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芒地魑魅（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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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芒地魑魅（四）
白泽把药煮好，一颗颗蓝色的小果子沁着蜂蜜，端到了鹿瑶的面前。
鹿瑶道：“你这是？”
白泽道：“瑶姐姐，你也的吃两颗，伤口愈合才能更快。”
鹿瑶点头吞了两颗蓝色的果子，果子外面裹的是清甜的蜂蜜，吃完之后神清气爽，身上的痛感消失了一般，风吹到伤口上也是清清凉凉的，像春天雨后的风，不扰人，只润物。她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水泡好像也好了许多，都瘪了下去，明早应该都能消退不少。
句芒的屋子在院东侧，白泽敲了敲门。句芒似乎睡的不深，很快的应了一声。
句芒道：“谁啊？”
白泽道：“句芒姐姐，是我，白泽。我来给你送药了。”
句芒道：“进来吧。”
白泽把丹木果递到句芒的嘴边。
句芒道：“这么晚，何来的药？”
白泽道：“你先吃下去，我就告诉你。”
句芒服药。
白泽见句芒被褥四散，猜她疼痛难忍难以入眠，于是道：“这是瑶姐姐去给你采得，句芒姐姐，你夜里睡的不好吧。”
言罢，白泽现出原形，然后在自己的脖颈上咬了一撮白毛下来。
白泽道：“这个你拿着放在枕后就能睡好了。”
句芒还没来得及问下去，白泽就小跑着出去了，连门也关上了。句芒起不来身，只能继续睡下，有了白泽毛，确实睡的沉不少。
白泽从院子中穿过去的时候，被女魃一把抱起，女魃握着他的头角。白泽一脸无辜的看着魃。
魃道：“今天夜色不错啊。”
白泽道：“对啊，姐姐也出来看月亮？”
魃道：“看你个头，谁让你告诉鹿瑶丹木的事？”
白泽道：“我看瑶姐姐满腔热血，不忍扑灭嘛。”
魃道：“你就火上浇油？”
白泽道：“哪有啊，桐寐姐姐你先把我放下来。”
魃在白色的背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把他放下了。白泽化为人身，摸着屁股，嚎了好一会。
白泽道：“姐姐您可是战神，你这一巴掌下来，我哪里支持得住啊？”
魃道：“就打了一下背，你摸什么屁股？装也装不像。”
白泽做了个鬼脸跑去找鹿瑶了。
夜色渐凉，鹿瑶披上了一件薄衣，乌黑的秀发垂在地板上，她倚着门框，望着月亮，从今往后，她就自由了。原来在人间看月亮，是这样的姿态，月亮比天宫的更远了，可是这样的距离却更美了。
白泽站在园庭中，远远的喊了鹿瑶一声，鹿瑶转过头，月色洒在她的身上，像是下一秒就会升仙似的。
白泽道：“药我已经让句芒姐姐吃下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安眠。”
鹿瑶道：“谢谢你了，安眠。”
雷泽的小竹屋里住了这两人之后好不热闹，自从鹿瑶伤势好了之后，白泽便日日捉弄她，不是骗她句芒的病情恶化，就是说着天将要下凡来捉拿她两，鹿瑶懵懵懂懂的，被惊了好几回，后来她也学乖了，就趁着魃出门的时候，化身为魃来捉弄白泽。
鹿瑶道：“白泽，白泽，你在哪？”
白泽惊道：“桐寐姐姐？”
鹿瑶道：“我今日早些回来，可却看见你不在房中习字。”
白泽道：“我，我刚看完书，出来休息呢。”
鹿瑶道：“罚你抄一百遍《天神决》。”
白泽苦笑道：“我都会背了，不用再抄了吧。”
鹿瑶怒目而视。
白泽低头不语。
鹿瑶忍俊不禁。
句芒在一旁道：“瑶瑶，你就别吓他了。”
白泽扭头就逃了去院中，对着鹿瑶扭着尾巴。
鹿瑶道：“句芒，都是你，白泽你站住，昨天你骗我吃苦艾的事我还没还呢！”
这一晃，就从盛夏到了初秋，句芒的烧伤好的完全了，她也该去西北之地治理农业了，而在此之前她还惦记着一件事，一件早就应该向鹿瑶坦白的事了。
鹿瑶盛着一碗桂花米糕走到句芒的面前。
鹿瑶道：“句芒你看，这是白泽教我做的人间的糕点。是不是特别香甜。”
句芒看着眼前的少女，早就没了在烟霞楼的那股子低靡和痛苦，她的每一个笑容都是甜蜜的。
句芒道：“嗯，你走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比窗外的桂花还香。”
鹿瑶道：“你就会哄我。”
句芒凝视着鹿瑶的脸，道：“瑶瑶，我的伤势全好了，也是时候去西北之地了。”
鹿瑶道：“好啊，你准备何时动身，我就去收拾行李。”
句芒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倘若你知道了之后，不愿同我去，你就留在这雷泽和白泽他们共同度日也好。”
