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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水溶拒美人伴侧,黛玉智救史湘云 ...

  •   水溶到了官船,甲板上四五个人迎他进去。除去江苏巡抚、苏州知府、扬州知府、淮安知府等有来头的官,还有许多在职官员,水溶不由眉心一紧。

      水溶堂弟水漩亦在席,见水溶进来,最先起身朝兄长作揖,不过脸上倒有几分看戏之笑。水溶见堂弟如此,暗自叹息,今日这宴恐一时难以脱身了。

      大家都请了安,江苏巡抚赵巡抚过来赔笑,“人本不多,只是仰慕王爷的小官们终不得见王爷,王爷见谅。”

      水溶面上敛去阴霾,“赵大人说笑了 。”

      须臾茶毕,早已设下杯盘,美酒佳肴自不必说。几位大人一交换眼神,舞姬、歌姬便纷纷进来。

      歌舞间,一个仪容不俗、容颜俏丽的女子,走到水溶身边,斟了热酒,慢慢跪在水溶跟前,用江南一带独有的吴侬软语说话,“如玉仰慕王爷已久,今日有幸为王爷斟酒,请王爷赏脸。”

      水溶听这说话的语调软软糯糯,与黛玉很像,倒有些好奇,是否江南女子都一派这样讲话。一转头,映如眼眸的女子,眉目间八分神似黛玉,水溶怔了半刻。

      苏州知府李博云见水溶这般,只觉献礼已成,笑道,“这是小女如玉,若是王爷不嫌弃,今日便让她伺候王爷用膳。”

      李如玉便将杯盏抬到水溶嘴边。水溶半宿回神,心知失礼,略微尴尬,轻咳一声。不偏不倚拿起茶杯,对巡抚说举杯,“最近本王偶感风寒,饮酒伤身呐。”

      李如玉听见此话,手腕抖了抖,“不小心”把酒洒了些在水溶衣袖上,几个奴才连忙为水溶擦拭。

      李博云见机吩咐,“如玉,还不快伺候王爷去楼上更衣。”

      “那就有劳姑娘。”水溶没有拒绝,且言谈神色多有温柔。如玉眼里闪烁着光芒,若是日后能常伴君身旁,天下女子谁不想。。

      赵巡抚着实松了口气,与李博云不约而同轻笑,正当这二人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之时,却听见水溶轻斥。

      “漩弟!成何体统,身为水氏男儿,怎可如此沉迷美色!你已娶妻,夫人并未犯七出,水氏家规,不可宠妾灭妻,何况这些姑娘还不是你府上的人,真是有辱水氏清正门风。”

      水漩正被可人儿喂酒,惬意快活,兄长训斥差点呛死他。水漩才名满天下,多情也是天下人皆知,水溶更是没为妻妾之事说过他半句,如今突然被训,满脑子疑惑。

      船上安静得很,赵巡抚脸都僵了,气的手抖,水溶正气凛然,这人怎么送的出去?

      水漩面上挂不住,但水溶所言句句在理,只得作揖赔罪,“兄长所言极是,是弟弟未拿捏好分寸,丢了水氏家风,此后定引以为戒,不敢再犯。”

      “知道自己错了便好,回去抄十遍清心经,最近还是戒女色为妙。”水溶声势严厉,水漩暗道被这些狗官给牵连,没事作什么招惹水溶。

      李如玉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她本就是知府女,也是知羞耻的千金。巡抚看上自己的相貌,若非听闻是水溶,她段然做不出此等献媚讨好之举。

      水溶没有明言拒绝,可到底借训斥堂弟给了这些官一记闷棍。李如玉无地自处,顾不得其他跑了出去。

      水溶讥笑,“李大人,令千金出去了,还是赶紧派人看看,可别出什么事了,本王负不起这责。”

      赵巡抚心知美人计泡汤,连连向水溶致歉。水溶伸手不打笑脸人,以礼相笑。一时间桌面上各自窃窃私语。

      “不对啊,听闻北王喜江南女子,怎么这般不为所动?”

