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起之 那么,你愿 ...

  •   七年前。
      那件事情之后,元夷失眠了很久。
      从来没有一个人给过她这种感觉,仅仅是因为一件外套,一声轻语,一个眼神,就能轻易地让她沦陷,直至万劫不复。
      那段日子元夷是怎么度过的?相思成疾?不至于,因为每天都能看见他。
      过度崇拜?也不至于,她的表现远远不及薛景时在校园里的粉丝们。
      那么,为什么每次看到他,想到他爱着的人是别人,心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呢?
      哦,就像是羽毛扫过指尖的痒,转瞬消散,又像是有一根细如蚕丝的针轻触心脏时的疼,难以抑制。
      当她终于肯像旁人倾诉这件事的时候,身为旁人视角的岑舟此时却异常淡定。
      “很正常啊,你这种就是典型的暗恋心理。”
      “暗恋心理?这就是暗恋?”
      岑舟重重的点了点头:“话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挺难对人动心的,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两三下就把你拿下了,啧啧啧……”
      元夷心情忽然有些五味杂陈:“所以,我这是……喜欢上薛景时了?”又摇了摇头:“可是……他已经有爱的人了。”
      岑舟道:“你这很正常,就像是很多电视剧中的女二号或者男二号都是爱而不得,只能默默地守护自己爱的人,但是……你也可以做那种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的人哈哈哈哈。”
      岑舟见元夷渐渐布满黑线的脸便收了笑声,安慰道:“安啦,虽然你做不了他的女主角,但在你自己的人生中,你永远是主角,”又补充道:“或许时间长了,你能把对他的感情转换成对爱豆的感情也说不定啊!”
      是了,在元夷和薛景时和戴宛的故事中,元夷是后来出现的那一个。
      可元夷永远也做不到像岑舟说的那样,坦然豁达的祝福着他们,于是怀揣着这种情感,元夷终于在刻意接近薛景时的第二个星期之后……
      ……
      ……
      ……
      顺利的要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想想这进度也是慢的可以。
      元夷虽然已经明白自己喜欢他,但毕竟碍着戴宛,也从来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想着能多了解他一点就是一点,可是越了解他,就越喜欢他,她那时才意识到,自己深深地爱上了一个同样深爱着别人的人,她爱着那个人的眼神,爱着那个人温柔的样子,爱着那个人对戴宛无微不至的关心。元夷想,爱这种事,原来从来容不得自己控制。
      她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那个人会整夜整夜的入他的梦,梦中皆是他的眼,他的音,他的笑,元夷想,可能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就是求而不得。
      很长的一段时间,元夷都是以朋友的身份走在薛景时的身边。
      时过两年,毕业以后的戴宛远赴新西兰,薛景时随之接手父亲的公司,那段日子,元夷看得出薛景时每天都会很忙,和戴宛连跨国电话都很少打,但就算是如此,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容不得任何人介入。
      至少一开始,元夷的确是这样想的。
      只是没想到,在薛景时和戴宛相隔两地的第二年,戴宛便对薛景时提出了分手。原因元夷不得而知,只知道薛景时因为这件事也飞去了新西兰,薛景时在新西兰和戴宛发生了什么,元夷也不得而知,只知道薛景时回国的那一天整个人仿佛垮了下来,以后的日子,他还是一贯的安静,一贯的沉稳,可是他眼底的笑意,元夷很久都没有看见了。
      元夷也曾小心的问起过出了什么事,可是薛景时永远都是避而不谈。
      可沉稳如他,心中的压抑积攒的久了,也会变得疯狂,薛景时也是如此,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他都能沉着应对,除了戴宛。
      那一天,元夷上了一天的班都没见着薛景时,这很不对劲。平常的他时间观念非常强,更不会无故迟到或者不来公司。于是下班后元夷便立刻给薛景时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听不到薛景时的声音,只听得到吵闹的音响的声音,还有一群人欢呼雀跃的声音。
      “阿时你在哪?”元夷有些着急,听着这些背景音,他很可能在酒吧。
      话说出去,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回话,半晌,只听得见像是杯子之类的东西重重的碰上了桌子的声音,而后才听见了薛景时的声音:“再来一杯。”
      他在喝酒。
      还好,声音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你在哪个酒吧?我接你回家。”
      元夷等着薛景时的答复,却始终没再他的任何一句话。
      元夷问薛景时的助理平时去什么酒吧,得到的回答也只是从来不知道薛总会去什么酒吧。
      她只能在公司附近一家一家的找,不过幸运的是,才到第二家便找到了薛景时。她看着他坐在吧台前,一口一口的喝着酒,样子说不出的孤寂落寞。吧台前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杯,不知喝了多少。
      再怎么伤心,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元夷废了很大的力气,将薛景时拽出酒吧,又推上了车。
      “把我的车熏得满是酒气,薛景时,这个账我回头找你算。”
      车开出了很远,元夷才试探的问道:“你们分开了也有一段时间,你不至于反射弧这么长,今天才想起来哭吧?”
