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洲旧梦》沉杳

9、chapter 8 又一本书

　　又一本书看完了。玉珠闷闷不乐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自由飞翔着的鸟儿，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尚在黄家时，她巴不得大姐不要拉她出门，就让她天天待在家里看书。而现在，她竟然想下楼，想出门，想…想知道Robert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她已经四天没见到他了。从前她巴不得他不要来找她，可现在…
　　她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往下去想。她悄悄走出房门，走去Robert的书房。嫁进张家快一个月了，这却是她第一次到他的书房。
　　房间很宽敞，书架一排一排的占了挺大位置。她粗略一看，许多都是商业类的书籍，其中的小说并不多。房内那落地玻璃窗可以使阳光没有遗漏地洒进房间，让人在读书的时候倍感惬意。
　　她选好书后，不由自主地走向窗。那里还有一张桌子，一对椅子。桌上似乎摆了什么东西，她不禁好奇地伸了伸脖子。
　　是一副国际象棋。
　　见棋并未摆放在原位，她便猜想，大概是Robert下了一半，棋局胶着了吧。她看了看棋局，见黑色棋子局势不妙，不禁微微蹙眉。
　　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展开，伸手拿起一颗棋子。棋子触手生温，她没有犹豫多久，把它放到了另一个位置。
　　“想不到，你还会下棋。”
　　玉珠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到Robert时，她心里微微一惊，夹杂着些许她也不曾察觉的欣喜与激动。
　　Robert带着惊喜的目光，看好棋局后，又看向玉珠：“还下得很不错呢。”
　　玉珠微微低头，羞赧道：“没有啦…只是以前在英国的时候，自己觉得好玩，便随意学了一点…”
　　“很棒啊。”Robert从不吝啬自己对他人的夸奖，“我也是在英国学的。小时候Daddy还愿意陪我玩玩，可回了星洲后，他就不乐意玩这个了…”
　　“没关系啊，以后我可以陪你玩。”玉珠没有多想，脱口而出道。说完后，她又有些后悔自己说得太快了。万一他不答应怎么办？而且…自己好像和他相处得也不是特别融洽…
　　然而，Robert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急忙说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噢。”他停了停，又道，“我这两年一直在自己与自己下棋，可是有不小的进步。到时候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听到他这么说，玉珠不禁放下心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俏皮：“放马过来吧，我可不怕你。”
　　Robert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七天的禁足时间完毕后，玉珠在Robert的劝导下，准备去集市买些菜回家，做一顿娘惹菜，向查理赔罪。
　　从前听陈老太太和家里的人说，查理一点也不把祖宗放在心上，对一些传统也是嗤之以鼻。不曾想到，他竟然喜欢吃娘惹菜，而且还颇有研究的样子。
　　走在街上，她不禁想起出门前，Robert还在叮嘱她：“我Daddy可是出了名的刁蛮嘴巴，要是做不好娘惹菜，他可是会发脾气的。”
　　她不了解查理的口味，觉得有些无从下手，于是问：“你Daddy喜欢吃什么？”
　　“娘惹杂菜。”Robert答道，“娘惹菜那么多，我Daddy偏偏就爱这一道。”
　　提起娘惹杂菜，玉珠不禁心潮涌动，往事慢慢浮现在脑海中，最后化作一句：“嗯，好吧…”
　　“咦？玉珠！”
　　一个惊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头一看，面前的人面容娇好，娇俏明艳又不失稳重端庄，正是从前一起去陈家见老太太的贵娇。
　　“玉珠！”贵娇小跑着迎了上来，握住玉珠的手，“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嗯，是啊。上次见面，大概是在两个多月前了吧。”
　　“是呢。虽然和你认识不久，可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很要好的朋友，总觉得好像我们已经认识许久了一样。“
　　玉珠微微一笑：“我也是。”
　　“对了玉珠，我听曾祖母说，你嫁给了查理张的儿子，Robert？”
　　“是…”玉珠微微低下了头，心想老太太一定有些不满她吧。她转移话题问道，“听说，你要嫁给陈锡了？”
　　“嗯。”贵娇害羞地点了点头，“陈锡和我从小一起长大，陈家和荣家也算世交。总之，我爸爸妈妈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呢。”
　　“那你呢？你满意吗？”
　　“我？”贵娇诧异地看了一眼玉珠，旋即又露出了笑容，“玉珠，你是第一个问我满不满意的人呢。”
　　贵娇掩唇一笑，神神秘秘道:“悄悄告诉你吧，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也知道，陈锡喜欢的是别人。我现在呀，只是在用陈锡刺激那个人，而陈锡，也是在用和我的婚事，拖延住老太太，等待他喜欢的人回来。”
　　玉珠闻言，微微瞠目。这...也可以？！

　　回到家后，玉珠便开始准备晚餐。家里的厨房偏西式，不同于黄家的传统，玉珠顿时觉得有些下不了手。不过以她的聪慧与灵敏，很快便适应了环境。
　　吴妈见她舂香料舂得辛苦，想来帮忙：“少奶奶，这个就让我来吧。”
　　玉珠笑了笑：“不了，吴妈。你去忙你的吧。”
　　“好吧。少奶奶，有需要就叫我。”
　　“好。”
　　玉珠一边嗅着香料散发的清香，一边回忆起和月娘在黄家的点点滴滴。不知月娘现在如何，她知不知道陈锡已经娶了贵娇呢？
　　舂完香料后，玉珠便开始做菜。
　　听Robert说，查理对那娘惹杂菜情有独钟。她不由想到陈老太太，对那一道龙虾也是有特殊的情感。
　　情有独钟？
　　玉珠摇了摇头，觉得这个词和查理貌似搭不上什么关系。但是查理那么喜欢这道菜，大概也是有原因的吧。
　　陈老太太喜欢龙虾，是因为自己的曾祖母是她的好姐妹，曾祖母过世后，那龙虾的味道便刻在了老太太的记忆里。
　　那查理又是因为什么呢？会不会也和某个故去的人有关系？
　　好像从没听Robert提过他的母亲。就连他们结婚，她也没有见到她。会不会…那个故去的人，就是她？
　　想到这，玉珠开口喊了一声：“吴妈？”
　　吴妈应声而来：“哎，少奶奶。”
　　“吴妈，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有二十多年啦。”吴妈感慨道，“时间还真是快呢，我刚来时，少爷还没出生，夫人那时正怀着他…”
　　“夫人？”玉珠听吴妈提及她，不由好奇道，“是…我的婆婆吗？”
　　“是啊。”吴妈陷入了回忆，“夫人是我见过最不像娘惹的娘惹。她不会珠绣，却能写得一手漂亮的英文；她不会煮菜，却能做得一手精致的甜点。当然，那甜点都是西餐里的甜点。”吴妈看了看玉珠身边的食材，知道了她要做什么，“娘惹杂菜，貌似是夫人唯一会做的娘惹菜。”
　　“这样啊…”玉珠点了点头。
　　吴妈见玉珠认真的样子，提点道：“夫人喜欢香草的味道，所以整天带着香包，久而久之，她整个人都是香草味的。”
　　玉珠疑惑看了看吴妈，吴妈笑了笑：“少奶奶还需要我帮什么忙？”
　　玉珠本想问吴妈，夫人一般会如何做杂菜。仔细一想，或许那杂菜里，会有淡淡的香草味。
　　忽然茅塞顿开，玉珠微笑着说道：“谢谢吴妈。我觉得，我好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