怜巴巴地看他：“可是概率论比线代难啊。”
　　“所以呢。”方远瞥他一眼，忽然正色，“傅清阳，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讨不到一点儿好处。我以一个学长的身份建议你多读书多看报，少想心思多睡觉。”
　　傅清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但方远随即就起身往阅览室里面走，十足的不想理傅清阳的样子。
　　正在对着电脑改论文的陆生欢看到方远过来，便朝他扬了扬下巴，然后保存文档，合上电脑，拎起水杯搭上方远的肩膀，拐着他往热水间走。
　　路过沙龙区的时候，陆生欢还看到一脸惆怅的傅清阳趴在小圆桌上，对着面前一本5公分厚的医学课本发呆。
　　“小傅是不是真对你有意思啊。”陆生欢低声惊讶道，他看了眼方远冰冷的脸色，又立马干咳一声，“不是，我就是觉着吧，这个傅清阳啊，太拗。”
　　方远懒懒地抬眼看他：“怪我？”
　　陆生欢直摇头：“不不不，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