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对对碰》翟七杉

12、第九章

　　24.

　　虽然正式的竞赛单元还在录制中，《役者》的海选部分已经作为先导片，分上、下两期播出了。

　　鉴于时长限制以及海选人数确实不在少数的事实，播出的部分并没有收录每位选手表演的全部内容，而是将表演片段和评委评价进行穿插式的剪辑，只保留比较有戏剧冲突的部分，让观众对选手们有个大致印象。

　　到了王东这儿，就只剩下他拎着张纸片问“能麻烦老师帮我对个戏吗”和战战兢兢地说是“想见见何老师”这么两个镜头。

　　第一期先导片的播出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反响。毕竟正是一个综艺节目井喷的年代，以“戏剧”为噱头的节目虽说不能算是主流，但也数量也绝对不少。《役者》无论是电视收视还是线上点击播放量，都只能称得上是“差强人意”。观众评论则大多保持观望的态度，甚至不少人对过分快节奏的剪辑方式表达了不满。

　　节目组对此早有估计。纯原创的节目，一没原版粉丝群，二没流量。唯二称得上“咖”的Z先生和何炅，一个戏红人不红，一个又还没出场，所以人人都觉得能有现在这样的关注度已经实属幸运。但个个也都卯着一股劲儿，琢磨着随着节目接下来的播出，拿下一个惊天的反转。

　　谁知第一个反转来得让大家措手不及。

　　先导片下期播出后的第二天，“役者”和“高建瓴关系户”两个关键词突然空降微博热搜榜。节目官博、高建瓴的微博，甚至王东本人半年更新一次动态的微博的评论区都纷纷沦陷，被“热心”网友塞满了诸如“你跟高建瓴是什么关系”、“王东入围跟高建瓴有关吗”、“节目的黑幕到底有多深”的问题。

　　而这一切的起因十分简单：曝出“高建瓴遭婚变”的媒体发出了第二波相关照片，其中几张高建瓴靠在王东肩上，几乎算是窝在他怀里。高老师的脸看不太清楚，只能结合其他照片判断是他本人，而王东的脸却被拍得一清二楚。有网友在自己的微博配图好奇高建瓴和王东的关系，半小时内被转得铺天盖地，舆论风向则在几个营销号下场之后从单纯的好奇彻底转变成了对《役者》节目公正度的质疑。

　　站在风口浪尖上的王东尚且因为封闭式的排练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节目组的各个部门却都已经摆出了应对方法ABCD。

　　即使算不上好事，这个插曲对于目前关注度还很低的《役者》来说，也绝对算是一个炒热度的好机会。要是就这么放任它自由发展，那么大伙儿也就真的都可以收拾收拾行李回老家种田打鱼去了。

　　首先是导演组代表约谈了王东。

　　“你认识高建瓴吗？”

　　“认识啊。”王东点头。

　　导演心里一紧：“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

　　“那你说认识他？”

　　“著名畅销书作家嘛，谁不认识。”

　　资历尚浅的副导演差点撅折了手上的笔：“我是问你私交！私交你明白吗？亲戚朋友那种！”

　　“哦，那不存在的。”

　　导演从相册里翻出了在网上传得铺天盖地的照片：“那么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王东凑上去一看，心里纳闷儿自己明明是做好事不留名，怎么现在好像人人都知道了。于是又把跟陈思涵说过的故事对导演讲了一遍，因为对方看上去似乎很迫切，这次还讲得绘声绘色的。

　　“你的意思是……你纯粹顺路帮了个忙？”

　　“您要这么理解，那也是可以的。”

　　25.

