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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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隔日，蒙挚一大早便到了苏宅拜访。
静贵妃寿辰和太子婚典都在七月。天家宽仁，静贵妃寿辰，允蒙挚的夫人贺寿，太子婚典又赐了帖子允他出席婚宴。蒙挚虽然觉得恩宠，却犯了难。他是军旅之人，刀枪剑戟功夫腿脚他在行，可宫中礼节人情往来之类的事，他却一窍不懂。想到梅长苏博览群书见闻广博，又洞察人心，蒙挚自然就想到向他求救。想着梅长苏想来早起，去晚了想必他因事务缠身而耽搁，于是乎，他趁着今日休沐，便一大早到访苏宅，让梅长苏来出出主意。
可到了听风阁，蒙挚却发现听风阁空无一人。黎纲刚从四季谱里出来，回报说梅长苏还未起来，问他要不要在此等候。
“没事儿，我今日休沐，有的是时间。”蒙挚笑着摆摆手，“那我先去找飞流玩玩？”
黎纲点点头，作揖道：“怠慢之处，还请大统领见谅。飞流就在屋檐上，蒙大统领请便。”
没过一会儿，蔺晨也来听风阁找梅长苏聊天。他见蒙挚与飞流在院中缠斗，也一时技痒，横插一脚进去。三人一时切磋得难舍难分，又分不出胜负，两盏茶后，蔺晨先行退出。蒙挚也累了，便和他坐在院中的石凳里喝茶。
“奇怪，苏先生一向早起，怎么今日反倒起不来了？”蒙挚啜了口茶，皱着眉头思索，“该不会……是病了吧？！”
蔺晨摆摆手，笑道：“怎么可能？那小子有白玉凝亲手力保，如今身体大好，哪儿还来什么生病一说？”
蒙挚大喜，一时情难自禁，抓着他的手，激动地问道：“你说什么？苏先生的病好了？！此话当真？！”
蔺晨把蒙挚的手从自己腕上褪下，信誓旦旦地说道：“自然是真！有我爹和仁岐老先生确认，那还有假？你以后看着他生子嫁女都没可以！”
蒙挚欣慰地抚了抚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说来奇怪…”蔺晨摸了摸下巴，狐疑道，“他素来早起，怎么今日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呢？”
“我听说，他的那位挂名夫人病了？”蒙挚问道。
蔺晨看了他一眼，双手一揣，说道：“那哪是挂名夫人，如今已然成了真的夫人了！不过想来她也算痴情，为了医好长苏，把自己折腾成那个样子，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蒙挚难以置信地看着蔺晨，问道：“不至于吧，我看她那一副冷清的样子，竟然还有这样一面？难怪九安山叛乱之时，我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哎？”蔺晨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有什么？”
蒙挚想起这件事就笑了起来：“你是不知道，当时白玉凝和那四个侍女假扮男装去逛杨柳心，被黎纲一封飞鸽传书告到了苏先生那里。苏先生当时就气得把书信揉成一团，大叫胡闹！”
“长苏竟然还能被她气成这样？！”蔺晨双眼放光，抓着蒙挚追问道，“快快快！快给我讲讲后来怎么样了！”
四季谱里，梅长苏还在床上睡着，白玉凝反倒先被浑身酸痛唤醒了。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才悠悠睁眼。与前三日不同，今日迎接她的再不是黑暗，而是光亮。久久未见光明的眼睛被光线刺痛，她不由自主地便哼了哼。等了许久，白玉凝才适应光线，睁开了眼。可为什么眼前是一片白色呢？白玉凝心下疑惑，她费力聚焦视线，这才发现眼前的并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一片皮肤。还能有谁的皮肤会在这时候展现在她眼前呢？昨晚黑暗中的观感一下子涌入她的脑海，令她脸红耳热。她一时情急，低头蜷缩，却撞进了梅长苏怀里，不想倒把他给撞醒了。
“你醒了？”梅长苏不管身上黏腻，伸手便把她锁进怀里，“还难受吗？”
白玉凝当然知道他所指何事，扭着身子想要挣脱他，可身上实在是酸痛难当，令她不得不作罢。她叹了口气，说道：“…浑身都疼…”
“还苦吗？”梅长苏挑起她的下巴，笑着调侃她，却发现她的眼睛并不像前几日那样毫无神采，而是充满了惊讶与羞赧。他心下大喜，惊讶地搂紧她问道：“你看得见了？！”
