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尘川》季锦然

1、幽竹初见

　　今日是上元节，凌都长街上甚是热闹，商铺屋檐挂满纱灯，行人脸上皆是喜色。这样的日子，自然要普天同庆，连一向素雅的当朝七皇子府邸幽竹台门前也要挂上灯笼添喜。正当幽竹台主事差人往门前挂灯时，突然看见一个姑娘缩在墙角，那姑娘虽身着粗布，粗布上还有不少尘土，面容却是白净清秀。
　　主事走了过去，上前要那姑娘离开，那姑娘却一动不动，只盯着主事看，主事被她盯得烦了，呼了两个下人作势要将她拖走。此时有一黄衣女子从门内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主事面前，急急对他说：“今日上元，随七殿下进宫的婢女还差一人，主事可有法子？”主事一听，赶紧让下人将那姑娘带到黄衣女子面前，弓着身子笑着说：“秦玉姑娘，您看这姑娘可以吗？”
　　秦玉打探了那姑娘一眼，问她：“你叫什么名字？”那姑娘垂着头，细声说：“阿染。”又看了她一眼，继续问：“那你可有家人住处？”阿染摇头，秦玉见状便说：“即是个可怜人，看着也老实，不知你可愿进幽竹台做个婢女，也算有了居所。”阿染点点头，秦玉便领了她进去。
　　秦玉先带着阿染到屋内换了身衣裳，阿染出来的时候看到内院里种了不少苍翠劲竹，觉得倒是很好得应了幽竹台这一名字，耳边还萦绕着徐徐琴音，秦玉看着远方对她说：“是七殿下在亭中抚琴。”阿染随着秦玉的目光望去，但见一人穿着青色长衣坐在湖中的亭子里抚琴，面容因相隔太远看不清楚。阿染环顾了一圈湖中的亭子，发现这亭子周围竟没有修桥，湖上亦没有船只。
　　阿染心里十分奇怪，没有桥没有船，该如何去往这湖中亭，秦玉似是看透了她心中的疑虑，笑盈盈地对她说：“殿下抚琴之时不愿旁人打扰，想要进那湖中亭，必然得用内力从水上踏过去，然而这幽竹台里少人有这样的内力。我是殿下的贴身婢女，自小跟在殿下身旁，内力也是自小修得。”秦玉说这话时一直盯着亭中的七殿下，面上浮起骄傲神色。
　　看着秦玉脸上扬起的神采，久久还未散，阿染只得打断她：“秦姑娘....”秦玉转头看向我道：“你看着年岁比我小，叫我玉姐姐便好。” 阿染接着赶紧问她：“玉姐姐，那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去打扰七殿下？” 秦玉盯着我细细打量：“你并无内力，也不是殿下的熟悉之人，自然不能过去。我去见殿下，你在岸上等我。”秦玉的话音刚落，幽幽竹林里突然走出一位妙龄女子。
　　那女子穿着甚为考究华贵，梳的是凌都现在最受欢迎的发式，眉眼吊得颇高，显得很是高傲。秦玉见了那女子，急忙弯下身子：“参见永安公主。”永安公主摆摆手：“你无需硬做出这般恭敬神色来，这幽竹台里谁不知道你倾心于我七哥。可你毕竟只是个婢女，纵使你和我七哥从小一同长大，也不要妄想做我的七嫂。”
　　秦玉的脸霎时一白，随即神色又恢复如常：“公主莫要打奴婢的趣了，公主是天之骄女，奴婢恭敬是自然的，奴婢确是倾心于七殿下，但奴婢并未有非分之想。”永安公主轻哼了一声，转而看向阿染：“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本公主瞧着到很是喜欢。刚才你们俩说得话本公主都听到了，既然秦玉不肯带你去见我七哥，那便由本公主带你去。”
　　秦玉在一旁急忙说：“公主，七殿下抚琴时不喜欢外人打扰。”永安公主瞥她一眼：“你的意思本公主是外人啰。”秦玉只得不做声。还没等阿染反应过来，永安公主便抓起她的手，朝湖中亭飞去。永安公主的内力似是不太深厚，阿染的膝下不停溅着水花，等飞到湖中亭的时候，阿染的腿下都湿透了，湿漉漉地站在湖中亭里。
