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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羊入虎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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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除了耳朵不太好使,有点邋遢,为人还是很和蔼的。推开已经生了不知多少层锈的铁门,小房间内堆放着床和书柜,即使白天阳光也很难照进来,角落里生了许多霉斑,随处可见的叫不出名字的爬行昆虫。
主要还是因为楚生情急之下留给她的现金不多,加上租房用掉的,剩下为数不多的钱不知道还能支撑几天。
乔翕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药店,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等着她验证,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连日来的身体状态让她不得不往那方面想,以现在的局势,乔翕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手里捧着验孕棒,乔翕很平静的走进卫生间,对于避孕棒上的两道杠心里并没有太大的起伏。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她一向的处世原则,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短短几分钟,乔翕心思百转已经定下计划,意大利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地下世界是最黑暗的所在,最多在这里待两天,两天后再得不到他们的消息立刻回国。
前三个月是最不稳定的,她必须为肚子里的孩子负责,毕竟B市才是她的的大本营。
因为怀孕的缘故,乔翕躺在床上事情的思路还没理清就已经陷入了昏睡,孕妇嗜睡的毛病倒是为乔翕省了心思,没有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已经接近午夜,楚行琛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烟雾像晨雾般在半空中浮了一层,楚行琛全身陷在办公椅里笑的懒倦,清隽面容映的眼角朱砂痣越发逼人,一批重要军火的运输路线泄露,遭到国际刑警的扣押,损失重大。仅仅是因为成员个人疏忽,把钥匙落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
楚青斟酌再三才开口:“大少爷,这次扣押的军火是罗尔斯带领的缉毒小组,他跟您之前有过合作,如果您出面……”
“如果琛出面就恰恰落进了他们的圈套,罗尔斯说不定早就被人控制,一旦琛跟他联系,琛还活着消息就会不胫而走,”诺亚说完回首看着楚行琛,笑的不无讽刺:“有人不相信你已经死了,想借此把你挖出来给自己扬名立万,而这个人一定是你熟悉的,也熟悉你的。”
楚行琛收了笑,“小把戏,让毕维斯去,不论生死把人带回来,该立立规矩了。”明明很淡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诺亚坐在沙发上,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文件略看了两眼,有些玩味儿道:“曹兰,有意思的中国女人,把这个上传到内部网络,最高悬赏通缉指令。”诺亚指着一张曹兰的照片道,秘书接到命令便立即去执行。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照片里的女人倚在房屋廊下沉思,身后是浓重的中国式建筑,眉间略带愁思,青涩里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是个男人见了都想上前去抚平美人的忧愁,博红颜一笑。
抓回叛徒的事楚行琛任凭诺亚处理没有插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只要曹兰还在境内,无论她身后的人是谁,都逃不过诺亚在各区的眼线。
不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浪费精力,他需要知道谁是整个事件背后的推动者,能让一个家族挺身而出。虽然知道他和国际刑警有交集的人不少,但有能力把旋涡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
梅家,梅夜。
殊不知,这一小小的疏漏足以令他在将来的许多个日夜辗转。
晨光熹微,本该沉睡的那不勒斯地下世界被一纸悬赏令唤醒,暗夜势力蠢蠢欲动。
黑色幕布在眼前放大,中心布满浓稠的鲜血,像漂浮在海面上的原油久久不散,突然,鲜血中最浓重的部分慢慢凝聚成婴孩的形状,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凝聚成立体的人形,可以直立行走,面容可怖,声音却稚气可爱,仿佛有了灵识,他伸手去够眼前的人。
乔翕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她明明那么想迎上去抱住他,却只能站在原地慌张无力的看着一切无法挽回的发生,婴孩血色的眼睛猛然瞪大,一串佛珠从远处掷过来,砸在血色婴孩的头颅上,那孩子惨叫一声随即化为血泊融入黑幕。
天还没亮,“就是这里了,她是昨天才入住的,我印象还比较深刻。“房东引着毕维斯等人来到铁门外,拿出备用钥匙打开外面的铁门。
乔翕自梦中惊醒就再无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着刚刚的梦,虽然仅仅是一个梦,可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那串佛珠,又熟悉的惊人。
思绪被门锁的声音打断,她迅速起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包,以最快的速度从后窗爬出去。
房子后面的街道像是被废弃的,满地的垃圾和干枯的树叶,萧瑟的秋风从街口席卷而来,冷的渗人。
乔翕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肚子,她身处的环境使得她对危险的嗅觉格外灵敏,租房时就提前看好了房屋构造,“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给自己留条后路”这是乔南告诉她的生存法则,乔翕拐进一条复杂的小巷,痛苦麻木。
身后脚步声此起彼伏,乔翕屏住呼吸,冷汗涔涔,这一次如果被抓到,万劫不复。
声音渐远,乔翕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突然伸出的手捂住了嘴,刚放下的心复又高高提起,差点心悸昏厥。
“别怕,是我。”略熟悉的语调,此刻在乔翕听来宛若天籁。
“怎么我们才分开一天,你就落得如此下场?”是安格斯,此刻居然还有心情调笑。
“你吓死我了!”乔翕气愤,她现在唯恐身子出意外。
安格斯不好意思低头,笑容单纯腼腆:“是我的错,我们先离开,我的人只能暂时引开他们。”
没有同他继续争执,随安格斯回到他的住房。房间干净温馨,两室一厅,只是略显冷清,巧合的过分。又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住,但愿是她多心。
安格斯一到家便去厨房忙碌,半天才拿出一杯热牛奶。
乔翕撇嘴,“我不喝牛奶。”从前总是楚行琛威逼加利诱,想尽了法子才能哄她喝下一杯。
没想到好心没被接受反而备遭嫌弃,安格斯苦恼,关于她的性格果然没料错,抓了抓头发去换一杯白开水来。
水蒸气徐徐往外扩散,杯壁上结满了小水滴,安格斯可能连杯水都没能自己倒过,水温高的烫人,乔翕双手捧着水杯,手心发麻,脑子缺愈发清明,“你跟踪我。”不是疑问句。
安格斯隔着水雾看她,原本清澈彷徨的眼神变的咄咄逼人,令他觉得像是出席意大利最高法院庭审,而且罪行昭然若揭。
“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关于你的动态,夕,你太美丽。”他摊手,嘴上说着抱歉,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关于这个我们可以晚点再谈,你需要休息,这里很怕人。”他指指自己的眼睛。
起身为她打开卧室的门,命令乔翕立刻上床睡觉。这哪里是初出茅庐的青涩学生,乔翕暗叹自己预估错形式,比羊入虎口都来的简单。
外界的波澜喧嚣,各个帮派家族之间剑拔弩张,恨不能回归九十年代,看谁不顺眼拿斧头直接砍上几刀出气。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乔家的风平浪静,似乎是想要独立于喧嚣之外。
入夜,狂风肆起,B城一向温和,极少出现这样的极端天气,廊下的灯笼的禁不住如此急的风,被卷着滚进了敞开着的门内,发出叮叮咣当的响声。
这风起的出奇,末日一般。
管家赶紧命令关闭所有门窗,以免毁损了房内的物件,噼里啪啦的关门声中,谁也没有注意通往乔翕房间的一抹黑影,被大风掩了踪迹,来去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