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云端之上》阿骨打

2、Y高话剧社

　　第二日放学后，y高话剧社的排练室。
　　“来，我来介绍下，”藤子将所有的成员都聚拢到一起，指了指一旁抿着嘴有些紧张的阿近，“这个是新来的阿近，大家都知道了，你们不要欺侮人家。”
　　藤子又像阿近一一介绍了话剧社的几名主力成员，也是这次校庆话剧《无情的情人》的出演演员。这部话剧的剧本是藤子写的，主要是一个吸血鬼和两个人类女子的爱情故事，吸血鬼爱上一个人类，而这个人类和她的朋友也同时爱上了吸血鬼，但因为立场的不同，最终人类杀死了吸血鬼的故事。
　　扮演吸血鬼的男主角绿绕，帅气但又有些冷漠。藤子介绍他的时候，他正叼着烟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有些离群索居，有些倨傲。
　　而站在藤子一旁那个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的少女，阿近是认识的，那就是她的同班同学杨北达。杨北达出演的便是第二女主角，那个被吸血鬼吸引而不可自拔地爱上他的女人。
　　身边还有三三两两的男女，藤子并没有详细地介绍，只因这些人出演的不过是路人甲路人乙的角色，但他们的名字阿近也记住了。
　　演阿近母亲的寻，演杨北达男友的那罗，自然还有担任同样是吸血鬼的绿绕的好友的藤子。
　　阿近看到藤子穿着一身吸血鬼装，带上假牙，扮成男人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很天真地笑着说，“藤子，你好帅啊。”
　　藤子听着越加高兴，随即给了阿近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近傻兮兮地笑着。
　　窗边的绿绕嗤之以鼻，掐灭了烟头，突然冷哼了声。
　　阿近不明就已地看了他一眼，却被藤子扳过脸，“不要理他。”
　　其余的人都在看剧本背着台词，藤子突然悄悄给阿近说，“其实这部戏还有个男主角，就是我们的社长昌赖，不过前几天昌赖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里，所以啊，这个角色只好被迫取消了。”
　　藤子看着有些失望，她看出阿近好奇的眼神，心想着，这好奇宝宝，好像什么都想要答案一样，于是又说，“事实上啊，这个昌赖出演的吸血鬼的族长才是整部戏的灵魂人物呢，只是可惜现在少了他，其他人又不能替补，所以只好将这个灵魂人物删去了。可惜可惜，实在是可惜。”
　　藤子连连感叹，见阿近仍然一脸呆呆地望着她，她只好将剧本丢给她，让她自己背下台词，就去忙自己的了。
　　排练室的那扇旧门被推开，发出“吱啊”尖锐而吵杂的声响。
　　排练室里的学生本都在熟悉自己的剧本，诺大安静的室内突然因这一声噪音，纷纷抬起头来望向那声音来源处。
　　门敞开一道口，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孔先呈现出来。面目清秀，短短的板刷头。他又推了推门，整个身子显露出来。他的身形很高，约莫1米85以上，穿着一件蓝色的格子衬衫，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牛仔裤。
　　气质很干净的人啊。
　　“喂，昌赖，不在医院好好躺着，怎么回来了？”藤子担忧地跑到昌赖面前，“医生不是要你多休息吗？你看你脸色那么糟糕。”
　　“没事。”昌赖摆摆手，走到了房间中央。
　　“继续排练吧。”昌赖看着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突然出声。他的声音低沉，但又有着严厉。那些原本向他靠近的莺莺燕燕，左脚才跨出，右脚又不得不向后退了。
　　昌赖回头看了看藤子道，“我的剧本呢？”
　　“你要出演吗？可是你的身体……”藤子略有不安。昌赖自车祸之后一直都处于昏迷之中，大家都担心地不得了，此刻看着昌赖出现在面前，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但是这么严重的车祸，如果不好好调养，会落下病根的，尤其是这几日日以继夜地排练，昌赖一定是撑不下去的。
　　“我没事了。把剧本改改，我演。”昌赖语气坚定，他说话总是有种威慑力，就是让人心悦诚服地听从他说的话。
　　“你真的不要紧吗？”藤子虽然这么问，手里还是翻开剧本在那边写写改改。
　　“那个是谁？”昌赖注意到坐在角落的一个漂亮得像娃娃一样的女生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着，时不时皱皱眉，表情十分丰富。
　　“那是新来的，叫阿近。我让她演女主角了。”藤子看了一眼，继续在剧本上改改画画，“有点奇怪的女生。不过真的长得很漂亮。”
　　“恩，你对剧本的诠释总是相当出色的。”昌赖突然眯着眼，那股阴冷寒意之色一闪而逝。
　　藤子把阿近叫道跟前，“阿近，这个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社长昌赖。”
　　“昌赖？”阿近点点头，很单纯地微笑，然后伸出手，食指指着昌赖，又移向窗外道，“阴气……怨怒……来着。”
　　“哈？什么？”藤子满脸黑线，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叹了口气道，“昌赖你不要在意她，她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昌赖满脸笑意，“好好努力啊！”
　　“哇塞！”刹那身边的莺莺燕燕炸开了锅，“昌赖学长很少会鼓励人啊。”
　　“这个女的有什么好？昌赖学长尽然鼓励她也？”
　　“就是呀，还让她当这部戏的女主角。”
　　说话的都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社员。对于话剧社来说，昌赖是个神，戏剧之神，他演的每一部戏剧，总是让人记忆深刻。