      自始至终,薛景时只是低着头,胸前的领带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扯乱,头发一缕一缕的散在额前,左手时不时的揉按着太阳穴,有些狼狈,让元夷止不住的心疼。
      良久才听他淡淡开口:“今天,是小宛的生日。”
      怪不得。
      “可她以后的生日,再与你无关了。”元夷本就不会安慰别人,安慰自己喜欢的人,更是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可开了口却觉得这委实算不上安慰。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把车开到了薛景时的家,牟足了力气才将昏昏沉沉的薛景时带到了楼上的卧室,他的脸色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有些苍白,元夷将他小心的放平到床上,又去洗手间沾湿了毛巾,仔细的为他擦着脸。
      待元夷回来时,薛景时已经睡着了。
      她慢慢勾勒着他的五官轮廓,她的指尖轻划过他的额头,再到鼻尖,再到唇边。或许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和他离的这样近,这种触手可及的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书上说,嘴唇薄的人大多薄情,阿时,如果你真的薄情一点,或许你我今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没准我还有勇气和你表白也说不定。”
      “薛景时也永远不会知道他和自己有过这么一个时刻。”她想着。
      仿佛是受了蛊惑一般,元夷轻轻的吻上了薛景时的唇,带着虔诚的羞涩和小心翼翼。
      仿佛是上天捉弄一样,薛景时偏偏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像是做坏事被发现了的孩子,元夷条件反射的直起身来,眼神到处乱漂,很明显的心虚。
      “元夷?”
      她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
      不知怎么,元夷从来都不会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格,于任何人任何事,都洒脱惯了,可偏偏就绊倒在了薛景时那里,遇上他,好像所有的习惯都能被轻易更改,这种特别的感觉往往会让她无所适从。
      他们四目相对了至少六秒钟。
      紧接着,便是薛景时猛的将元夷拽起,不知用了几分力气,将元夷放倒在了床上。
      他欺身吻上元夷,猝不及防的吻侵蚀着元夷的感官,那吻并不温柔,几乎不容得她反抗,他们的呼吸越来热炽热,彼此的心跳在这寂静的房间中剧烈的跳动着,元夷感觉的到他修长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点燃着她的每一寸肌肤,那一夜的薛景时,元夷永远忘不掉。
      与其说是热烈,不如说是发泄。
      她想,不管他和戴宛两个人分开出于什么原因,或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隐藏着自己的心意,一直小心翼翼爱着的人,就这样来到了他身边,她一定一定,不能错过,如果踏出这一步,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让他听到,至少不让自己后悔。
      那天的夜空没有星星,落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透过幽暗的月光,隐隐可以看到窗台前的白玉兰静静地开着,清风吹进来,花香四溢。
      当元夷醒来时,薛景时已经不在房间中。
      仔细梳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元夷不禁欣喜,可欣喜过后,又是一阵心酸。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们两个人以后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相见呢?
      朋友?还能做朋友吗?大概是不能了。
      恋人?那是更不可能的。
      元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薛景时的家。
      接着,有五天的时间,元夷没有见过薛景时一面。元夷知道,他是在躲着自己,若是发生这样的事,他躲着自己也确实无可厚非。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形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令元夷意外的是,第六天,她接到了薛景时的电话。
      他约她在一间咖啡店见面,元夷到的时候就已经看见薛景时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两手交叠的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他说:“几天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可能酒确实是一个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
      元夷记得,那天咖啡店中的人格外的多,人们欣赏着咖啡店门前的一颗花开的正旺的樱花树,风吹过来,如梦如幻,像极了一副油彩画。
      元夷说:“我理解,虽然说这是个意外,但是你也……不必过于敏感。”并没有多么娇羞扭捏,也没有多么愤愤然。她继续说:“薛景时,也许你明白,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只是我从来没有说出来。”
      她将心中的爱意毫无保留的转达给薛景时:“我喜欢你,在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我总是缠着你要你的联系方式的时候,你记得吧?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关注你了,到后来,越来越爱。”
      “之前我并没想过你我之间能有什么除了朋友以外的关系,但是那是在戴宛没有离开你之前。”
      “可是你们现在已经分手了,我经常会想,她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你。既然她不再理会你,那么换给我来珍惜,也并没有错。”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躲着我,这行熬人的感觉太难受。”
      薛景时半晌才看向元夷:“说完了?”
      元夷:“说完了。”
      “那么,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她听见薛景时这样说。
      愿不愿意嫁给我?
      愿不愿意嫁给我?
      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此空洞,元夷脑中‘轰’的一声响,消化了几秒钟,总结出,薛景时向自己求婚了。
      她不可置信的伸出手在薛景时眼前晃了一晃:“看清楚,我是元夷。”
      “不愿意?”他问。
      元夷又恢复了正常:“愿意!到了手的便宜元夷怎么不愿意?!话说我的名字和‘愿意’还挺搭的呵呵呵……”
      一副油彩画忽然像是有了生命,心中的欢快凑成了一个个音符,在这午后的夏日灼灼生辉。
      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薛景时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但她到底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不是什么奉承着‘不爱我就不要娶我’理念的人,她忽然想起了从前在电视中看到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两情相悦的人总是多不过一厢情愿的人。
      她可能无法办到和薛景时两情相悦,但她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他,只要他愿意接受。
      所以,即使他不会爱上自己,又能怎么样?
      元夷想,做人嘛,总是不能太贪心的。
      于是,两人的婚礼由双方父母操持,三个月之后,元夷和薛景时在2012年十月二十四日缔结了婚姻关系。
      这是五年的起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起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