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西风》华文庸

28、青山绿水

　　人前陪笑人后泪，一场辛酸到白头！怪不得，秋桐要用这样一种敌视的目光来看自己了。

　　秦昭影不想和一个秋桐计较，她知道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秋桐，她秦昭影计较得完吗？

　　“我来，只不过是想看看夫人。”秦昭影淡淡的。

　　“来得真不巧，夫人前两天病了，身子虚弱得很，见不得客！”秋桐的话一点也不客气，带着刺人的刻薄。

　　“病了？”秦昭影不大相信，以马夫人那样旺盛的精力和强健的身体，怎么会病？如果让她相信马夫人确是病得起不了床了，她倒宁愿相信，马夫人是受了刘晋的折磨以至卧床不起。

　　也许，自己离开了文汇馆，对刘晋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损失，但却是对他威严的一种挑战。

　　自己没有承担什么后果，但下这封战书的却是马夫人，以刘晋的身份地位来看，就算他不痛打马夫人一场都不成，因为他有一个更厉害的主子——兰贵妃。

　　他必须谨慎小心不出半点儿差错，奴才出了错，主子要担过，兰贵妃又怎么会不好好调教她手下的奴才？

　　秦昭影咬了咬牙，她心里对马夫人有一种恨，也有一种可怜，但对秋桐，除了鄙视之外，连可怜二字都不配，至少马夫人活得还有一种尊严，而秋桐则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不要了，完完全全的成了一条为活命而讨好不同主子的狗。

　　“夫人伤得重不重？”秦昭影淡淡的问。

　　“还好，没伤到骨头，亏你有良心，知道回来看看！”秋桐不冷不热地笑着说。

　　“良心？你也配说良心二字？我还以为只有在刘公公面前，你才会良心发现呢！”秦昭影也笑着说，她是个随遇而安的女子，也习惯了别人各种不同的语气，尤其是鄙夷、侮骂的语气，在上一世，她还听得少吗？

　　秋桐的脸色拉了下来，盯着秦昭影看了一会，道：“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也不多，一点点，在宝珠死之前！”秦昭影笑了一笑，又道：“你不用担心，夫人还不知道，不过，你自己就要放聪明一点了，再怎么说，夫人和刘公公也有着夫妻的名份，你可千万别‘出师未捷身先死’呀！”

　　看着秋桐的脸色阴沉的发灰，秦昭影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笑道：“麻烦姐姐回头告诉夫人，就说昭影来看过了，如果姐姐乖呢，过些日子，妹子再过来看望姐姐，妹子也会时时把姐姐挂在心上的！”

　　秋桐仍然一言不发，阴着脸，瞪着秦昭影，直到她出门上轿离去。

　　坐在软软的轿子里，看着帘外的无限风光，秦昭影的心情一点也好不起来，宝珠的死，马夫人的伤，更阴毒的秋桐，这些都像是抹不去的阴影，死死地罩在她的心头。

　　江海明显觉察出了秦昭影的不适，小心的问道：“郡主，时候还早，要不要出城走走，江海知道城外有处地方，青山绿水，风景怡人，郡主来王府也这么久了，不如顺道出去散散心？”

　　虽然江海不过是个武夫，但对秦昭影却是十分细心关怀，这一句话倒是点醒了秦昭影，的确，她还没有好好地出去散过心呢，也没有见过什么郊外的风景。

　　据科学研究，最古的时候，大陆上还是恐龙的天下，那时空气的质量非常高，含氧量达到35%，几乎是现代的两倍，怪不得古时的动物和植物都长得十分巨大。

　　而且后来的古代人身高也普遍比现代人高出许多，这一点从江海身上就看得出来，想必郊外的风景也一定十分美丽怡、空气清新。

　　“好吧！”秦昭影点点头。

　　不知走了多远，轿子出了城，市井的喧闹声渐渐却之耳后，卷起轿帘，一股清新的风迎面撩入帘中，挟着一股野外的花香味，隐隐有水声从前方传来，轿子有些颠簸起来，走上了山路。

　　“到了吗？”秦昭影问，现在坐在轿子里有些不大舒服，轿子明显在往高处走，开始有些倾斜。

　　“快了，过了这块坡地，前面就是绿水桥，那里风景优美，以前江海未入王府之时，也时常来这里……”江海停住了后面的话，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自己当年闯荡江湖的情景，那刀光剑影，那纵马江湖，还有那兄弟金兰，儿女情长。

　　一幕幕恍如昨天，但景未变，人已故，当年的红颜玉手、翠袖执灯，都化作了灰飞烟灭，没走过江湖的人，不会知道江湖的险恶，但一路从江湖走来，终于发现自己要退出江湖的时候，自己所有的一切却都已被江湖带走，再也寻不回了。

　　“停轿，我自己走。”秦昭影终于忍不住轿子的颠簸，喝命停轿。

　　轿子外的风光真美啊！可叹多少轿中人，只道风光无限少，哪知风光近在身！

　　秦昭影忽然冲江海一笑，道：“山路真不好走，你来扶我。”转头又向轿夫们道：“轿子不用过了，就停在这儿候着吧！”

　　“是！”江海从江湖的沉浸中爬出来，扶着秦昭影向前走，他似乎有些惊怕，除了当年的青梅竹马却葬于江湖的小燕儿，他还从来没有触摸过哪个女人的肢体或是衣衫，而且又是一个如此美极的女人，一个他现在日思夜想的女人。

　　江海也在梦中幻想过与秦昭影携手而行，但那只是一场梦，一场奢侈的梦，醒来后只是无尽的惆怅和对自己的鄙夷，我江海是什么人，也配吗？

　　“啪”江海突然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太突然，江海自己也始料不及，秦昭影更是呆住了，惊道：“干嘛打自己？”

　　江海脸上一红，低声道：“这……这里有蚊子，打蚊子！”

　　秦昭影忽然惊喜道：“江海，你瞧，好美的桥，好美的水，像瀑布一样，还有那远处的山，翠翠的像一幅画儿，那天空，那树梢，还有那鸟儿，咦？还是一对儿的，真美！”

　　秦昭影的话不过是由心而发的感叹，确实，那景致非常的美，如果有哪位著名的画家可以把它画出来，一定可以卖不少钱。

　　江海心里有鬼，听到秦昭影说那鸟儿还是一对的时候，脸上更红了，心里一颤，甩脱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