      “预料之中,早就说过了,女色这条路对水溶行不通,现在礼没送出去,倒把人给得罪了。”

      “我看水溶就是想要这女子也不敢收吧,地方送的人,莫说主上那里说不过去,太妃第一个容不下。”

      七言八语,李博云煞是羞愧,只得另找话题,“下官听闻王妃也在,不如将娘娘接到更大的船,派些妥帖的丫头去伺候,舒服些。”

      水溶摇头,那边便不再多言,席间偶有交谈。巡抚虽准备了许多节目,但见水溶兴致缺缺,不敢再叫上来。

      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黛玉乘着清风坐在船外,丝竹声忽近忽远,水溶所在的船灯火通明,江面上皆是倒影。

      黛玉看了看那船,终是不见动静。水溶去了一会,黛玉心里不受用,只因猜到那边船上十分热闹,水溶身边岂会少美女佳人。

      黛玉坐在船头赏景,只想打消些不好的念头,却依稀听见,“那边船上的人是谁?”

      黛玉等人顺着声看去,看的不清楚,只见另一只船上多为女子,穿的花红柳绿,紫鹃当即便道,“看这打扮,想是烟花女子,咱们可莫要招惹。”

      黛玉笑着点头,再不理会,却又闻一阵声,“那边船上的可是贾家的人。”

      小红是贾家实打实的家生子,一听“贾家”二字,便向那边仔细观望。黛玉同样想看个究竟,可惜那船越划越远,实看不清楚。

      “林姐姐是你吗?林姐姐!我是云儿啊!”

      黛玉被这带有哭腔的声音一惊,那边又急急忙忙的喊道,“林姐姐,你可还记得螃蟹宴,可还记得那年中秋,你我在凹晶馆连诗。”

      紫鹃稳重,看清了便道,“好似是史大姑娘。”

      “云儿?她已是卫家夫人,如何会在这里。”黛玉到底不敢相信。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此诗一出,黛玉只得相信那是史湘云,吩咐身边之人,“快,告诉那划桨之人,让他停下。若真是云儿,将她带到我这里来。”

      北府的亲随小厮,一听黛玉吩咐先是大喊停船,几个人把船给拦了下来。小红跟着随从去认人,果然是风流倜傥,不拘小节,诗思敏锐,才情超逸的史家小姐。

      史湘云到了黛玉所在的画舫,只见身穿玫红织金袄,大红绣花裙,眉间一朵蓝牡丹,一身熏香脂粉气,数不尽的娇艳妩媚。

      哪里还有当日“英豪阔大宽宏量,霁月光风耀玉堂”的气性?

      史湘云泪光盈盈,见着黛玉一下便扑到她脚边,哭道,“林姐姐,我是云儿啊,这个地方叫我如何待得下去,把我赎回去罢。”

      黛玉不知史湘云为何落的如此境地,心都碎了。想湘云与黛玉虽然时常拌嘴,可到底身世相似,湘云懂事后心中将黛玉看作亲姐姐,如今相见,把所以希冀都放在黛玉身上。黛玉捧着史湘云的脸,亦哭着,想问湘云发生何事,又问不出口。

      黛玉对一起前来的管事道,“多少银子才能帮这姑娘赎身。”

      云韶府即为教坊司,朝廷特别设定官妓在此。管事毕恭毕敬的问,“不知这女子是王妃何人?”

