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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北太妃喜新媳,凤姐叹心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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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贾琏从北静王府回来后脸上便一种不大好,平儿见此问了两句,贾琏脱口道:“哼!还不都是忠顺王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今日竟当着清贵大臣、诰命夫人的面狠狠数落了一顿我们贾府,说我们贾府是一日败似一日,他也不看看我们府上可是出过贵妃、王妃的,岂是他可以议论的!”
凤姐替贾琏解了披风递给平儿,对贾琏道:“他是什么人,我们是什么人,你也不怕这些话传了出去,要是真这样了,只怕又是一场祸端。”
贾琏本也是在家里说说,胆子又小,如今听凤姐这话便叉开话道:“唉,你是没见到,那王府是何等的气派,想不到咱们这些姊妹中还是林妹妹最有福气。”说完便让丫头们打了热水,沐浴去了。
贾琏走后,凤姐对平儿道:“你二爷说的不错,林妹妹确实是个有福气的,不说别的,就是早脱了贾府也好。我也盼着她过得好,也能赎了些我的罪。”
平儿宽慰道:“这哪是奶奶的罪,奶奶也是迫不得已呀。”
凤姐叹了口气道:“你二爷是个不省事的,旁人说的也不见得是错的,如今这日子过的越发的难了,府里也是中干外强,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说句不中听的话,老太太不管事,三丫头倒可帮帮我,只是她迟早也是要嫁人的,这些个爷们又不知轻重,大太太和二太太哪个是好惹的,徒留我一个人管这些破事,我现在越发的觉得我这身子骨是不行了。”
平儿亦叹道:“不当家哪知当家人的辛苦,这几年真是苦了奶奶了。”
凤姐和平儿两人正是辛酸的时候,此时北府经过一天的闹腾也差不多静下来了,每个廊上依旧挂着贴了喜字的灯笼,婆子和太监巡时也不敢发出多大动静,生怕吵着哪个贵人。
褚玉苑上房屋内的龙凤烛依旧还燃着,锦帐内水溶睡得正熟,黛玉确是没有一点睡意。旁边的水溶即使是睡着面容也是如玉一般,黛玉不知想着什么了悲从中来,许是想着眼前人,许是想着宝玉,又许是旁的事,眼泪还就这样没完没了的流着。水溶也醒了,见黛玉这般模样轻声道:“怎么哭了,可是想家了?”
黛玉并未回答,水溶又道:“可是这床榻睡得不习惯,要不明个儿我让人去荣国府将你以前睡过的床榻抬来。”
黛玉擦了泪道:“这个倒不关床榻什么事了,只是我自小便浅眠,多少睡不了几个时辰。”
水溶道:“这可怎么了得,我瞧着你这身子骨弱和每日浅眠这习惯到有七八分关联,这样常年累月下来还愁这身子骨好?”
黛玉又何尝不知这个理,只是她每日都似有丢不掉的愁,如今病已渐成,再没强求过什么。水溶这边怕黛玉睡不着,之后便一直和黛玉聊着天,黛玉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但说着话也有些乏了,没一会倒真是睡着了。水溶只等黛玉熟睡后才继续安心入睡。
因着大婚的原因,皇帝仁厚便允了水溶五日假期,虽是如此,但水溶每日已是形成了习惯,早早的便醒了,又怕吵着黛玉睡觉,也只得在床榻上小憩一会儿。
那边北静太妃的侍女云珠也过来传话,对紫鹃道:“我们太妃体恤王爷、王妃昨个累了一天,让王爷和王妃不必那么早去请安,吃过早饭去便可。”
紫鹃谢过云珠,又吩咐小红去厨房让厨子们准备着。司琴在一旁看着紫鹃处理褚玉苑的事很是得心应手,不多言只欣慰一笑。
之后丫头们都在里屋外头等着,过了不久里头传来了水溶和黛玉说话的声音,紫鹃忙带着丫头们进去。黛玉一席藕丝琵琶衿上裳和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裙,脚上一双烟云蝴蝶锦翘头履,水溶则穿着白色流彩暗花云锦袍,外穿蓝色广袖杉。
外面大约有六七个丫头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悉心服侍水溶、黛玉洗漱。两人洗漱完后,紫鹃从紫檀描金梳妆盒中取出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替黛玉插上,然后依次插上镶玉蝶恋花步摇,翡翠盘梅簪,白芍药珠花,高贵而不失典雅。
那边水溶亦是更完了衣,只见外间的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香几上已摆了两道菜,丫头们正陆续摆盘。红梅珠香、翠竹报春、佛手金卷、芙蓉锦鸡、龙衔海棠、百子冬瓜、糖醋荷藕、双色马蹄糕、豆面饽饽、莲子膳粥。
紫鹃单独从珐琅开光花鸟图梅花式屉盒里取出一盅冰糖雪梨燕窝,对黛玉道:“好容易这咳嗽才好了些,姑娘好歹用一些。”
黛玉吃了两口便放着了,水溶见此便问黛玉:“我听司琴说你需每日进一两燕窝,可是这府上熬的不和你胃口?,你吃的不习惯?”
