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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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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做了一梦,这梦如同她身临其境一般。三生石畔有一株绛珠仙草,有一穿着红色袍手持顽石串的男子正给仙草悉心灌溉甘露。只是这人看不清什么模样。
有人路过三生石畔,见到男子笑着问一句:“神瑛侍者,你真是有闲情逸致啊,瞧这一株仙草被你养的多好。”
神瑛侍者只是笑笑,继续把心思放在绛珠仙草上。神瑛侍者每日都到三生石畔为绛珠仙草浇水,绛珠仙草能够通灵,故而每每神瑛侍者到来都舞动着枝叶,和神瑛侍者长时间培养了无间的默契。
有一日,神瑛侍者没有来这三生石畔,日复一日,神瑛侍者再没到来,绛珠仙草也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枯萎,如若再得不到灌溉,它的灵魂会消失于三生石畔。
一位穿着白袍的男子路过三生石畔,虽瞧不清相貌,举止投足间流露着气宇轩昂之气。他瞧见没那株枯萎绛珠仙草,他不爱管闲事,却瞧不得草木作枯死之状,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之人。
瞬间,白袍男子幻化成白龙,穿梭于云层之间,集天地精华,广施甘露,造福天地间万物生灵。白龙随后扶摇直上九万里。
绛珠仙草复得雨露滋养,又受天地精华,乃脱去草木之胎,修成女体,唤绛珠仙子。
绛珠仙子从警幻仙子口中得知神瑛侍者下凡造历幻缘,绛珠仙子为报甘露之恩,毅然决然跟随神瑛侍者入凡世为人。真是可歌可泣的一段情缘,如同黛玉亲身经历一般。
黛玉不知身在何处,只见门庭上刻着太虚幻境四字。警幻仙子走至黛玉身旁,黛玉问道:“你是谁,这是何处。”
警幻仙子笑得柔和:“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有一段恩缘未了,你该回去了。”
随后警幻仙子手轻轻一拂,黛玉立即坠入深渊。
黛玉在惊吓中转醒,额头透着细细密密的汗,眼看四周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原来只是梦啊,只是这梦真实的自己都害怕。
映入眼帘的是雪雁欣喜的脸,只听她喊道:“姑娘醒了!”
小红匆忙转身去了外间,边跑还重复说着:“王爷,娘娘醒了……”
紫鹃扶着黛玉起身,在黛玉背后加了一绿檀木雕花凭几,黛玉整个人软软的便将重心放在凭几上,春纤在床边用帕子轻轻为黛玉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水溶从外间挑了帘子进来,坐至黛玉床边的凳椅上。水溶温和一笑:“可算是醒了,你可知你昏睡了一夜。”
丫头脸上也带着笑,一下子齐齐跪下,异口同声的说:“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黛玉没想到睡了一觉醒来,竟被告知自己已有孕两月,头脑一瞬间有些发懵。那边太医进来又替自己诊了一次脉,跟水溶说没什么大碍,只是如今月份小又动了胎气,定要好好卧床静养,太医转头又叮嘱了丫头们许多事。
水溶还是不放心便道:“李太医,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这是我北府头等大事,你还是在北府住上几日,往后还劳烦你每半月来我府上请一次平安脉。”
李太医连连点头,退出屋内。水溶真是高兴极了,平日里他总是淡淡的,如今眉眼间都尽是笑容。
黛玉喜悦之情被昨日发生之事冲淡许多,神情复杂道:“她疯了。”
水溶愣了一下,脸上笑意还未消去,问道:“你说谁?”
黛玉道:“李侧妃。”;
水溶神情又恢复那淡淡的样子,瞧不出悲喜,将奴才都支出去。可是黛玉却不能对这一切坐视不理,眼前之人了解甚少,可他是她的丈夫啊!
黛玉继续问道:“她现在如何。”
水溶沉默许久,眼眸看向别处,仿佛李侧妃与他无关,淡淡道:“她原本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我只是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黛玉却声音有些颤抖:“她曾经是你的枕边人啊!”
