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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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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齐栾吐得厉害,被他们送去了当地医院,和清水同行的助理跟去了,等身体恢复了再返回北京。
而季文竹被清水带走了。
路上,季文竹看到齐栾的助理来了,便向清水问自己的呢,他那爱玩游戏的小助理怎么没来?
清水没好眼看他,说我一个人不够?
季文竹秒怂,连连点头说够。
因为季文竹害怕坐飞机,所以回去清水选了火车,买了卧铺本想让他睡觉,结果这人精神极了,和下床的大爷聊起天。
她有意无意提醒了几遍,也没能拦得住话痨的两人。
还好他现在太脏,车厢没几个年轻人,所以认不出来他。
下午2点火车进站,季文竹和清水还没出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记者,对着两人开始疯狂按快门,嘴里叫着季文竹的名字。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拍照,谢谢配合。”清水疾步在前面走,伸手遮着镜头方向,拉着他出了火车站。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商务车看到人出现,后车门“唰”地拉开,季文竹看见飞快地走过去钻进去,里面赶紧关上车门。
车子慢慢开起来,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渐渐模糊,清水从储物盒摸出一盒香烟,叼起一根低头点着,将打火机丢进去,身子往后一靠,惬意地抽起来。
司机主动将车窗放下来,空气流通,烟味没那么大。但是有人还是接受不了,季文竹哮喘似般咳起来,将身旁的窗户开到最大。
助理找出一瓶水,拧开递过来,“老大,喝点水。”
季文竹看着窗外,想起刚才的围堵,问:“他们怎么知道我坐高铁?”
助理说:“不是……应该不是等你,有个男团一会儿到。”
季文竹又问:“怎么会坐高铁?”
助理回答:“谁知道……”
季文竹还在咳嗽,不断喝水,润喉。
很快,清水灭了手里的烟,转过身看着他,说话时嘴角冒着烟,说:“你也该学学抽烟了吧。”
季文竹将水递给一旁,扬着下巴回道:“啥好玩意儿你让我学。”
旁边的助理也很纳闷,哪有人劝学抽烟的。
清水仔细瞧着他,眉头拢起,越挨越近。目光稍稍一偏,看着小助理,说:“范儿啊,你看看你老大,像不像从煤矿逃出来的。”
范儿扭过头看了看,显些笑出来,在他瞪人前赶紧转头。其实从季文竹出来到上车,如果不是看到了清水,他都不敢确定那是老大。
从煤矿逃出来是夸张的说法,但他这一身装扮也绝对是路人,出去一趟怎么会变成这样,前几天通话还说挺好,难不成遇到抢劫去要饭了?
看着他愣住了,季文竹就知道他又乱想了,这小子脑洞忒大,突然伸手扳过他的脖子,问:“我黑了吗?”
范儿反应迅敏,坚定语气:“不黑。”
当着他的面,他怎么敢说黑。
不黑,白着呢。
而清水不认,调了一下座椅,靠着继续怼他:“用你那相机照照,你那脖子和脸是一个颜色吗?”
季文竹被她提醒,忽然想到什么,从兜里摸出手机,摁开屏幕,界面上没有消息通知,随口道:“我屁股还和脖子不一个色呢。”
清水眼皮一挑,眯着她的烟熏眼,“你就会臭贫。”
季文竹淡淡回道,“没你厉害。”然后抬头和她对视,在空气中展开一场目光厮杀,影响别人跟着一起紧张。
隔了会儿,范儿突然说话:“你俩都挺厉害。”
之后清水从半路下车,让司机送季文竹回家,叮嘱范儿看着他进屋,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回公司,还有一个会议等着她参加。
她有时在想自己可能得罪了某路神仙,手下的几个艺人全都“出事”,去年金鸡百花最佳女主角回去生二胎了,同期实力派男演员刚动了手术需要修养,老演员们就算了,新演员也来事儿,这不刚弄回来一个。
会上肯定说起来,她是真不想参加,想想就觉得丢人。
刚出电梯,季文竹打了两个喷嚏,唾沫飞扬,范儿嫌弃地往旁边躲。季文竹故意凑过去,逗了他一会儿,然后抬手按住电梯,将范儿推进电梯。
范儿扒着电梯门,急道:“我要看着你进门。”
季文竹挑下巴,“不用,关门。”
季文竹进门就脱掉全部衣服,不顾对面超大的落地窗,光着身子直接进了浴室,显然他也在忍受着这一身晦。
一个小时水停了,他穿着浴袍走出来,来到冰箱前,拿了一听低卡罐啤,边喝边走向沙发,坐下身体往后一靠,享受着这份凉爽感。
慢慢悠悠喝了几口,起来搁到茶几上,舔了舔嘴角的泡沫,朝空气喊了一声:“季小竹?”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空气在回应他。
他不在。
季文竹垂眼看着茶几,上面的灰尘落了一层,扭头看向落地窗,窗户大敞大开,怪不得这么多灰尘。
可是他刚回来没有力气打扫,也懒得让家政阿姨过来,索性也不管了,回屋先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到第二天上午,中间没有醒过,过去几天一直没睡好,放个屁都能醒的睡眠,可把他折腾坏了。
若不是胃绞痛的难受,他可能继续睡下去。
走出卧室,季文竹把水烧上,然后去茶几下翻药。
找了一圈一颗药也没看见,八成是季小竹收拾房间的时候,给整理到别的地方去了。
季文竹站在客厅中央,背心带滑下肩膀,短裤的腰带长长垂下,右手薅着头发,想不出放药的地方,终于不耐烦冲窗户喊:“季小竹!”
