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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用客气 “跟我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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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缺用标准的理科生思维开始三段论推理:
大前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分散精力去做其他事情,用在学习上的精力是一定会减少的。
小前提:谈恋爱是需要精力的,甚至可能是大量的精力。
这样看来,结论简直呼之欲出,谈恋爱或多或少都会分散学习精力的吧。早恋害人可能真的不是危言耸听…
余缺把脸埋进枕头里轻叹了口气,然后又笑自己未雨绸缪过头了,现在只是自己单方面暗恋别人,离早恋且远着呢。
再拿起手机的时候,才注意到周凛之前给她发过消息:“找的两块五我帮你收着了,下次给你。”
回想起当时自己的窘迫,余缺脸又烧起来,于是有点掩饰性地官方回复了:“谢谢。”点完发送,迟来的好奇心又突然出现:“你今天是来看爷爷奶奶的吗?”
周凛很快回复:“是啊,过节嘛,两个老人家在家里多孤单,我来陪他们住几天。”然后又是一条:“你能不能别老说谢谢。”
“我什么时候\'老\'说谢谢了。”
“借你衣服的时候、请你吃饭的时候、运动会帮你送粥的时候、帮你拧瓶盖的时候、给你讲题的时候、送你回家的时候…还有很多比如刚才。”
好吧…她承认是有点多。但是这不能怪她,秦苍一直很注意这方面的教养。
“说习惯了,我妈从小教我对人要客气有礼貌(鬼脸)。”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余缺看着这句话,觉得心里被轻轻碰了一下,忍不住弯起嘴角:“好。”
午饭很丰盛,加之许芊特意做了好几个她爱吃的菜,余缺全程埋头苦吃,撑得差点下不了桌。
下午无所事事地在家里瘫着看了几集《老友记》,快吃晚饭的时候余天晔突然来敲门:“我能进来吗?”
余缺懒在床上:“门没锁。”
余天晔拧开门,又回身小心地把门关好。
余缺瞄了他一眼:“你怎么跟做贼一样。”
余天晔难得没有回呛回来,反而问了她一句颇为经典的话:“妹妹啊,哥哥平时对你好不好?”
虽然平时余天晔也老叫她妹妹,但今天实在是叫得太谄媚了,余缺被他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想干嘛?有话直说。”
余天晔搓了搓手:“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高中的几个哥们晚上叫我出去吃饭。”
余缺把平板放下,淡定地望着余天晔等他说完。
“男生嘛,吃饭总要喝点酒的…但我妈,你也知道的,管我有点严,”余天晔话里透着一点不好意思,“你能帮我打个掩护吗?”
本来都上大学了喝点酒也没什么,但余天晔的情况有点特殊。余天晔的爸爸在他还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后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许芊一边要上班一边要照顾尚且年幼的孩子,再加上她是外省嫁过来的,父母也帮不上忙,很是过了几年苦日子,直到跟余霭明结婚之后才慢慢轻松起来。
这些事都是以前余缺听秦苍跟她说的,她记得那时候秦苍轻轻叹了口气:“天晔这孩子也很不容易,从小就没了爸爸。”
余缺当时还在上小学,一派天真地问她:“天晔哥哥的爸爸是怎么没的,生病了吗?”
秦苍没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
大概在去年,她很偶然地得知了答案。当时余天晔正上高三,可能是压力有点大,有天逃了晚自习跟几个同学出去喝了点酒,回家的时候被许芊闻到了身上的酒气。谁也没想到,平时那么温柔文静的人居然可以生气到那种地步,许芊扇了他一巴掌,然后让他滚出去。余天晔半醉半醒间直接在楼下花坛睡着了,冬夜气温低得要命,要不是正赶上余霭明回家看见,余天晔大概就不是只在医院住了几天这么好运了。
事后许芊也后怕得要死,寸步不离地在医院守着儿子。余缺和秦苍去医院看余天晔的时候,她憔悴得像刚生完一场大病。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秦苍告诉她余天晔的爸爸就是酒精上瘾,有一次喝太多了送医院抢救,没抢救过来就走了。
曹操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但对许芊而言,酒,可能是她最憎恶的东西。正是它让自己年轻的丈夫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最后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再也没能起来。她害怕自己年幼的儿子也重蹈覆辙。
虽然这可能对余天晔而言有点不太公平,但余缺能理解许芊。她果断地拒绝了余天晔:“不干。你又不是不知道许阿姨为什么不让你喝酒,还非要喝,叛逆期还没过啊?”
