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Frejaan

11、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甄臻郁闷

　　作为一个为班集体光荣负伤的战斗英雄，余缺被安排在医务室里休息。

　　祁蕴是班委，不能一直呆在这，得去帮忙，陪了她一会就先回去了。

　　于是只剩下她和上了年纪的医生老太太两个人，医生老太太赶着在过冬之前织好围巾，无暇顾它，室内只有棒针偶尔碰到一起发出的轻微声响。

　　余缺半躺在藤椅上，听到窗外隐隐传来操场那边的人声，晒着太阳，惬意地眯起眼睛，然后睡着了。

　　无人打扰，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

　　医生大概是买饭去了，围巾还放在桌上。

　　余缺伸了伸懒腰，刚想站起来又不得不坐回去。她刚才睡觉的姿势不太好，腿麻了。

　　门口有脚步声，一顿一顿的，还有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叮当响，余缺坐的位置看不到门，但她能看到墙边露出的一点投影，是个男人。

　　医务室没有开灯，全凭仅剩的一点日光，很暗，实在是很像法制频道里经常出现的犯罪现场。

　　是小偷吗？叮当声是刀吗？

　　余缺脑子里迅速闪过一格一格的案情，心跳加速，随手从墙边摸起一把羽毛球拍，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余缺举起球拍，神经绷紧。

　　“啪—”

　　灯被打开。

　　突如其来的亮光，余缺一时不适，下意识伸手去挡眼睛，然后又马上反应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手里的球拍往来人身上招呼。

　　一声闷响，来人毫无防备地被打中了。

　　头顶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多大仇…”

　　余缺眨眨眼睛，看见周凛，露出一个极为尴尬的笑容：“哈哈哈怎么是你，你说你这不声不响地就进来了，我这警惕过头了，对不住对不住。”

　　又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周凛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己人。”

　　周凛被拍到刚刚被打的地方，疼得吸了一口气，但听到余缺叫他自己人，又觉得倒也没那么疼。

　　“过来吃饭。”周凛腿还没好全，但比上次值日好多了，走路没那么瘸了。他把手里提的饭盒放在桌上，一个个拆开，招呼余缺过去。

　　哪有什么刀，叮叮哐哐的不过是饭盒而已。余缺在心里笑自己杯弓蛇影。

　　木耳炒肉、排骨藕汤、枸杞黑米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睡了一整天，早饭之后还没吃过东西，余缺闻着香味，馋得直咽口水。

　　“祁蕴让我帮忙送过来的，补气血，多吃点。”周凛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再递给她。

　　“那她人呢，去哪了？”余缺喝了一口粥，“她自己怎么没来？”

　　“高一年级所有班委都去阶梯教室开大会了，可能是要强调运动会期间的组织纪律吧。”

　　“哦。”余缺又喝了一口粥。

　　过了一会，又抬头问：“那你怎么没去开会？”

　　周凛奇怪道：“我又不是班委，为什么要去开会。”

　　“你不是班委？”余缺有点惊讶，就算他不主动竞选，年级第二怎么不也得被老师给安排个一官半职的。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不爱管事儿，”周凛笑了笑，“没劲。”

　　又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官迷…”

　　“……”

　　余缺闷头喝粥。

　　接下来的两天按照余缺的计划进行，每天看看书、加加油，偶尔跟祁蕴一起去高二“偶遇”黑T学长，几乎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唯一的不完美来自于身边的噪音源：甄臻和刘安琪激情的小火苗燃烧殆尽，刘安琪控诉甄臻对自己不闻不问，甄臻不满她对自己管东管西，两人大吵一架，以分手告终。于是甄臻天天跟周凛和吴忧厮混在一起，下棋、打牌、扳手腕，吵得余缺脑瓜子疼。天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总之运动会还没结束三个人就铁得跟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校运会最后一天下午充斥着各种决赛，其中最受瞩目的是混合4*100。

　　赛前，赵悦语气严肃地给他们讲话：“同学们，混合4*100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项目，这里面体现的是团队协作和班集体的凝聚力！代表咱们班上场的四位同学，一定要跑出我们高一（七）班的精气神，跑出水平，跑出风格…”

　　余缺觉得赵悦不去当语文老师屈才了。

　　混合4*100，两男两女，甄臻被安排在最后一棒。他运动细胞不错，这几天报了好几个项目都拿了奖回来，尤其擅长短跑，余缺去看过他的百米，跟阵风似的就从身边过去了，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