窗前的风铃忽然动了,季文竹定住,眼睛牢牢地盯着它,过了十几秒,对面有气流涌过来,原来是风。
季文竹微微叹气,伸手拉上背心带,厨房传来水开的提示音,他连忙转身走过去。
家里除了咖啡没有什么可以开袋即食的东西,所以他一口气喝了两包,胃里一阵暖和,可没有坚持太久,就又疼起来。
这种情况下如果坚持不吃药,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疼晕过去。
季文竹挣扎着换了衣服,戴上遮阳帽和口罩,按了电梯准备去医院。
附近的医院有一个,是私立的,去年一年他去过两次,和那儿的医生迅速混熟,给他开的胃疼药很管用,吃过后大概有半年没再复发。
而这次突然复发,应该归结于这趟出行,最近吃的也不太好,导致内分泌失调,肠胃自然不会好过。
当然这是他的推测,具体还得由医生诊断,他现在特别想吃药,因为不疼了才能吃饭。
他他妈快饿疯了。
仁爱医院,正门。
季文竹在以怪异的姿势上着台阶,腰板儿比上了岁数的老太太还弯,周围走动的人斜眼看过来,几秒后就移开了,来医院什么见不到,不稀奇。
季文竹敛了敛眉,趁着没人看见,加快脚下的速度,爬上三楼直奔诊室。
爬上去后他忽然意识到,今年是周末,他的主治医生好像没班。
我……去你妈的西红柿!
不管在不在,先开药吃了再说。
每个门诊口排着长队,有的还挡住了门牌,季文竹抻着脖子使劲瞧,一步一步走的极慢,腿快有点儿站不住了。
路过内科2诊室,季文竹往里面瞟了眼,脚步戛然而止,他看见了熟悉的人。
像酷热的时候看到了雨,恨不得飞上去淋个痛快,季文竹简直喜极而泣。但不能这样插队,身后十几双眼睛盯着,除非他不想活了。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抬手拉下口罩,快速地换了几口气,后背往后一靠,扭过头,看着长长的走廊。
放空,发呆。
他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进去,而且胃好像没那么难受了,身板终于可以稍稍直挺起来。
里面的医生忙着,手指敲着键盘,眼睛专注着屏幕,边说话让他坐下。
季文竹声音有气无力,第一个字出腔医生抬起头,看到是他停下手扶了扶眼镜,微微侧过身,笑着说:“是文竹啊。”
“宋医生。”他扯着嘴角,白着脸应了一声。
转眼间,宋医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手推着桌子彻底转过身体,面对着他问道:“胃又疼了?”
不问还没什么感觉,一问胃里开始翻滚,季文竹缩着五官低头,后背慢慢勾起,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医生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拉开底下储物柜拿出纸杯,然后放在热水开关底下,接了多半杯。
回身走过来,递给他问:“又乱吃什么了?”
季文竹谢谢接过,放在膝盖上,徐徐讲道:“没吃什么,都挺正常的,可能前几天我去西藏了,在那天天吐,会不会把胃吐坏了?”
宋医生了解的点头,走过去坐下,拿过脉枕,抬手招他坐近点,说:“我给你把把脉。”
季文竹将水放到桌子上,拉着椅子靠过去,伸出左手手臂。
手搭上手腕,过了几秒,宋医生问:“心跳这么快。”
季文竹说:“紧张。”
宋医生略挑眉,“紧张什么。”
季文竹尴尬,“我也不知道。”
宋医生收回目光,下垂着眼,手指抬了抬,又落下。
刚安静下来,身后传来敲门声,吓得季文竹一抖,宋医生被带着抖了下,忍不住笑了他一下,然后扬着头对门口说:“请进。”
低下头调侃他:“你胆儿挺小。”
季文竹眯眼,干笑两声。
他刚要问“脉象的结果”,旁边走过一个医生,在对面的办公桌坐下,宋医生和那个人说话。
季文竹侧着头,瞟了一眼,是一个年轻医生,男的。
脸上戴着口罩,低头翻着抽屉,随意回应宋医生。
他很快移开目光,出声喊回宋医生:“您给我开药吧。”
话音落地,正在找东西的年轻男医生顿住,倏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张病态却不失帅气的脸。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