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身》九万鱼丸

20、拍照？

　　脚踝发烫，额头在滴汗，被子裹住的全身都在燥热，却还是忘不掉手心的温度。

　　像一粒薄荷，驱散了所有的躁，像冰水淌了心脏，凉意逼到喉咙，感觉自己吐出的气都是仙的。

　　李栀醒了好久，胤爽出去的时候就醒了，模模糊糊的讲话声在脑袋荡，到底在说什么呢？听不清了，眼睛好模糊啊，为什么？思绪停不下来了，天光起来了。

　　李栀醒的时候，姜离媤正在给她剥橘子，然后塞进自己嘴巴里。李栀揉眼:“在做梦呢吧。”

　　“从小到大你就没梦见一次我你可瞎做梦。”姜离媤给橘肉她，李栀晃神。

　　“妈的你怎么过来了？！”李栀如梦初醒坐起一点。

　　“我就不能来了？”

　　“不是，你怎么来医院？”

　　“你前男友打的电话。”

　　“前你麻痹。”

　　“得，他组了个局，忽悠我们这些知识分子过来陪他耍，看在他提供PS4的份上我就来了。”姜离媤剥好一整块橘子，刚要塞嘴里，李栀就先拿走，她“啧”了声，转而去拿第二颗。

　　“你不是有？噢，所以你就换个地方打游戏？”

　　“诶不对，你和他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认识他，我认识他姐。局本来就是朋友叫朋友，出来认识人呗，我妈也不想收留我了，我出来玩玩她倒省心。”

　　李栀楞了一下，接着绕话:“你爸妈还闹着？”

　　“三天两头闹，年轻人都没他们矫情。”

　　姜离媤塞她嘴里一橘子，拍拍手上的皮屑，然后站起身说:“医生说你吊完这瓶就可以出院。那什么胤爽让你等着她来接，或者你想早点走也行。”

　　“那我跟你走。”

　　“好啊我叫傅岩过来。”

　　“啧啧啧。”

　　姜离媤没理她，转头拿手机打电话。

　　她这个发小是个大饭桶，没有什么不能用食物解决的事，如果有，那就用五三来解决。傅岩之前在追她，每天都给她送吃的，献殷勤，她除了吃就没给他更多的回应，直到有一天，傅岩突然送上了一套黄金土豪版天利五三，她就屁颠屁颠的跟人在一起了。

　　傅岩到现在都为自个媳妇心里学习和食物都比自己重要而整天抑郁，最近还沉迷游戏，真是有没有他这个男朋友都一样了。

　　......

　　半小时后

　　她拿手机刷页面。
　　用小号上学校bbs逛帖子，看那些发自拍的学妹学姐三秒后就可以脑补出没修图的模样然后记下来，上学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对比，做着此类庸俗的事。

　　当时贴吧在讨论学校大佬的事迹，方可这大姐大自然上榜，小透明披了个马甲就在贴吧说了个爽，大部分关于方可如何花式把自己绕入坑中然后拱手让人跑掉的智障故事。李栀看到了觉着挺有意思的，而后看着自己账号空白的首页，没来由的拍了一张自拍，照片挺好看，散发，刘海稀稀落落下垂，刚好一道阳光打在眼底，琥珀亮。拍到了医院的标志和旁边病人的拿着书的手，她把图片截小，发状态——“朝。”随后退出页面。

　　李栀散着长发，在医院窝在床上，裹空调被，穿件白色宽松的无袖T。电视一闪一闪，护士说今天会修。阳光透过窗帘斜斜散下来，绕着她。地上呈现出她的影子，呆毛随着她动一翘一翘的。磕着瓜子看《饥饿游戏》，后来手机一直被@提醒震动，不约而同的在一个帖子下@她的众所皆知的小号，李栀没点开，她退出账号。

　　手机提醒只剩百分之十的电，而后自动关机，往包里拿充电宝，看着一闪不闪的电量格，仰天长叹。

　　她看向姜离媤。

　　姜离媤在一边吃水果，篮子里水果所剩无几。

　　“你等会，那篮水果不是给我的？”李栀瞥一眼，指着姜离媤手上的水果篮子，姜离媤手一抖。

　　随后半个橙子就往李栀嘴里塞，姜离媤拿着手机说:“他到了。”

　　“但是...好像说车坏了。”

　　......

　　小护士帮李栀拆吊瓶，是个挺年轻份女生，但不像是新手，却拆的很慢，犹犹豫豫。李栀看她一眼，她就躲，手一抖，扯到针管，李栀倒吸气。

　　保持了礼貌问:“你有什么事吗？”

　　“啊，没什么，就是...可不可以跟你拍一张照？”
　　“为什么和我拍照？”
　　这是最近的什么新操作吗？

　　而此时电视机突然亮起来，线路被接通，音响里传出慵懒女声，曲调熟耳，李栀转头看去，视频背景里的涂鸦，和熟悉的乐队班底都在提醒着自己什么，在电视画面上那张带着轻蔑神色的脸在眼中放大无数倍，是那个爱好独立摇滚，在释放自由的自己，每一抹笑都是自己。

　　是在天桥底下和胤爽表演的他拍视频，被传到ins，火遍网络，时尚大V都在转发，电视正在娱乐报道。

　　呆滞...

　　感觉有什么正要发生，像一把火四处蔓延，跑到没力气，最后苟延残喘，一点点从□□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