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Frejaan

16、怦然心动 她好像只能

　　等叶剔睡醒的时候，阶梯教室里人早都散光了。

　　他伸了伸懒腰，想起开会的内容还没抄到，心里有点犯愁。

　　算了，待会去隔壁班借一份抄一下吧。

　　叶剔站起身，手往衣服兜里一揣，准备走了。手伸进兜里的时候，却意外地摸到了一张叠起来的纸。

　　“学长，看你睡得太熟，不忍心叫你起来。我誊写了一遍重点，你能用就用，不能用就自己再抄吧。”

　　下面是甄臻还算整齐的半页正楷和一个画歪了的笑脸。

　　读完叶剔弯了弯嘴角，没想到小学弟还挺义气的嘛。

　　甄臻帮叶剔抄完就狂奔回去上课了，下节是体育课，迟到一分钟体育吕老师能让他做十个俯卧撑。

　　别人都是一分钟五个，因为他身体素质比较好又不怎么出汗的缘故，吕平特别对他提高了要求并循循教导他：“这样才能充分展现出你的优秀啊甄臻同学。”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男生练习篮球，女生自由活动。解散！”

　　女生们立马从善如流地走了，剩下的队伍里响起一片叫苦连天的抱怨。

　　有胆子大的直接问了：“老师，女生都连着休了几节课了，这节课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们男生了？”

　　吕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七班男生：“我倒是想让你们自由活动，这周五就是跟一班的友谊赛了，你们七班连能上场的五个人都凑不齐，也就甄臻凑合能看一看，还不抓紧练练，等着到时候被人家一班虐啊？！”

　　“那您挑几个人练吧，让我们休息休息嘛，嘿嘿。”说话的是一个小个子男生。

　　“休息什么？！我看最该练的就是你，再不趁着现在运动运动，小心你不长个以后娶不到老婆，”吕平把哨子一吹，“好了好了，都别抱怨了，你们也就再练这最后一次，等周五赢了比赛，咱们脸上都有光不是。今天还是分成四组，每两组一起做对抗练习…”

　　不远处，余缺和祁蕴坐在树荫下，边吃零食，边看热闹。

　　“哎，你说我们跟一班的比赛，能赢吗？”祁蕴说。

　　“难。”余缺咬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说。虽然运动会七班拿了不少奖，但那都是田径项目，篮球就不一样了，身高就是硬性标准。七班的男生可能都比较晚熟，平均海拔有点惨不忍睹。

　　“不知道一班打篮球的都有谁，”祁蕴突然想起了什么，“周凛是一班的吧，他个挺高的，应该会去比赛吧。”

　　“嗯。可能吧。”

　　“到时候比赛你去看吗？”

　　“不去，”余缺有点嫌弃，“我不怎么爱看篮球，一直跑跑跳跳的看着都累。”

　　结果她很快就被自己打脸了。

　　隔天她去楼上办公室找老师问题的路上，走到一班门口，正好碰到周凛出来。

　　周凛看见她手里的数学练习册，问她：“来问题啊？”

　　“嗯，”余缺点点头，“有个反函数的题不怎么会做。”

　　“我看看，”周凛拿过她手里的练习册翻起来，“哪道？”

　　“这里。”余缺指了一下。

　　“借一下你的笔。”周凛把练习册放在走廊外侧的矮墙上，示意她过来。

　　本来有点朦胧的东西，被周凛一讲，余缺醍醐灌顶，恨不得马上下去再做它三十道反函数。

　　“别急着走呀，”周凛拦住她，“这周五下午放学你有事吗？”

　　“周五下午？”余缺歪着头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事吧。”

　　“没事的话，”周凛挠挠后颈的头发，“那要不要来看我打球？”

　　然后前一天还宣称篮球没意思的余缺就点头答应了。

　　团支书会上主要说的是国庆主题板报评选的事，宣传委员抓了几个壮丁，画得惨不忍睹。

　　“要不然我来试试。”看甄臻和宣传委员两人愁眉苦脸，祁蕴主动请缨。

　　看祁蕴去楼下文具店买回一堆颜料的时候，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宣传委员激动起来：“看你这架势很专业啊！”又有点顾虑：“不过用丙烯画板报，会不会不好洗啊。”

　　祁蕴把颜料在空课桌上摆好：“丙烯防水，用油擦就行了。”