　　一进亭子，永安公主便甜甜地喊：“七哥。”不同于刚才在岸上看不真切，阿染现在将七殿下瞧得清清楚楚，谪仙似的面容，风华卓然，头发只闲散披着，正在抚一把七弦瑶琴，此时秦玉也飞了过来，见了七殿下，声色轻柔地说：“秦玉见过七殿下。”紧接着她又走到我的身边说：“殿下，这是奴婢新领进来的阿染，是个可怜人，离进宫还有两个时辰，奴婢一定会教好阿染宫中规矩，如此随殿下进宫的人数便全了。”
　　七殿下突然一顿，琴声戛然而止，只是很快便又恢复，随即他开口道：“你做事一向稳重妥帖，便按你的意思去办。”秦玉红了面颊，很是高兴，一旁的永安公主咬着嘴：“七哥对她倒是比对我这个妹妹放心多了。”七殿下扫了永安公主一眼：“你自小骄纵惯了，做事向来不顾分寸。你的内力本就不深厚，却还强行带人飞来亭子，若是出了事，该如何向父皇母后交代。”
　　永安公主听了他这话，倒是没有反驳，只是把玩着亭子里小几上放着的花草，秦玉此时便对殿下作了福，正要带着阿染离开亭子时。七殿下却突然开口：“秦玉，公主湿了衣服，你先去岸上命人备船过来。”秦玉看着公主，又看了阿染一眼，应了声是。
　　秦玉离开亭子之后，亭子里倒是安静下来，连永安公主都不再说话，似是静静入神地听着七殿下的琴音。阿染听着觉得七殿下虽仍在弹同一首曲子，却变了味道。阿染不禁腹诽道：这七殿下天人之姿，想必是会让不少少女怀春的，纵使是自己的亲妹妹也如此喜欢他，遇上这样一位主子，真不知是福是祸。
　　等了片刻后，阿染看见主事身后跟着抬着船的下人，永安公主提了裙子准备往前走，“不要如此心急。”耳边又传来清冷之音。阿染也同样顿了身子，永安公主扬了一扬眉，眯了眼睛：“我就知道七哥最疼我了。”
　　回到了岸上后，秦玉唤阿染去内庭里学习宫中礼仪，永安公主临走前对阿染说：“小丫头，原来你今晚要入宫，那你便好生学着，本公主在宫中等着你。”等公主走后，秦玉开始悉心教阿染，看样子她并未因为永安公主而影响自己，这一点，阿染在心头对她很是佩服，直想着果然跟那七殿下久了，面上都能修得波澜不惊。
　　待到两个时辰后，阿染学好了秦玉教她的宫中规矩，站在最末和别的婢女一起去往幽竹台的大门，刚到大门口，便看见七殿下已骑在马上。因为要入宫，七殿下穿了一身月华锦绣纹袍，梳了发髻，套在白玉镶嵌的青色发冠里。“今日的七殿下真是丰神俊朗。”身边不少婢女开始窃窃私语。秦玉一颔首，竟有些恼地说道：“都在窃窃私语什么，真是没有规矩。”听到秦玉这样说，底下的人通通噤了声。
　　阿染本是垂着头的，因为垂得久了，脖子有些发酸，便抬了头，恰好撞上七殿下扫来的视线，七殿下却像是透过她，朝她的身后看去。这七殿下的气场委实强大，被他瞧上一眼，阿染的心头有点发慌，好在七殿下很快将视线扫到了别处。就在阿染长呼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一丝凉意，似是什么快速飞了过去，阿染下意识得朝身后看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等阿染想再仔细看看的时候，前头已开始走动，阿染只得赶紧跟上，顾不上身后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这是仙侠文，第一章还尚未写到，亲们继续往下看，下几章就要开始奇幻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