      官妓乃大户人家的妻子、小姐抄家后充来的,与寻常烟火女子多有不同,隶属礼部,为的是服侍官员,除达官显贵走关系,无人能带走。

      紫鹃快急死了,匆匆忙忙回管事的话,“这是我家亲戚,是我求王妃把她赎出来的。王妃可怜我,这才向您开口。”

      紫鹃的话明白人都知道是胡编的,为的是不让人嚼舌根,堂堂王妃可不能有一个作官妓的亲戚,有损声誉。

      黛玉思绪清楚了些,苦恨不能当下认下史湘云。瞧着这架势,史湘云不易带走。

      紫娟岂知那教坊司管事是个老狐狸,在江南一代也维巡抚马首是瞻,只当自己人快进北府。私下又听人说北静王妃是个病秧子,成不得气候,心里不禁起了小看之心,虽毕恭毕敬,但说的话不大友好,“官妓可是大族人家抄家来的,怎会是姑娘亲戚,王妃要带走人,我们还是弄清楚的好,若是一个侍女亲戚,这人咱们可不敢放。”

      湘云听这话,更加害怕,死死抓住黛玉的裙角。黛玉当家快两年,一向操持有度,恩威并施,此等有私心之人见多了,倒也不想与他客气,拉起湘云,自己也去椅子上端正坐着。

      黛玉吃了口热茶,才慢悠悠问话, “即是如此,那我问你,教坊司可有将人带出去的例子?”

      “自然是有的”

      “好。那我再问你,将人带出去的是几品官啊?”

      “是……是三品官。”

      黛玉轻笑,“我们王爷先不论世袭亲王位,只说在朝中任职罢。当朝首辅,领班军机大臣,位列议政大臣,加封太子太师,这样的官职,哪一个提出来不比五品官大?为何偏我北府带不走人。”

      管事被问的直说不出话。

      黛玉冷哼,手拍了下桌子,“既然有妓女还身先例,我也明说支付银钱,你却依旧不依不饶。我看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欺我是一妇人,不能发落你们这群小人。”

      那管事确当黛玉好拿捏,不想黛玉如此厉害,当即跪下认罪,“小的有眼无珠,求王妃恕罪。”

      “既然我带不走人,那还是叫人请王爷来,你们看他面子就是。紫娟,命小厮速去把王爷请来。”

      管事一听,更加惧怕,连忙在地上磕头,对黛玉哀求,“娘娘,使不得,小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万不敢惊扰王爷与其他大人呐。”

      小厮还没出去,水溶便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许多朝廷命官。水溶原是听到黛玉这边动静,不放心便过来了,不想在外头见黛玉这般风范,倒不必自己操心。

      赵巡抚进来便训斥了管事一番,后又向黛玉赔罪,这事才算完了。黛玉不想多做纠缠,只要了湘云的卖身契便要走。闹了许久,水溶只称自个儿累了,其余人不好再行叨扰,水溶一行便回了拙政园。

      史湘云回去的一路上直哭,话也说不出来,莫说黛玉心酸,在贾府待过之人皆五味杂陈。到了住所,仆人们匆忙收拾了一间厢房,又准备了热香汤,伺候湘云沐浴。

      黛玉回到上房,水溶正坐榻上看书,笑问,“怎么就回来了,不和你妹妹多说些话?”

      “天儿晚了,她哭的伤心,我只怕我去了她更伤心,先让她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儿说也是一样的。”

      水溶起身拉住黛玉,黛玉顺势靠入水溶怀中,许久才道,“今儿我瞧云儿那样,真是恍若隔世、唏嘘不已,若非嫁给你,我下场不比她好。”

      “这话从何说起,颦儿乃吾妻,我这人虽无造化,也是要保家中安平的。切莫再想那虚无缥缈之事,我在一日,你便好一日,定不叫你受苦。”

      黛玉从水溶怀中出来,看着他清朗的眼道,“一时感慨罢了,当日我痛恨为官之人,对你某些行为……多有不耻,现如今境遇却是各姊妹中最好的,世间生存之道倒一时难解了。”

      水溶用手刮了下黛玉的鼻子,“我知你是世间最干净之人,荣华富贵入不得你眼,求的不过是一颗真心。只是你所求与旁人所求相差甚远,故而时常伤及自己。”

      黛玉曾经只认宝玉为知己,水溶与宝玉全然不同,倒如此知晓自己心事,黛玉得此郎君旁的再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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