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生产线》指封山下

7、第 7 章

　　医务室的医生赶到时孙猛已经能自己站起来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医务室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挂了盐水，喝了葡萄糖。
　　根据公司不成文规定，中暑的员工可以在医务室吹半天空调，老好人孙猛原本是打算直接回车间的，但是忽然想到刚才睁开眼时的事，不知怎的就不想回去了。
　　秦睿一直到下班都没见到孙猛，一颗烦躁的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的心渐渐的也就冷静下来了，至于那股迫不及待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理不清。

　　刘奔煞有介事的搀着孙猛进了门，把他安顿到两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沙发上，然后就进了浴室。
　　“今晚不出去啦？”孙猛很少能享受到刘奔的关心，一时间感觉还挺美的。
　　“你现在是病号，我得陪着你，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
　　浴室水声“哗啦”响，两个人都在扯着脖子吼。
　　“中暑而已，能有什么后遗症……”孙猛失笑，“那个，刘奔，我问你个事儿。”
　　“恩，你说。”
　　“你跟……你跟王川何，你俩是不是在……”
　　“你说啥？大声点！听不见！”
　　孙猛摇了摇脑袋，然后又觉得自己傻气，刘奔在洗澡呢，哪看得见啊。
　　“没什么！”
　　“神经……”

　　秦睿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猛地踹开被子，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两点多了。
　　长长的喘了口气，秦睿有点头疼，或者说不知所措，因为他这一晚上总是忍不住去想孙猛，去想他们之间那个根本不能算作是吻的吻，然后他又悲哀的发现，他居然有反应了……
　　秦睿不是没谈过恋爱，像他这样长得不错，性格又有点拽拽的男孩子，还蛮受小女生喜欢的，在学校追他的人不少，他也跟其中几个交往过。说是交往，无非也就是看看电影、吃吃东西，遇上个洋节再送点不轻不重的小礼物。别人都是这么干的，他秦睿也一样，没什么喜欢不喜欢，他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这么念念不忘过。
　　秦睿扯过被子，整个头都埋进去。空调打得有点低，露在外面的胳膊腿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秦睿闷闷的想，大事不妙了。

　　辗转反侧也好，一夜好梦也好，天总是要亮的，班还是要上的。
　　经过一整晚时间的冲淡作用，再见秦睿时，孙猛已经没有任何不适。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秦睿话少，却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小伙子，他明显感觉到孙猛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暧昧，一时间居然有点失落。而在秦睿感受到自己那一点点失落的同时，他也更加确定，孙猛对于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困扰了自己很久的数学题，忽然之间有了答案。秦睿又惊又喜，惊的是或许他从此不再是亲友眼中冷淡却还算是乖顺的秦睿了，喜的是，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尝到了爱恋的滋味。
　　哎，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啊……
　　秦睿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傻站着干嘛呢？过来，还有好多活等着干呢！”
　　孙猛早就注意到秦睿的不对劲，他知道人孩子年纪小，不如自己老油条，这个时候就该由自己来打破尴尬。不管怎么说，秦睿是为了救他才贡献出了自己的嘴巴，而他年纪比秦睿大，又是秦睿的工位长，于情于理都很应该好好解决这件事。
　　“没想到你小子懂的东西还挺多。昨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出去找我，也不知道现在我人在哪儿呢……我孙猛记你这个情，以后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句话！”
　　这些话，孙猛是掏心掏肺的说了实话，且越说越觉得秦睿这孩子是真不错。
　　“今天下班一起出去吃饭，哥带你去唱歌，怎么样？”
　　秦睿当然乐意，当下就点了头。
　　孙猛把秦睿当救命恩人，却不知道秦睿对他已经有了别的心思。

　　这边秦睿和孙猛的关系刚刚有了些微妙的变化，那边刘奔跟王川何也不是一点进展没有，最起码，经过王川何的不懈努力，或者说死缠烂打，刘奔渐渐地也适应了他时不时来个勾肩搭背的小动作，毕竟都是男人，这点小事没什么好介意的。
　　王川何不笨，自从那天借酒装疯亲了刘奔一口，然后刘奔给了他一耳刮子甩门就走，王川何就明白了，对刘奔不来来硬的，得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化解，一点点攻克。
　　也是真的喜欢，不然王川何才不耐烦做那些软磨硬泡的事呢，还不是怕刘奔膈应他，一个不小心就彻底没戏了。

　　要带秦睿出去吃晚饭的事，孙猛没想好要不要跟刘奔说，正犹豫着呢，下班前刘奔跑过来告诉他，今晚他有事出去一趟，让孙猛自己坐班车回去。孙猛一看，巧了，于是点了头。
　　不用想也知道，刘奔八成又是被王川何那家伙拐出去了，孙猛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正好带秦睿出去找个干净点的馆子搓一顿。

　　“想吃啥？”
　　“你请客，你决定。”
　　“恩……火锅怎么样？”
　　“你才中暑，吃点清淡的吧。”
　　咦，看不出来小小年纪还懂得养生。
　　“清淡的啊……不然咱们去吃瓦罐汤吧！”
　　“可以，走吧。”
　　公司地界比较偏，上下班有班车接送，也有员工自己骑车。孙猛平时总跟刘奔一起，很偶尔会坐班车，唯独今天，刘奔不在，班车路线又不搭，两个没车族只能打车去附近吃饭了。
　　天还没黑，路边的烧烤摊子就都支起来了，密密麻麻的桌子、凳子沿着老河铺了好远，渐渐地也都坐了人，孙猛带着秦睿穿梭在等着吃烧烤的顾客群里，跟两条汗湿的鱼一样，终于进了小汤屋里，冷气打在身上，一个激灵。
　　一楼有榻榻米，盘腿坐着吃饭倒是有趣，就是夏天味儿不好，两人直接去了楼上，找了个二人座。
　　“两位看看吃点什么。”服务员拿过菜单，放到孙猛面前，又给他们倒了水。
　　孙猛把菜单给了秦睿。
　　“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秦睿看了孙猛一眼，没有推辞，点了一个山药排骨瓦罐。孙猛不爱喝汤汤水水的，但是秦睿的好意他不想辜负了，也点了个瓦罐，里面有他爱吃的鸡肉。又问过秦睿，添了几个菜，这才作罢。
　　“这里环境还不错啊。”
　　孙猛环顾四周，客人不少，却一点不吵。店里正放着古巨基的情歌王，头顶还有灯光闪烁，倒是很适合情侣来。
　　“你来过这儿吗？”
　　“没。”孙猛在指了指自己，“像我这样的人，这时候都在河边吃烧烤呢！”
　　秦睿听了一皱眉，心里就忍不住反驳，你这样的人？你是什么样的人？嘴上却没说什么。
　　很快上了菜，孙猛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一骨碌打扫了，味道倒是不错，就是分量少，显得价格贵了点。不过，请人吃饭嘛，应该的，吃得开心就好。
　　刚要结账走人，秦睿幽幽道：“礼尚往来，我请你看电影吧，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家影院。”
　　孙猛怔了怔——看电影？有点新鲜——于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真的是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