黛玉道:“燕窝虽好,可未免甜腻、腥气,这东西吃多了烦。”
水溶点点头对紫鹃道:“既是这样便收下去吧,吩咐厨房重新熬些,血燕腥气重,用官燕不用血燕,每次可少吃些,但定要吃够一两。”
水溶这话又让紫鹃感叹不已,想从前是什么光景,现在是什么光景。以往在荣国府时黛玉要吃个燕窝还是宝钗送来的,虽说贾母疼惜,后来每日拨了一两来,□□国府的人哪个不说三道四,如今在这北府里日子还过的好些。
水溶拿起象牙玉箸夹了糖醋莲藕放在黛玉碗中道:“不吃燕窝总该吃些其它的,这个菜最是开胃,又是江南的特色菜,我怕你吃不惯,便让人去江南寻了厨子来,你尝尝可好吃?”
黛玉吃着这菜酸酸甜甜,看似简单,可这糖却甜而不腻,清香怡人,黛玉一问才知这糖是现从瓜果中提炼的,醋用的是百年老醋。水溶又夹了些菜给
黛玉品尝,并一一介绍来头。
黛玉、水溶正说着话,一阵浓郁的香气飘进屋里,黛玉不禁咳了一声,弄清楚才知是小丫头兰蕊放了百蕴香在青花缠枝香炉里,香的黛玉直咳嗽。上房里的廊子上小红正教训这丫头道:“你个小蹄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王妃身子不好,闻不得这么香的味道,小心王爷治你的罪。”
兰蕊年纪小,听了小红的话更是吓得不轻,直拉着小红的袖子哭道:“小红姐姐,你是在王妃跟前伺候的人,你替我求求情,就说我是犯糊涂了,以后我再也不犯了。”
小红看着她这模样也是有些不忍心,这边紫鹃出来问是怎么回事,小红解释道:“原是她不小心忘记了,姐姐瞧着她年纪小也饶了她吧。”
紫鹃心也是好的,便道:“刚王爷可问起来了,好在王妃是再好不过的人,从来对下头的人都很是体恤,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紫鹃又进去回了水溶道:“原是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说了她几句便没想着罚。”
黛玉不爱与下头的人计较,觉着紫鹃做事甚合她意,悠闲的喝了口茶道:“本就是一件小事,不必太过于在意,不然别人该说我矫情了。”
水溶又是一笑,他本就待人谦和,平日里丫头婆子做错什么也不重罚,如今知道黛玉为人处世与自己很是相像,更觉欢喜,便不再多说,只问道:“倒忘了问你,你可是闻不得香?”
黛玉眼眸一垂,放下白玉盖碗茶道:“原是我这身子不好,往日里绝不敢闻这么个香气,平日里也只能用鲜花和果子熏熏屋子,这病来来回回的闹了好些年也不见好,是我病已渐成,实怪不得旁人。”
水溶有些责道:“可又是胡说,年纪轻轻的,定是往日的大夫不尽职,待我请了宫里的李太医给你看看,左不过两三年便好了。”
两人用完早膳便往北静太妃住的静安园去了,只见那边已有嬷嬷在门口等着,一路人簇拥着水溶、黛玉进去。北静太妃亦是刚用完早膳,正躺在榻上休息,见儿子儿媳来了起来坐好。黛玉、水溶给北静太妃请了安,太妃连忙叫人扶了两人起来,之后又有丫头端了茶来,黛玉接过茶,又中规中矩的端着茶敬给太妃道:“请太妃安。”
北静太妃拉起黛玉,笑着道:“好了好了,既过了府就是自家人,你和溶儿一样唤我母妃就好。”又转过去看了一眼水溶接着道:“要是这个混小子敢欺负你,你只管来找我就是,我自然会替你好好教训他。”
水溶被北静太妃的话弄的哭笑不得,只得连连称是。北静王府长府官过来回禀:“太妃,书房好几位尚书求见王爷呢,等了好一会了。”
北静太妃道:“皇上不是放了你们王爷假了吗,怎么这些个大臣一大早就来了,不知道北府正值喜事,是为个什么事?”
长府官见北静太妃脸色有些不好,小心翼翼道:“听几位尚书说有事请示王爷,等着王爷批复呢,奴才是过来替几位老爷传个话的。”
北静太妃瞧了水溶一眼,水溶忙道:“原是先前的事了,为着山东赈灾那事,主上把这事全权交给我了……”
还没等水溶说完太妃便摆摆手示意水溶去书房,等着水溶总后拉着黛玉道:“我最烦这些朝政的事,奈何溶儿偏是个王爷,最是得替皇上分忧的人,你们才刚成婚他就这么对事要忙,真是委屈你了。”
黛玉摇摇头,心中却是高兴,她正为如何与水溶相处而烦恼。水溶对她好的让人心惊,如今水溶事多,两人不必见面,她也乐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