梅长苏背着光，脸庞布满惊喜。白玉凝看着他，觉得他身旁像是晕了一圈光晕，煞是好看。她一时看得怔忡，半晌才发觉自己失态，又红着耳朵颔首，点了点头。梅长苏开心得笑了出来，他起身穿上亵衣，唤来遇春和临夏准备热水和浴桶，自己则又返回床上，右手撑头，侧躺着看着白玉凝。
白玉凝心中羞赧，不顾暑热，用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活像个粽子。梅长苏被她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问她难道不怕热吗？白玉凝果断地摇摇头，生怕他胡乱要求什么。梅长苏见状，故意凑过去，说道：“昨晚什么都看到了，你还怕么？”
说罢，他又故意送给了她一个吻，又问道：“现在口中还苦吗？”
白玉凝被梅长苏这般调戏，心中恼怒，猛地翻过身背对着他，低声抱怨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情相悦，自然…是要表达爱意啊。”梅长苏得意地笑道。前厅里，遇春通报说浴室里已准备妥当，然后便退了出去。梅长苏闻言，下了床，又抱起裹成粽子的白玉凝，起身往浴室里走。
“谁…谁和你两情相悦！”白玉凝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边，“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梅长苏倒是把她抱得稳稳的，认真说道：“若非夫人九安山之上的几滴眼泪，为夫又怎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为夫无以为报，只有亲自伺候夫人入浴，以示感谢。”
“你……”白玉凝气结，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知道欺负我！”
“我说了，我如今，只想欺负你。”梅长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风阁那边，蒙挚等得有些烦了。他叫来黎纲，去问问梅长苏的情况。片刻之后，黎纲便带回来了消息，说宗主和夫人正在沐浴，请蒙挚稍后片刻。
“大清早的沐浴什么。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蒙挚抓住了话里的要点，特地咬重了那个“和”字，“你们宗主和夫人正在沐浴？”
黎纲点了点头，跟着便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恨不得在心里打自己一个嘴巴子。蔺晨不怀好意地看了看黎纲，又看了看蒙挚，笑道：“蒙大统领还等么？”
“等~为什么不等？”蒙挚也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我也想看看，这样的苏先生是个什么样？”
黎纲在心里叹了口气。宗主，这下你可麻烦了！
仁岐算准了今日白玉凝会复明，因此并不担心。蔺老阁主感念他不日便要离开金陵，可这几日专心徒弟的病情，毫无时间休息，便趁着这个空档，和仁岐一同去金陵城里转转。虽然有春夏秋冬四人陪伴，但鉴于昨晚折腾的实在太狠，梅长苏放心不下，便把白玉凝抱去了听风阁。半路上，黎纲又来通传一次，他才知道蒙挚已等了一早上了。但路都走了大半，再折回去又要耽搁许久，梅长苏索性按照计划，不顾白玉凝的反对，仍旧往听风阁走去。
于是，当梅长苏抱着白玉凝出现在听风阁时，即使是“身经百战”如蔺晨，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更不用说甄平和蒙挚等人了。蒙挚没有想到，想来大半年前，梅长苏还是一副病恹恹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今他却健步如飞，抱着人也不见气喘。想到这里，蒙挚心中更是高兴，也对白玉凝添了几分感激。几人的注目礼让白玉凝的耳朵又红了起来，这几日她双耳上的红霞几乎就没能消退过。她偏过头，像个鸵鸟似的，假装这些人没有看她。梅长苏倒是大大方方地进了听风阁的前厅，似乎这件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把我放到内室吧……”白玉凝把脸埋在梅长苏肩头，对他耳语道。
“不碍的，你在内室总归无聊，倒不如与我们说说话，”梅长苏宽慰道，“再说也不是外人。”
黎纲惯会看眼色，因此迅速添了个带软垫和靠垫的无腿椅在主位旁边，好让白玉凝靠着。梅长苏将她安置在无腿椅里，坐到她身边，笑道：“让蒙大哥久等了。”