　　然后就在大家钦佩的眼神中投身到黑板报创作的大业中去了。

　　没好意思叫上祁蕴，周五放学，余缺一个人偷偷去看比赛了。

　　想着打完球会出很多汗，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她顺便进去买了水。

　　在脉动和尖叫之间犹豫了一会，最后余缺买了朴素的农夫山泉，还特意买了两瓶，一人一瓶，理由是这样显得比较不刻意。

　　虽然只是友谊赛，但是篮球场已经被两班围得水泄不通。余缺来得不算早，她又怕挤，就站在最外层，踮起脚能勉强看见里面。

　　比赛还没开始，两边都换上了球衣在场边热身。

　　周凛个子最高，余缺一眼就看见他。

　　一班的球衣是黑底白纹，他皮肤白，穿起来干干净净。头发也比军训的时候长了，低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有点奶气。

　　“哔——”哨声吹响，比赛开始，全场响起热烈的加油声。

　　场上都是一身朝气的少年，但余缺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只跟随一人，看他虚晃一下，伸手截下对面的球，跳起来扣篮，然后朝队友咧嘴一笑，可爱得不行。

　　她好像只能看见周凛一个人，其他所有都不过是嘈杂的黑白背景。

　　余缺觉得自己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余缺被甄臻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祁蕴不是说你不喜欢看篮球，”甄臻走下场，狐疑地看着她，“而且你为什么站在一班这边？”

　　“…我来晚了嘛，这边人少一点。”余缺心虚地摸摸耳朵。

　　“这是给我带的水啊，谢啦。”甄臻看见她手里的两瓶水，自然地拿过去一瓶。

　　放下！余缺心里在呐喊，不是给你喝的啊喂。

　　脸上却只能带笑点头：“是啊哈哈哈，运动完得喝点水，对身体好。”

　　甄臻不疑有他，喝完水开心地回场上了。

　　她刚才跟甄臻说话的时候，周凛已经看见他们了，他想过来，但下半场已经快开始了，只能远远地朝她扬了扬手。

　　下半场余缺一直在去再买瓶水和在继续看比赛之间纠结。

　　还没纠结出结果的时候，比赛就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一班没什么悬念地赢了，余缺站在他们这边，有点孤独。

　　周凛没和队友庆祝，急慌慌地跑过来找她：“不是故意要赢你们这么多的…就是今天运气好。”

　　余缺哭笑不得，知道你们一班厉害了行吧。

　　周凛刚打完球，脸上都是汗，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手里的水。

　　“这瓶我喝过了…”余缺不好意思看他。

　　“没事啊，我不介意。”周凛从她手里拿过去，拧开盖子。

　　看他嘴唇快碰到瓶口的时候，余缺觉得脸热得快烧起来了。

　　她突然伸手一把把水抢过来：“不准喝！”

　　“为什么啊？”周凛有点委屈。

　　“因为…”，余缺迸发出急智，“我在书上看到的，刚运动完就喝太多水不健康，对心脏不好。”

　　“哦，那什么时候可以喝水啊，”周凛拉了拉球衣领口，“我好渴。”

　　“半个小时吧。”余缺随口胡诌。

　　“半个小时？？”周凛震惊。

　　“太久了吗？那十分钟？”她也觉得半个小时是有点久。

　　周凛怀疑道：“…你真的在书上看过吗？”

　　“我的眼睛又不是扫描仪，怎么可能看过就记得清清楚楚啊。”

　　“你就是不想让我喝你的水吧，”周凛看透了，“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喝口水都不行。”

　　“…”

　　居然以为她不想让他喝水是因为小气？

　　余缺好想看看他脑子都装的什么，这么笨是怎么考到年级第二的啊。

　　“余缺！”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输了比赛的七班主力甄臻格外愤怒，“你给我过来！你现在跟他说话是在通敌你知道吗！”

　　余缺自动忽略，不为所动。

　　“甄臻好像在叫你啊。”周凛看她没反应，提醒她。

　　余缺“嗯”了一声，问他：“我现在算通敌吗？”

　　“不算吧，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周凛狡黠地挤挤眼睛，“反正都被说通敌了，不如干点什么吧。”

　　“什么？”

　　“我们叛逃吧。”

　　“叛逃？”

　　“嗯，叛逃，”说完周凛就拉起余缺的手大步往前跑，“我们叛逃吧！”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甄臻气急败坏的叫喊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

　　被周凛牵着的手，从指间一直烫到心里。

　　余缺忍不住抬头看前面拉着她手在奔跑的少年，周凛转过头笑着在跟她说什么，但是她一句都没有听清。

　　她只想看着他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她想看看这里面会不会有她自己。

　　余缺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