　　确认了王东跟高建瓴不存在任何“关系”，应对方法得以顺利向下进展。节目组官方微博放出了王东海选表演的完整视频，意图明显，但文字上还得显得不动声色：全场唯一敢跟Z先生“叫板”的年轻人，来看看他的表现吧！

　　此言非虚。海选时规则写得明明白白，选手可以单独表演，也可以组成五人以下的小组进行表演，但评委有权利在组内挑选认为表现更为出色的人入选，而淘汰其他相对较弱的选手。换言之，就是你喊了个朋友来搭戏，最后的结果有可能是你被淘汰，对方却糊里糊涂地入选。

　　于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意外”，大部分的选手都选择了演个独角戏，少数找来了搭档的，找的也都是明显不如自己，纯粹对词的对象。

　　唯独王东，指名道姓请了评委搭戏，单这一项，就不可谓不引人注目。

　　节目组原本压着这段视频，是想找个恰当时机带一波热度，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微博发出，A先生第一时间转发，没有任何配字，系统自带的“转发微博”四个字显出些斩钉截铁的意味。

　　或许对于观众来说，王东不过是电视上初次看见的一张脸，但A先生却是已经实实在在地跟小孩儿相处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娱乐圈呆久了人好像很难不喜欢王东的性格。直率，却绝对不是那种把鲁莽无礼当耿直的人，相反他非常得谦卑，虽然有时候确实会因为一根筋的关系搞得别人啼笑皆非，但细节上却处处表现出真诚的进退有度。碰上表演上的问题更是喜欢跟自己死磕，没什么面子的概念，你大可以当众严厉地指出他的缺陷，没心没肺的人存不了什么芥蒂，只会私下里一遍一遍地重新排演，然后再一次一次地凑上来询问哪里还有不足。要是一时做不出适当的改进，他能连着几天挨个拜托所有人帮着参谋参谋。

　　A先生属于喜欢跟选手打成一片的人，比起面相生得严肃的Z先生，选手们私下也跟他更亲近一些。处得时间长了，不再一本正经地喊大名，对王东就是一口一个“东子”地叫着。

　　A先生，算起来也是半个文人，平常看着谦和，正经也是有脾气的。看着自己欣赏的小年轻莫名其妙地陷入舆论漩涡，冒然地出头是不行，但摆个态度却是当仁不让的。

　　令人惊讶的却是Z先生。老派的演员微博是有，但几年也没见发几条。死忠的粉丝时常调笑着“Z先生怕不是上了年纪忘了自己微博的密码”。王东陷入“关系户风波”的第二天，Z先生沉寂多时的微博突然一个更新：能够说服我的只有过硬的专业素养。

　　不仅粉丝、路人，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都目瞪口呆。

　　26.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原本一边倒的言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一半的人表示看了视频完全被王东的演技征服，就算他跟高建瓴真有什么关系，这次入选也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当然这其中有人觉得王东严肃起来演戏的样子实在帅气，表示要为王东小哥哥爆灯，先按下不表）；另一半的人则觉得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选手，A先生和Z先生竟然都站出来为他说话，更加说明了此子背景之深，想必不止高建瓴一人这么简单。

　　至此，节目组能做的基本都已经做了，取得的效果也与最初预期无二，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如何，只能静观其变。

　　——当然这是其他人的想法。

　　陈思涵可不这么想。小陈哥一贯护短，自己认定的兄弟，听不得别人说一句坏话。何况这次不仅自家兄弟，还连着偶像一起被说三道四。陈思涵气得牙痒痒，午夜梦回都能一拳头砸在床板上。

　　偏偏王东是个没心眼的，排起戏压根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更别说高建瓴自从发布了“身体原因暂停工作”的消息之后就杳无音讯，这莫名其妙的一口黑锅，他没准根本就不知道。

　　陈思涵愁啊。得了空闷着头骑着摩托兜风去了。

　　开了一圈回来，摘了头盔抹掉一脑门的汗，寻思着自己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总得做些什么。于是脑子一热，掏出手机按到上次的邮件界面，“噼里啪啦”地敲了一行字，读都没读一遍，就“咻”地一声发送了出去。

　　回到家，脱了衣服去冲凉，水把汗一冲，脑子突然清醒了不少，再仔细一琢磨。

　　操，我刚才都他妈干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