“哼，我都等了一个早上了，”蒙挚握了握拳头，故作生气，“也不知是谁，进了温柔乡便不知时日了。”
白玉凝知道他话里所指，面色一窒，耳朵又红了起来。梅长苏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玉凝这几日病重，我少不得要好好照顾她，因而迟了些。”
蒙挚看向白玉凝，见她如梅长苏所言，面色发白，气色的确不好，心中气愤淡了不少，又关切道：“弟妹这气色的确不好，病好些了吗？”
“哎哟？你怎么突然就叫上弟妹了？”蔺晨看着蒙挚，故意点出他称呼上的说法。
蒙挚大方地回答道：“我当小殊做弟弟，那玉凝自然就是我的弟妹嘛，这有何不妥？”
“蒙大哥说的是，”梅长苏笑着点头，又看向白玉凝，问道，“蒙大哥问你话呢。”
白玉凝扯了个不太自然的微笑，点头道：“多谢蒙大哥关心，玉凝今日好多了。”
蒙挚听了那句“蒙大哥”，鼻子猛然有些发酸。他自从梅岭一役过后，自从林殊以梅长苏之姿重回金陵后，他从没想过，日后还有看到自己口中的“小殊”与夫人举案齐眉，听他的夫人叫自己一声“蒙大哥”的时候。如今亲眼得见，亲耳听到，一时间感慨万千。梅长苏见他眼眶发红，知道他心中充满感慨，忙岔开了话题：“蒙大哥，今日过来，有什么事么？”
想到正事，蒙挚就敛去心中感慨，说道：“这不是太子婚典和静贵妃寿辰在即，我想不出送什么礼物，所以来找你商量商量嘛……”
“太子婚典，我和蔺少阁主倒是可以给你参谋参谋，”梅长苏看了看蔺晨，又转头看向白玉凝，摇了摇她的手，“若是静贵妃寿辰，只怕问这位贵妃义女最为合适。”
“对啊弟妹，你准备送什么？说出来让我参谋参谋。”蒙挚闻言，便看向白玉凝。
白玉凝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件事，可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有脑子里有东西。思来想去，便决定趁着这几日的功夫，默一本早已绝迹的医理孤本出来，送给静贵妃。她想了想，说道：“不过是一本医书罢了，上不得台面。其实送什么不打紧，最紧要还是心意。”
“弟妹这话我爱听，既然如此，我就交给我们家那口子帮我打理算了。”蒙挚笑道，“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否则，我们家那口子又该说我不陪她了！”
送走了蒙挚，梅长苏便有空开始思考白玉凝刚刚所说的话。她大半年前入苏宅时身无一物，之后又鲜少出门，即使有机会买东西，那样的医书也是决计拿不出手的。这几日他住在四季谱里，发现她的居室里除了他添置的摆设，也就只有那几本小札了。她哪里来医书去送人呢？
“看来昨夜阴阳调和之法，功效卓著啊！”蔺晨为白玉凝诊完脉，不禁调侃道，“再多来几次，恐怕康复的更快。”
蔺晨的话把梅长苏拉回现实，他见白玉凝被蔺晨调侃得面红耳赤，便开始替她反击：“总好过蔺少阁主，连这样的法子都享受不到。今日蔺老阁主不在，你不去会会你的小师妹吗？”
“老头子交代了，要我诊完你这挂名夫人的脉，再自由活动。”蔺晨一脸不屑，“再说了，他今日和仁岐老先生游览金陵，我若是被他碰到了……那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等老阁主走了，蔺少阁主也带小师妹过来见见我们吧。”白玉凝笑道，“也好让长苏参谋参谋。”
“玉凝说得对，我也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我们蔺少阁主迷成这样？”梅长苏不怀好意地看了看蔺晨，坏笑起来。
蔺晨双手一揣，有些恼怒地说道：“嗨！你昨晚欺负她，今天来欺负我了？！”
“无聊！”梅长苏不理蔺晨的调侃，转而说道，“玉凝，你说的医书是什么书？”
白玉凝一怔，说道：“我想把《荣正医问》默下来，送给娘娘。”
“你竟看过《荣正医问》？”蔺晨惊讶道，“那本典籍不是绝本了吗？”
“离静姨的生辰已不到十日了，”梅长苏很是担忧，“我替你寻一本其他的来吧。”
白玉凝摇摇头：“我没什么好送的，亲手制作才有诚意。”
“默书劳心费力，我怕你吃不消~”梅长苏语重心长道，“你的病还没好全，听话。”
“之前也不见你听我的话…”白玉凝转过头看向一边，不悦道，“还总给我添乱。”
“这……”梅长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蔺晨见梅长苏一脸吃了苍蝇的样子，不禁开心地大笑。梅长苏啊梅长苏，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