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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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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会挑食,还不是因为过得太滋润了。
文/言之尤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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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正在玩游戏的小助理被吓了一跳,连忙丢下手机从沙发上跳起来,对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女人说:“清,清水姐,老大手机打不通。”
女人眉头一紧,匆匆扫了他一眼,走到里面办公桌前,低头整理东西,又问:“齐栾的手机呢?”
小助理笔直站着,毕恭毕敬地回答:“关机了。”
“打了几遍?”女人头也不抬,翻着文件。
“20几。”小助理估算一下说,“我继续打。”
女人“啪”地扣上文件,抬头看着对面,冷声道:“不用了,给我定下午的机票,我要亲自把他‘请’回来。”
小助理后背冒汗。
老大啊……
你不如死在雪山上吧。
距离首都北京3700多公里的地方,两个漂亮的人儿在爬珠穆朗玛峰。季文竹在珠峰大本营待了三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能劝住想要攀登高峰的齐栾。
好不容易有了空档期,不好好去个海边玩,反倒是来这破地儿,因为高原反应又晕又吐,刚来半天季文竹就想走,最后被她央求才勉强留下。
季文竹热爱运动,健身卡是最高级别的,家里设有健身室,身材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差,刚刚练出了8块腹肌。
虽然他平时喜欢探讨一些新鲜事物,但是攀高峰这种事他想也没想过,遥不可及,毕竟他连万里长城都不想爬。
可是住了两晚他竟然被说服,怕路上有意外找了两个协作,还是亲表兄弟,哥哥是双眼皮,弟弟是单眼皮。
第4天凌晨3点,他们跟着大部队开始攀登世界最高峰。
早晨5点,天已微微发亮,季文竹两条腿再也站不住,直接倒在地上,而身后的齐栾比他更早。
季文竹觉得脑子缺氧不够用,所以连手机都能忘带,如果有人找他根本联系不上。
随行的协作面不改色,将两人带到一旁,询问他们要不要继续,那个丫头吸着氧气不断点头,季文竹看到抄起一把雪扔过去。
“继续你大爷的,我真想削你。”
“来呀,我害怕你咋的。”齐栾拿开氧气罐冲他吼,说了一句就不行了,拿着氧气罐放到鼻子下。
季文竹气得不行,接过协作递来的氧气罐,回头看着前面还在爬的人,他们的身影已经远了。爬了这么久,还没到一号营地,体力已经不剩了,下去都是个事。他回头去看齐栾,看见她眼里的血丝,心疼道:“别上去了,看你快死了。”
齐栾低头嘀咕:“我就是想死。”
“呵,厉害。”季文竹丢下氧气罐,身子一斜,倒在一旁的雪堆上,“那你自己去吧,咱陪吃陪喝陪`睡都行,就是不陪送死啊,你放心,做哥哥的会给你烧纸钱,管够你在那边花天酒地。”
蓦地,两个协作大哥笑了,说他挺搞笑的。
季文竹也笑了,点头说入戏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双眼皮哥哥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盯着季文竹的脸说:“兄弟该不会是演员吧。”
季文竹笑容凝固住,齐栾略微挑着眉,听到单眼皮弟弟问:“演员?哪个演员?”
“嘶,我一时想不起来,有点像……像……”双眼皮哥哥低头努力回忆,重复着话就是想不起来。
“像一个老演员。”季文竹接话。
“对对!”
双眼皮哥哥点头同意,然后看着他,等他继续说出那个名字。
季文竹抬手蹭眉骨,有些别扭地说:“季明然老师。”
双眼皮哥哥激动地拍手,大声说就是他,回头和单眼皮弟弟说了句,然后转过头看着季文竹,问:“你是季明然的儿子吧。”
“呵呵。”对面齐栾笑出声,她笑的像只狐狸,转着眼珠在他们之间逡巡,一副看戏的样子。
季文竹拿眼角瞥她,抿着嘴微微一笑,说:“不是不是,可不是,季明然老师那么帅,我咋可能是他儿子。”
心里则在说,眼光挺好。
“那可没准儿……”齐栾拉长了音,在一旁补刀,“万一是私生子呢。”
话音未落,一团雪砸过去,正中齐栾的巴掌脸。
她低下头抖掉雪渍,撇下氧气罐,左手按在地上,上挑着眼,嘴唇慢悠悠动着:“季~文~猪……唔!”
咻,又是一个。
季文竹眼神锋利,恨恨地说:“吃你的雪吧!”
俩人你来我往丢起来,兄弟俩被晾在一边,看了会儿一人拦一个,说:“别打架,你俩赶紧商量,继续还是撤。”
“继续!”
“撤!”
“……”
“你俩商量。”
说完,兄弟俩走到一旁,留下他俩瞪眼。
齐栾双手继续抓雪,揉成球向他丢过去,季文竹一个都没躲,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不论说笑还是哭闹,对方没有反应就是自讨没趣,所以齐栾丢了几个就停住,不向他丢了,继续揉着雪球呈“一字”摆开。
季文竹盯着她揉完第9个,突然开口问道:“想哭吗?”