余天晔连忙澄清:“不是!我不喝!就我哥们他们喝。但是我妈现在不太信任我,我要这么说她肯定不信啊。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啊,妹妹!”
“那也不干,”余缺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把背留给余天晔,“我凭什么帮你啊。”
一听有戏,余天晔赶紧给她画大饼:“除了让我给你摘星星,什么都行!”
余缺认真想了一会,发现自己清心寡欲,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愿望:“我现在还没想好,这样吧,你先给我记着,等以后想好了再跟你说。”
余天晔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他以跟余缺去公园看灯展为由溜出门,之后两个人就分开行动,晚上再一起回家。只要余缺配合,谁也挑不出毛病。
因为接下来还有第二餐的缘故,余天晔晚饭吃得非常克制且迅疾,余缺还没吃几口就被他拖出门了。
许芊在门边叮嘱他们:“早点回来,别玩太晚,晚上不安全。”又回头欣慰地跟余霭明说:“你看他们兄妹俩,感情多好。”
余天晔要去吃饭的地方就在公园对面,从的士上下来,他非常豪气地掏出两百块钱给余缺,让她吃顿好的。要走的时候,可能是良心发现,身为一个哥哥的责任感突然油然而生,拉着她说让她待在人多的地方,千万别一个人乱跑,等他吃完饭马上来接她云云。
余缺:“…”
到底是谁让她得一个人在外面待几个钟头来着。
余天晔磨磨唧唧地不肯走,余缺不得不指着公园里边来看灯展的人山人海向他证明自己有多么安全。
“人多也很危险啊…万一有小偷的话,你千万被跟对方硬抗,谁知道他身上会不会刀什么的…”
最终余天晔被哥们不耐烦的电话催走了。
余缺一个人在公园里瞎逛了一会,觉得有点无聊。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现在在河滨公园,有没有人要过来玩。”
祁蕴:“补番中。祝玩得开心。”
周凛:“来不了了,在陪我爷爷奶奶看晚会。”
吴忧:“河滨公园有什么好玩的?”
余缺想了想,回他:“看灯展?”还贴心地配了一张刚刚照的照片。
吴忧:“看灯展还是看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不来。”
“人多热闹啊!!!!我就喜欢人多!!马上过来!!!”这熟悉的感叹号,不看头像余缺都知道是甄臻。
余缺给甄臻单独发了消息:“我在东门这边等你。”
甄臻没回,估计是已经出门了没来得及看手机。
余缺买了一盒冰淇淋,站在东门外面,边吃边等甄臻。等了二十分钟,冰淇淋吃完了,腰也站得有点酸,干脆没有形象地蹲下去等。蹲得腿快麻了的时候,终于接到甄臻的电话:“你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你?”
余缺没好气地说:“门口那棵大树下面。”
“我也在门口,树下没看见人啊。”
“等下,”余缺站起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伸高挥着,“我正挥手呢,你看见没。”
“没。”
余缺一边挥着手一边往外走,当她在门口绕了两圈之后还没找到甄臻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你在哪个门?”
甄臻说:“正门啊。”
正门是北门。
余缺:“…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你给我发消息了?什么消息我没看到啊。”甄臻那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在看翻手机消息。
“没什么,不用看了。我现在过来找你,等我几分钟。”余缺利索地挂掉电话,往北门走。
好在河滨公园不是太大,没走一会就到北门了。看到甄臻正站在门口悠闲地吃着热狗的时候,余缺有一种自己是带着儿子出门的奇妙老妈子心情。
甄臻也看见她了,特别热情地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热狗:“给你也买了一根,还是热的。”
好吧。这个老妈子还是当得有点成就感的。
余缺晚饭本来就没吃饱,接过来三两口就吃完了。
甄臻说:“我再去买点吃的吧,你没吃饭吧。”
于是两个人又去门口的便利店扫荡了一番,提着两口袋吃的出来,边吃边往灯展那边走。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走着走着甄臻突然说:“你看他像不像叶剔?”
余缺说:“像谁?”
“叶剔学长,就是之前运动会接力的时候帮高二拿下冠军那个。”甄臻给他指了指前面那个男生。
哦,黑T学长啊。余缺想起来了,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看了两眼:“不像啊,叶剔学长比他帅多了。”
“是吗。我觉得挺像的。”甄臻又嘟囔了几句别的什么,余缺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