　　“滴……滴……滴……滴……”
　　“好了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了。”藤子看到大家疲惫的身影，看了看时间，已然过了九点了。白天上了一天的课，晚上又排练到现在，好些人都忍不住打气哈欠来。
　　“大家理理东西，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昌赖浑厚的声音听在诸多女生的耳里犹如天籁，顿时长了精神起来。
　　“喂，我说，绿绕和小芬去哪里了？”寻环视四周，突然发现绿绕和道具组的小芬不在教室里。
　　“我刚刚好像看到绿绕出去抽烟了。”道具组的阿彩回答说。
　　“滴……滴……”阿近仰着苍白的脸斜着眼，笑得有些恐怖，“滴……滴……”
　　“阿近，你在干嘛？”藤子脸部神经又在不自觉得抽搐了。
　　阿近嘿嘿干笑了两声，笑得藤子汗毛直树。
　　黑压压的一片，一道惊雷闪过，放眼望向窗外，校道上闪烁着昏黄的灯光，因接触不良一亮一暗，随即又闪了一闪，听着那道雷声轰鸣，终于归于一片黑暗。
　　黑沉沉地让人透不过气来，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把卡住他们的脖子，让他们无法喘气也无法呼救。
　　“轰隆……”
　　又是雷声。
　　“吱……”那扇老化的门又从外面被退开，慢慢地，摩擦着地面，延绵着那声“吱……”门开了，却没有人进来。
　　屋里的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在这诡异的天气里，弄得人心惶惶，脸色青白。
　　门口处的一道黑影原来越放大，离得越来越近，终于，整扇门被推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无脸女……鬼湿答答地站在门口。
　　“啊!……”室内惊起一阵惨叫声。
　　“天啊！”
　　“小……芬……吗？”这声出自昌赖的坚定而无情感之声，让那些原本已经害怕地遮住眼睛的女生缓缓从分开的五指中看向门口的女鬼。
　　“小芬……是小芬啊！”也不知道谁叫了声，那门口的女……鬼理了理头发，“一点都不好玩。”
　　那张脸满是泥泞，小芬原本洁白的长裙也是红一块黑一块的。
　　“小芬，你在干什么？”杨北达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你要吓死人啊。”
　　“我刚刚在外面摔了一跤，所以想吓吓你们嘛。”小芬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着想缓和情绪。
　　“做错事了，要认错，你吓着别人了。”昌赖冷冷地开口。
　　“哦，对不起了。”小芬乖乖地道歉。
　　“滴……滴……滴……滴……”阿近还在那里发出有些让人害怕的声音，她的双眼直直地，看着觉得很空洞，似是灵魂被抽走一般，她的嘴里发着一声一声间隔不断的“滴滴”声，脸色灰白，面无表情地竖起了手，指着门外，然后合着眼，甜甜地一字一顿道：“你们没有听到吗？”
　　“听到什么呀！”本就对她不满的阿彩出声道，“你不要疑神疑鬼了，哪里来的声音啊！”说着白了她一眼。
　　阿近还是咧着嘴笑着，阿彩瞧着，不觉转过头，一个箭步往门外走去。
　　“轰轰……”雷声又不合时宜地想起，窗外瞬时被一片白茫茫笼罩。
　　“是……白雾吗？”寻疑惑地问出声来。
　　黑夜本是黑色的沉寂，却慢慢笼罩着白色的恐怖，教室里也渐渐弥漫着白白的一片。
　　“怎么回事？”藤子近乎惊恐地发出一阵颤音。
　　“阴冷……怨怒来着。”那语气还是很轻巧很愉悦。阿近走到昌赖旁边，“昌赖吗？”
　　“嗯？”
　　“昌赖吗？”
　　“嗯！”
　　教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很悠闲情地在那里发着神经。但是其他的人已经浑身发颤起来。杨北达紧紧地抓着藤子的手臂。那原本朝气蓬勃的少女此刻也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恐会发生些什么事情。阿彩一步移到寻的身边。
　　“出，出了什么事情？”藤子和杨北达互相抱在一起。
　　“昌赖。”那头的阿近还在近乎神经地叫着昌赖的名字。
　　而那个深沉可靠的男子又跌破所有人眼镜地摸了摸阿近的头，温柔地笑着说，“没事，我去看看好了。”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昌赖变成——这样的人了？
　　藤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张着嘴。
　　昌赖他从来都没有温柔地笑过。昌赖他一直都是剧社的支柱，一直都是很，很强悍的。藤子想不出能用什么词来形容昌赖，但是如此看到的昌赖，那个就和他们没多大区别，也会温柔地微笑，也会摸着别人的头安慰着的昌赖。
　　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啊。
　　“滴……滴……滴……滴……滴……”
　　这一回，这水滴一般的声音并不是由阿近嘴里发出，但这近乎咫尺之间的声音却似乎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落针可听的安静中，耳里却只有这样的水声。
　　“滴……滴……滴……救……我……”
　　“啊！……啊！……”
　　门外传来小芬那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漫无边际的黑夜，漫无边际的白雾。
　　这一夜，整个校区笼罩在一片令人汗毛直竖，不停颤抖的环境中。
　　没有月色，没有云彩，没有星辰。
　　有的，只是恐怖的叫声和毛骨悚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