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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日光 那是薛景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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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岑舟打电话过来,说收到了一份寄给我的快递。
大概情况就是,我走之前曾嘱咐过他,记得隔三差五去我家清扫清扫屋子里的灰尘之类的,并给了他房门钥匙,今天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扫着地的时候,收到了一份陌生人寄来的快递,发货地址是空的,代称只写了个‘一’字,联系方式也是假的。
岑舟问我:“你是前段日子买了什么东西不记得了?”
我表示并没有买什么,再者,我若是想买也该送到我现在住的地方。
我实在记不起还会有谁这么无聊,以一个神秘人的方式寄快递给我。
我问他:“那现在这份快递在哪里?”
“我放你家了,不过还没有拆。”
“这样好了,你抽个时间帮忙把它拆了,看看是什么,再转告给我就好了,对了,如果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用发邮件的方式告诉我就好,国际长途很贵的。”
我能听得到他在电话中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说:“你就不能说,我想和你多聊一聊,我好想你啊之类的话吗?”
“哦?”我故意呵呵笑了两声:“你想我吗?”
他斩钉截铁:“不想!”
“所以你觉得我会想你喽?”我问他。
“呵,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呵……”
挂断电话之后没多久,我便又将快递这码事儿给忘记了,只是没成想第二天中午,我又接到了岑舟的电话。
他和我说:“元夷,我觉得这个……还真得用邮件给你发过去。”他语气莫名的低沉,不像往日的欢脱,让我也莫名的严肃起来。
我正思考着他这句话中的意思时,电脑“叮”的一声,电子邮件便过来了。
看过里面岑舟拍过来的图片之后我才明白,这快递的发件人为什么这么爱装神秘,并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因为,这本就是一个恐吓。
图片中可以看出,快递是一个类似于鞋盒大小的盒子,可盒子里却不是鞋,是一本杂志,名叫《数珍》,杂志的封面是我。
如果仅仅是如此也不会让人有多么在意,让我心里一惊的是,上面糊了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血,将杂志中的我糊到快分辨不出,且涂的极其混乱,让人看得心情愈发烦闷。而且杂志有被乱刀划过的痕迹,痕迹最多的地方,是在一个很醒目的标题上——“零点”的匠人,珠宝设计师元夷专访。
“零点”是我设计出的一对耳钻,上市之后反响很好,所以,作为一个专门刊登珠宝首饰类别的杂志,自然也就请到了我,做了一次简单的采访。不过也是很多年以前的旧事了。
可这得多恨我,才做的出这样的恶作剧。且我只是上了一次杂志,有必要这样诅咒我吗?
我将图片继续向下拉,结果让我看到了更令我意外的东西。
一只死老鼠躺在杂志的下面,满身是血,恶心的很。
我皱着眉头愣是硬着头皮看到了结尾,正巧岑舟又打过来,电话中的他语气十分的着急。
“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怎么这么恶心的东西都寄得过来?”
于是我真的好好的想了一想,我活了二十六年招没招惹过什么不该招惹的是非。
还没等我回忆完,便听见岑舟开始说:“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你家地址呢?而且,和你有什么恩怨呢……”
“大哥,我一良好小市民,怎么会跟人结怨嘛……”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算了一算,在英国也已经有三个月了,可工作还没有完成,不能这么早就回去,再者回去时在合作结束前迟早还会在公司遇见薛景时,我只能说:“可能还早。”
岑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出了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又把我想象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了?”
他支支吾吾:“你不娇弱,但你也不能回来,这个人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什么目的咱还不清楚,但寄的出这种东西的,你以为会是什么好人?先观察一段时间,这种事必须认真对待,严肃处理。”
“话说……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啊?”我问岑舟。
他嗤笑:“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
可我本身却并不是一个遇事只会逃的人,因打小时候就贯彻落实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想法,在我的家出了这样一件严肃的事,我实在是在英国待不住,况且可能也是我们想多了,也许事实上这真的只是恶作剧。
但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事,也是说不准的。且并不想因为我本身出了什么事情,进而连累到我的朋友。
于是我决定回去看一看,但愿我这次过去只是白跑一趟。
向程傅云道别时,我表示很惭愧,并承诺后续工作会在国内完成。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想他了?”