　　甄大款此时简直是志在必得，颇有要跟校记录一较高下的气势。

　　决赛有四只队伍，其中三队都是高一的，只有一个是高二的。

　　高二那根独苗因此显得格外珍贵，整个高二都跑来给他们加油，赛道两边呼啦啦围着一圈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场比赛好像就成了前浪和后浪的决战。

　　打头的女生还没跑脸就红扑扑的，觉得手里的接力棒好像关联着整个高二的“尊严”，不自觉又握紧了一点。

　　“砰——”

　　发令枪一响，第一棒的女生都飞快地往前冲。

　　很快到了交接，四个队伍差距还不明显，几乎是同时将接力棒交到第二棒手上。

　　高二那边忽然集体发出一声叹息，第一棒的女生太紧张，掉棒了。

　　虽然她很快把接力棒捡起来，但这一耽搁，其他三个班已经领先了不少距离。

　　除非奇迹发生，否则这次比赛，高二只能是重在参与了。

　　年纪大心态也好。高二那边喊着“输人不输阵”，第二棒仍然跑得很有气势，甚至渐渐缩短了和其他三个队伍的差距。

　　但再怎么气势如虹，第三棒快跑完的时候，高二也跟高一的三只队伍存在肉眼可见的差距。

　　前面三只队伍咬得很紧，几乎不分伯仲，（七）班只保持着一点微弱的优势，大家都寄希望于甄臻能在最后一棒拿下冠军。

　　像这种业余比赛，只要有一个人稍稍出众，就是稳操胜券了。

　　交棒。

　　甄臻跑得的确快，几步间就跟其他两队拉开距离，（七）班这边提前锁定胜局，欢呼一片，被旁边的两班狠狠白了几眼。

　　但没人在意，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的喜悦中，连赵悦也兴奋得站起来给甄臻拍手加油。

　　然后奇迹就发生了。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高二那边的最后一棒越来越快，越来越近，然后在过线的前一秒，超过了甄臻。

　　如果说甄臻跑起来像风，那这个男生就是龙卷风。

　　太快了。

　　太帅了。

　　余缺立场不坚定了，偷偷摸摸往高二那边瞄。刚才跑着看不清，现在一看，这不是她和祁蕴每天的例行参观对象——黑T学长么。

　　黑T学长被当成国宝一样往天上抛，高二现在可谓是扬眉吐气，一片欢声笑语，简直可以说是普天同庆，全都疯了一样喊他的名字：“叶惕！叶惕！”

　　从余缺她们班的位置，即使站起来，也只能在叶惕被抛到空中的时候看见一点影子。

　　周围的女生都踮起脚往高二那边瞅，余缺心想集体荣誉感果然还是不如帅哥魅力大，于是也跟着心安理得伸长脖子看。

　　余缺女生标准身高165，但操场上人山人海，她基本只能看见叶惕的后脑勺。

　　浑圆。跟个鸡蛋似的。

　　余缺羡慕叶惕父母没有将他睡成扁头的执念。

　　她正看得起劲，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转过来，正对着甄臻一脸的愤愤不平。

　　“我说你们女生…也太重色轻友了吧。一丁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敌人，才能更好地打败敌人嘛，”余缺给甄臻让出身边的空位，“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最需要了解的就是你。”

　　甄臻觉得很有道理，老老实实地站过去跟女生一起看。

　　看了一会，叶惕终于被人群放下来，笑着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就往班里走。

　　甄臻也跟着动，往高二那边跑过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要了解敌人嘛，当然得近距离面对面地了解最好。

　　于是冲过去拦在叶惕面前：“学长好。”

　　叶惕认出来甄臻是刚才和他一起比赛的，笑了笑：“学弟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甄臻赶紧跟上去：“学长，你短跑好快，是专门练过吗？怎么练的啊？”

　　叶惕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我没专门练过。”

　　甄臻不屈不饶：“学长，那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快速提高的？”顿了下又说：“慢的也行。”

　　叶惕想了下说：“天生的。”

　　“啊？”

　　“没练过，天生就能跑这么快。”趁甄臻愣神的功夫，叶惕已经走到前面了，慢悠悠地留下一句“学弟你加油”就走了。

　　甄臻郁闷地回去了，这一趟除了了解到敌人长得帅以外，根本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