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唯你不可取替》亦水沐

3、第二章 飞蛾扑火的

　　【不合适的人始终不能在一起，老天爷舍不得让相爱的分离太久，所以安排你们在异国的街头重逢；而这些年，不要说重逢，我连他的丝毫音讯都不敢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李沐梓蜷缩在沙发上悠悠转醒，阳光透过指缝洒下来，恍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宿。站起来全身腰酸背痛，镜中是哭肿的双眼，眼底的青白也委实吓人。混沌的大脑稍显清醒，惊觉这又是一个忙碌的周五。日子回到正轨，一如往常。一个星期后，陆舒楠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连环夺命call，把李沐梓拖到家里去拿伴手礼，当然，更主要的是充当免费劳动力。
　　陆舒楠虽说走了十几天，其实家里除了灰尘之外别的问题倒没太多别的垃圾。不过最大的bug就是陆大小姐本尊，一个人懒散惯了，出发之前已经把家里糟蹋得一塌糊涂。现在一扬准备回C市，两人又确立了关系，自然是要一起住的。
　　“沐梓，反正你要帮我，我一个人整理这些杂物，估计没个两三天是弄不出来的。”沐梓皱着眉看着活生生被陆大小姐改造成杂物间的书房，箱子，鞋盒，包，各种袋子，书还有一桶桶画纸，“救命啊......”沐梓一边思索怎么把陆大小姐的家当归置收纳，一边踢开脚边的杂物。“徐一扬回来了就直接住你这儿？”面对李沐梓开门见山，陆大小姐只能一头楞地呆呆点头，随即又冷不防地补一刀，“我说陆大小姐，这就不好了吧，我以也就没理由正大光明来睡你了~”陆大小姐手里的抹布脱手而出，“小木头你越来越闷骚了！”回头看了看舒楠脸颊染上的红晕，李沐梓满意点了点头，她为数不多的笑脸基本都贡献给了陆舒楠这只活宝。大小姐从来大大咧咧惯了，自己的杂物和画纸都是散在书房的各个角落，各个抽屉，沐梓寻思着把那些散在各处的画纸归置在一起，挑了个大点的抽屉准备腾出来装画纸。随后拉开抽屉的手却顿住了，似有千斤重，好像一种神秘的牵引力拉着自己的双手把那相片放在了眼前。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明黄色的“2009 06 04”，照片中的阳光少年意气风发，对着镜头爽朗的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2009年盛夏，市一中的操场上按照往年惯例摆上了一套阶梯站台和一排椅子。毕业班按顺序轮流拍摄毕业合影。一个操场两种画风，一边有拍照的大叔正招呼在拍摄的班级，井然有序站在阶梯站台上，伴着大叔“1,2,3”的口号，咔嚓一声为高中生涯画上了正式的句号；一边是零散的分布的其他学生，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还不懂凹造型和摆pose，生硬的剪刀手和挽手搭肩，三五结队地对着镜头傻笑。那个夏天，鬓角的汗滴透视着南方城市火辣辣的夏日热气，临近毕业的热情却早已打败了烈阳和暑热。那个智能手机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普通的高中生大多拿着家里的数码相机，拉着老师同学合影留念。陆舒楠是为数不多的扛着单反来的，可是空有机器不会操作的陆大小姐只能借死党的手求救。17岁的李沐梓还不会构图，最多能保证照片没有糊掉；17岁的李沐梓也还不是畏畏缩缩举步维艰的小女人，不是整天挂着冷静自持和生人勿近的冷美人；拍着胸脯一身意气地扛下帮死党拍男神的重任。
　　徐一扬是高中的风云人物，篮球打得好，人长得帅，家境还好，挂着市一中校草的名声还通过了C大的自主招生，妥妥的潜力股加持的高富帅，把陆舒楠和一众迷妹迷得不要不要的。李沐梓扛着单反，被陆舒楠拖着找到徐一扬的时候，校草正巧往自己的方向走来，身后的陆舒楠已经激动地死拽着自己的T恤故作镇定。徐一扬的左后方站着谈笑风生的周亦唯，李沐梓打鸡血似地扛着单反一阵猛拍，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徐一扬盯着镜头阳光帅气的露齿笑，周亦唯谈笑风生的75°侧脸，和他身旁抿嘴微微仰头的女同学。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操场上每一张带笑的鲜活的脸，李沐梓却觉得阳光有点刺眼，也有点飘忽，好像心里的那一抹光明，突然改变了方向，逃窜而出。

　　金色的黄昏，晚霞衬得天空染上一层好看的红晕，窗外转暗的天色引得李沐梓从回忆中醒来，擦了擦相框上的灰尘，轻轻把它放进了抽屉，再把抽屉合上。陆舒楠靠墙看着闺蜜低着头的单薄背影，这个女人连影子都透着孤独。记不清她已经一个人多久了，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吧。这些年，她已经适应了一个人做所有的事情。那个连落单待在寝室都受不了的李沐梓，曾经一个人在家都要拉着自己去陪睡的李沐梓，摇着自己的胳膊笑着撒娇的娇娇女。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女人，习惯了没人保护和照顾，习惯了夜深人静的孤独，有条不紊代替了撒娇求助。适应了一个人工作，一个人自处，一个人旅游，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逼着自己变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小木头，”路舒楠顿了顿，“周亦唯要回来了”。李沐梓楞在原地看着木地板的中缝，抬脚用鞋底在地板中缝间慢慢地摩擦，徐徐开口：“我知道，一扬跟我说过了。”陆舒楠看着低头的沐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周亦唯。我不是要站在朋友的立场反对你的爱情，或者说反对你们在一起。十几年来，总是你一味的付出，这些过往，有的他知道，有的他压根不知道。沐梓，我们已经不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了，我希望我的闺蜜能有一段安安稳稳的爱情。”
　　舒楠的话虽不是为了煽情，低头的沐梓眼眶已经湿润。那些她和他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极速放映，良久之后，抬起湿润的眼眶，看着多年的挚友：“楠楠，你说的那些，我都懂。其实一直以来，我更像他爱情里的局外人。他就像一团流潋放彩的美丽火光，我就像一只奋不顾身的飞蛾，只要他一出现在生命中，自己就会忍不住靠近，任火光灼伤自己。但飞蛾扑火的爱情注定不得善终，不合适的人始终不能在一起。老天爷舍不得让相爱的分离太久，所以安排你们在异国的街头重逢，而这些年，不要说重逢，我连他的丝毫音讯都不敢问。”抹了抹眼泪，沐梓长舒一口气，努了努薄唇，“楠楠，以前是我冲动。这么多年我都明白了，我和他不合适。但是如果他回来了，如果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试一试。”陆舒楠走近一步抱住沐梓，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们都会很好的，很好很好。”李沐梓紧紧抱住闺蜜，埋头在她的颈窝，初秋微凉的天气，陆舒楠感觉到肩颈处传来一阵润湿的清凉感。
　　拒绝了路舒楠的邀睡之请，沐梓开车回了家。从洗漱到看电视，都是机械化地完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回响徐一扬和陆舒楠的话：周亦唯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