好吧,这并不是笑意盈盈,明显是八卦的表情。
我故意问道:“不知程先生说的‘他’是谁呢?”
他一副“我懂你”的样子,让我觉得,虽说他年纪已经四十多岁,可说起话做起事却丝毫没有给我一种有代沟的感觉,反而很平易近人,一点也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冰山。
我当然清楚那个‘他’是谁,但我如今也只能回答他,不是的,不是因为想他,而是因为有着自己的原因才决定回去。
时光就这样匆匆走过,一份恐吓的快递就这样的把我送回了中国,我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来接我的只有岑舟一个人。
因为我只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接到我回国的电话时,岑舟整个人在电话里就表现的很惊讶,大概是在想,我元夷还真的是一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女人啊!
等待了将近三十分钟,便看到远处岑舟的车风风火火的开到我面前,岑舟这个人风风火火的下了车,带着满脸的匪夷所思,总的来说有些蓬头垢面,就像是刚刚睡了一觉,发型已经被破坏的样子,让我严重怀疑他在接电话之前是不是在睡懒觉。
他吼我:“元夷你还真是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女人呐,不是告诉过你现在不要回来吗?”
我拍拍他的肩,他的目光停滞在我的手上,我说:“你兄弟我是这样的人吗?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好。”
他似乎又想说些什么,想了一会又止住了,而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我问他。
岑舟没有再回答,提起我的旅行箱放进车中,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边装作忧愁地倚着,一边示意我坐进去。
不知怎的,我却突然觉得有一丝凉凉的视线在某处注视着我,我环视四周,却并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或物。
许是最近所发生的事……致使我神经变得敏感了?
当车已经开出半路的时候,我同岑舟又开始聊了起来。
离国的日子并不长,索性没有什么重大的变化性事件发生,唯一一个值得称奇的是,据说,薛景时换了新的住处。
“我和那个薛景时的于秘书打听的,若不是知道我和你是朋友,他大概是不会告诉我他的住址的。”
我问:“那么他现在住在哪?”
他哈哈干笑两声:“说出来你可能是不信的,他现在住在你们以前的家里。”
我随即明白岑舟所说的‘以前的家’是哪里,可又想了想,这是为什么?
岑舟对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他说:“想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他不怎么来,反倒是离了婚,却又回来了,真让人看不懂。”
我心里忽然一阵刺痛,连忙摆手,说:“这次回来,不是为他,我们聊一些别的行不行?”我生怕岑先生会在扎人心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可我从没想过,一趟回家的路程上,也能出现意外。
此时路上并没有车,因而岑舟将车速提升的很快,然而意外从来都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在空旷的马路上,一个小孩子忽然从路边的草丛窜出来,颠儿颠儿地跑到了马路中间,弯下腰似乎在捡什么东西,因而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没有心理准备的岑舟为了避开孩子,一个急转弯,车便结结实实的撞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树。
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车祸就这样发生了。
我只感觉我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脑中只剩下轰隆隆的声响,一颗玻璃碎片从我眼角划过,粘稠湿润的血液从我眼角流下来,我酸涩的动了动,却发现此时此刻被岑舟紧紧的抱着。而岑舟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昏过去了。
金黄色的树叶簌簌地自树上落下,不一会便覆满了整块车玻璃,疼,刺骨的疼。我能隐约看到有黑烟从车头冒出,用力的吸了一口空气,然而闻到的确实让我难受的油烟味。
视线开始一点一点地模糊,意识也开始渐渐的不清不楚,我看着离我们大概三四米距离的孩子,他仍旧站在那里,看不到长相和表情,看着他的朝向,他似乎在看着我们。
“嘿……熊孩子……至少……也打个120吧……”话说出来,声音虚弱到我自己都听不到。
濒临昏迷之际,我听到了远处刹车的声音,随后是打开车门的声音,再然后是一路急匆匆地奔跑过来的脚步声。
那个人重重的敲了敲侧门的玻璃,响声听起来十分急切,在我听来却遥远而空洞,不久,远处竟传来他说话的声音。
一声一声,急切地,紧张地,慌乱地,动人心魄。
“元夷!元夷!”那是薛景时的声音,这么好听,也只能是薛景时的声音。
我暗暗想着,自己真是没用,这种时候居然没出息的幻听了。
罢了……幻听便幻听,权当做一场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