齐栾的手一顿,胸前的头垂得更低了,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她没有给予回应,默默地捧起雪,揉着第十个雪球。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精雕细琢,好像在握着什么珍宝。
季文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失去10年爱人而深陷失恋痛苦的人。他说不出“天涯何处无芳草”的狗屁安慰话,并且觉得这句话真是“操蛋”极了。
天涯到处都是芳草,可就他妈深爱那一个。
人难过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静静的陪伴。
但是他看不得人哭,难过的样子太戳心,所以尽量去逗她开心。
他收腿一盘,好像坐上了东北的热炕头。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关于东北话的。”
孩子问:“什么是勇敢?”
爹:“唬呗!”
孩子问:“什么是温柔?”
爹:“贱呗!”
孩子问:“什么是老实?”
爹:“熊呗!”
孩子问:“什么是积极?”
爹:“得瑟呗!”
孩子问:“什么是丢脸?”
爹:“嗑碜呗!”
孩子:“这些我怎么听不懂?”
爹:“二呗”。
他讲到自己笑了,而齐栾没笑,也没有抬头,手里继续揉着雪球,雪渣掉着,雪球越来越小。
季文竹脑子飞速运转,抬头去看对面哥俩的瞬间,看见齐栾抬手抹了抹眼睛,下一个笑话突然想起来。
开讲前他提醒齐栾,“这是压箱底的”,“最后一个”,“给个面子笑笑吧”。
季文竹给她讲高中时发生的一件糗事,他上学的时候特别闹,课间休息经常和班里的一帮男生闹着玩,扒裤子。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玩法,反正继“抱起一个人卡裆”的游戏之后,再一个流行开来的恶俗游戏。
只有男生喜欢,女生只会唾弃,骂他们恶心幼稚。
高二的体育课上,他和同学闹的时候不小心扒了转学生的裤子,当时所有人包括女生还有老师全都看到了。
季文竹突然感叹,“那场面真是……”
齐栾突然抬头,鼻头,眼圈红通通的,面颊还粘着泪珠。
季文竹吁了一口气,侧过头看着远方,“那个雪白的翘臀我至今记忆犹新。”
过了几秒,他转过头,对面终于笑了。
齐栾毫无形象地蹭着鼻涕,问他:“有多白?”
季文竹坏笑,“和你爱吃的白米饭一样白。”
齐栾骂他,“靠,咋不说和你的馒头一样白!”
季文竹皱眉:“不要,挺膈应的。”
齐栾:……
两人和平常一样贫了会儿,等着她情绪渐稳,季文竹没二次征求她的意见,直接挥手叫来协作哥俩,“哥,我们不去了。”
“决定了?”双眼皮哥哥目光扫过两人。
季文竹点了点头,将腿伸直,小腿有点儿抽筋,咧着嘴角,“我还不太想死,何况没赚够钱呢。”
“你不是演员吗?”单眼皮弟弟蹲在齐栾身旁,看着她面前的一排雪球,伸手拿起一个嘟囔着,“什么玩意儿,揉这些做什么?”
齐栾闻言低头,看着那一排雪球,有些滑稽,脸微微泛红,说:“没,做什么。”
“是啊。”季文竹撑着地站起来,“小演员,不出名,不出名。”
“那还没赚够?”双眼皮哥哥笑侃。
“呵呵,哥真逗,谁还嫌钱多啊,我做梦都想睡在钱上,还有爬这一次没钱可不行,是吧。”季文竹憨实地说。
此话一出,三人都笑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
回到大本营已是傍晚时分,速度比之前降了一半,深刻体会到了“上山容易下山难”。
途中碰见了另一拨登山队伍,队伍里竟然有几个老人的身影,四个人停下来看,兄弟俩嘲笑他俩“体力不如老人家”。
两个人顿时心塞,想想也确实怂,在心里立誓,总有一天会回来。
季文竹把齐栾安顿好,返回帐篷准备休息,远远看见了他的“克星”。
清水穿着冲锋衣,一身专业装备,挺立在帐篷前。因为坡度的关系,她显得特别高,居高临下。
季文竹觉得喉咙很干,用力咽了口唾沫,慢悠悠地走过去,朝她打招呼,“嘿,你怎么‘滚’来了。”
清水听着面色不改,继续盯着他瞧,几天的功夫,这家伙又黑了。
黑眼圈特别重,双眼皮熬成了三眼皮,这张蓬头垢面的脸可以完美地混入人群,谁还能看出这人是吃“鲜肉人设”的偶像。
清水鼻子快气歪了,伸手拽掉他的手套,然后挥着打向他,大声骂道:“季文竹你活腻了是吧。”
“不是我,是齐栾。”季文竹向旁边躲着,走上来身高可以压倒她,试图提高自己的气势,“你给我放假了啊。”
清水吸口凉气,“放假是让你寻死吗?”
季文竹狡辩,“都说了不是……”
清水一个“你再敢多说一句”的威胁眼神。
季文竹闭嘴,委屈地看着她。
清水不想多看他一眼,丑死了,转过身打开帐篷,冷冰冰地命令:“赶紧滚进去睡觉,明天一早就走。”
身后没有动静,她正要回头,肩膀陡然一重。
“你看,你吓得我都流鼻血了,还,还有点晕……”
季文竹终于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