水溶双手放到黛玉肩上,不紧不慢的说:“颦儿,朝堂上的事你不了解,她原本就是忠顺王用来掣肘我的棋子,我如何能容得下她。”
黛玉轻轻把水溶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就算水溶会迁怒于她,她也直言不讳:“当初我在贾府时见过她,人们都说你对李侧妃情深义重,为着她不娶正妻不纳宠妾,想来,你也是觉得李侧妃是颗好棋,借着她帮你拒了其她女子,免得再多一个细作,反正善妒之名是她背着。”
水溶皱着眉头,还真被黛玉给猜着了。黛玉继续道:“人人都夸你是贤王,说你清明公正,连我都信了,可谁想得到要出淤泥而不染太难了,你混迹朝堂多年凭得是什么只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
水溶道:“你当真直言不讳,真不顾忌什么。”
黛玉用手抹去泪水,对水溶伤心道:“你对李侧妃如此狠心,只怕我日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水溶道:“颦儿!不许胡说!我是对不住许多人,也做了不少遭天谴之事,可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依旧是我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儿。”
丫头们守在外间,听见水溶黛玉争吵之声谁都不敢进去。紫鹃到底聪慧,让小红请了北静太妃过来。
黛玉屋内帘子再次被挑开,北静太妃进来,黛玉水溶索性不出声了。北静太妃没好气道:“真是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都是为人父母之人,还一天到晚不让我安生,堂堂王爷王妃斗气儿,岂不让奴才们笑话。”
屋子里安安静静,北静太妃见黛玉脸上挂着泪珠,又道:“真是造孽啊,溶儿,明知你媳妇有着身孕,你还这样招惹她,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水溶语塞,见北静太妃气急,起身作揖,道:“孩儿知错。”
北静太妃道:“知道错了就先出去,没得又惹你媳妇伤心。”
水溶走后,北静太妃坐在黛玉床沿苦口婆心道:“母妃知道你为着什么生气,可溶儿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他着实喜欢你,要是他日后对你不好我也是不容他的,你现在要好好养胎为紧。”
经北静太妃的劝说,这事倒也算过去了,黛玉也不提起,水溶也不多说,只是到底有些刺梗在黛玉心里。
水溶也是二十有四的年纪了,膝下无子一直是长辈们心里的疙瘩,倒是他自己不以为然。黛玉如今怀的是北静王府的嫡子,又是头一个孩子,自然十分金贵,皇帝刚赏了许多东西,后宫中也少不了关怀,直把黛玉的库房堆个满才算完事。
李太医从太医院受命,这几个月专门照顾黛玉腹中胎儿,只是苦了黛玉,那苦得要命的安胎药每日不断,还要汤汤水水的温补着,着实辛苦。
紫鹃等人都是大姑娘,哪有伺候孕妇的经验,北静太妃便挑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专门照顾着,只是这嬷嬷也着实有趣,每日不光盯着黛玉,还盯着水溶,只要夫妻俩举止亲密些便开始咳嗽,等水溶走后开始发表长篇大论。
黛玉躺了一个月,终于可以落地了,三个月身孕肚子大了一圈。这日黛玉于榻上绣着孩子的鞋样儿,外头动静一阵一阵传来。小红站在门口高兴的说:“娘娘,你看谁来了。”
一抬眼,贾母和凤姐出现在眼前,黛玉激动的汲了鞋便要下榻,贾母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黛玉穿好鞋坐在榻上,凤姐扶着贾母坐在榻上,自己却站着,黛玉道:“小红,还不快给你家二奶奶搬个凳子来,省得她回去又不知说我什么话呢。”
凤姐坐下,大笑道:“这可冤死我了,不就是个凳子吗,您这么一说,我现在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贾母对黛玉道:“别理她,你现在可不能大喜大悲,当娘的总要为着孩子想。”
黛玉点头,十分开心冲着贾母说:“北府差人去荣国府好几波呢,老祖宗也不来看我,这一月里我就盼着你哪天来呢。”
凤姐解释道:“这可不能怪老太太,她先前病着,怕把病气儿过给您,今儿好全了才来的。“
黛玉又问了贾母许多,得知贾母病是真无大碍才安心。贾母盯着黛玉肚子问:“这向娘娘一切都好?可有什么不适之症?”
黛玉抚着肚子,笑道:“这孩子乖巧,就连太医也说这孩子定是安平康健的。”
贾母又道:“老身这就放心了,要是娘娘能诞下男孩,在这北静王府里地位才算真正稳固,有了男孩,日后娘娘也多一重保障。”
黛玉想要反驳,却发现贾母说的是过来人之言。王府非寻常人家,三妻四妾太过正常,红颜易老,贾母也是怕有一日水溶对自己的恩宠不再,黛玉能够靠着孩子在王府立身。
贾母还嘱咐:“现在你有了身孕,自然不能与王爷行房事,要好好打理内院,不可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黛玉脸上笑意不大自然,对贾母道:“老祖宗,今晚留饭吧。”
贾母在北府呆了许久,至晚间才回去,也难为她了,一把年纪还记挂着儿孙的幸福,和黛玉说了许多体己的话,无一不在为黛玉将来考虑。
夜深人静,华灯具灭,北静王府还有提着灯笼巡逻之人。褚玉苑外间值夜的丫头开始打盹,屋内静悄悄的,在这黑夜里黛玉却睡不着,想着贾母与她之言。
身旁是已经入睡的水溶,黛玉盯了好久才离他远了些,打算继续入睡,不料水溶把她搂过来,道:“怎么,睡不着?”
黛玉笑道:“把你吵醒了?”
水溶亦笑道:“你盯着我看了许久,我天生对这种事情十分敏锐。”
黛玉动了一下眼皮,不知哪里不舒心刺了水溶一下:“是呀,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察言观色?若是别人有你一半的本事和心机,何愁什么事情办不成?”
水溶叹了口气,摇摇头,终是拿黛玉没办法,古人说的唯小女子难养也莫过于此。无奈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你别想太多,伤了自己。”
夫妻二人心中都有事,睡不着索性开始夜话。黛玉问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水溶回道:“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疼爱。”
静默一会,水溶道:“有了这孩子,我是极高兴的,倒是你,不曾开怀一笑,原以为你外祖母来了你能高兴些,没曾想你又多想了。”
黛玉所想水溶不会知道,正如贾母所说他或许不会一辈子只有一人,只是到那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终究和内院争宠的女人不同。
水溶见黛玉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黛玉道:“没什么,我有些困了。”
水溶看着黛玉的睡颜,一时间琢磨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也只得带着所想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