鹿瑶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愿同你去呢。”
句芒吞吐道：“其实……我是个女子。”
句芒化去身上的羽毛，她女儿身展露在鹿瑶的面前，每一寸肌肤都在她面前，就如同第一次她见到鹿瑶时，鹿瑶的样子。
鹿瑶笑道：“什么嘛，白泽早就告诉我了。”
句芒窘迫，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问起我？”
鹿瑶道：“我以为这件事不算那么重要。”
句芒道：“怎么不重要，女孩和女孩，怎么能……”
鹿瑶道：“可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不是吗？”
句芒道：“我曾害怕你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决定以兽身伴你一生。”
鹿瑶道：“那我岂不是每天还要帮你收拾羽毛？”
句芒微笑。
鹿瑶为她穿上衣裙，系上裙带。梳理好发髻，两人站在一起。鹿瑶牵着句芒的手，没有一丝的顾虑。
鹿瑶道：“多好看的句芒啊。”
句芒道：“不如你。”
句芒扶住鹿瑶的脸颊，吻上了去，这个吻，绵长的像百年，鹿瑶觉得自己前生的苦难都过去了吧。今后，会是这样的幸福，就够了。句芒则以为她们能够相爱，已经是奇迹了，还能这样的亲昵，真是她不曾想过的事。
鹿瑶面色微红地从床榻上起身，句芒却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回了床铺中。
鹿瑶道：“过几日就要起身了，我得收拾收拾。”
句芒道：“明日再说，再陪我睡会儿。”
两人依偎而眠。枕头底下仍是白泽毛的祝福。
白泽像偷偷从窗台探头进去张望，被魃一把拦住。然后又被拎起丢到了院中的石凳上。魃给白泽沏了一壶茶。
魃道：“你还小。看不得。”
白泽道：“不小咯，也有一百岁了。”
魃道：“小鬼。”
白泽道：“等我不是小鬼的时候，我就能看了吗？”
魃不语。
白泽道：“我何时才能有妻子？”
魃道：“等你找到爱人之后。”
白泽道：“那我现在就有了。”
魃道：“噢？”
白泽道：“我爱桐寐姐姐啊。”
魃道：“不是这种爱。”
白泽道：“那还有哪种爱，我都爱。”
魃摸了摸白泽的头，白泽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小手里。魃由着他摆弄着自己的手。
白泽道：“姐姐手上好多小茧，用卉兰的花叶泡水，可以治好的。”
魃道：“在龙纹我每日要握住灼焰枪，这茧少不了的。”
白泽道：“什么时候姐姐才不用打仗了呢。”
魃道：“快了，快了。”
白泽打了个哈欠，魃劝他早些睡去，不必等她去洗漱了。白泽向魃挥了挥手显出原形，往屋内走去。
魃目送白泽离开，手指一挥，把茶水换成了酒水，独酌起来。今日只有月牙，月光不够透亮，她自己燃起一束火光，放置在石桌上，对着闪烁的光芒，一杯杯饮下清酒。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鹿瑶和句芒的行李都打包完了，两人问魃筹备了两匹千里驹，由此去的西北方才可顺畅，另外还需要有柳鞭神器的庇佑，不然是出不了这华胥氏之国的。
白泽将一瓶药水递到鹿瑶的手上，叮嘱她这药水可祛百毒，却要谨慎收藏。魃则用神力注入两银质指环之中，指环上便有了两颗火红色的宝石。
魃道：“这宝石有我的神力，倘若损坏，我的神力就将涌出，起码可以救你们性命。”
句芒道：“这些天多有叨唠，还受你们这么重的礼。我们怎么好意思？”
鹿瑶道：“是啊。”
白泽道：“就当我们送的贺礼好了。”
鹿瑶的肤色马上变成了樱粉。
白泽又道：“所以不用不好意思了。”
句芒道：“那就先谢谢你们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们。”
临行前，白泽偷摸摸将一张小小的符纸塞到鹿瑶的手心里。
白泽小声道：“若是姐姐们想我了，就对着这符纸画天地的八卦，就能与我言语了。”
鹿瑶道：“这么神奇嘛？”
白泽道：“切勿碰水，这纸入水即化。”
鹿瑶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句芒一起牵着马走出了这片树林。
西北之地不比龙纹或是雷泽，鹿瑶是知道这里的荒凉的，可仍然被这里的尘土飞扬的情景震惊了，漫山遍野都的灰黄色，没有一丝的绿意。这秋末的日子，在这里却像是寒冬，北风刺骨地袭来，却也不下雨雪。
句芒道：“真的难为你了，让你和我来这里受苦。”
鹿瑶道：“和你在一起，我可不觉得苦。”
句芒扬手拂去鹿瑶发上的碎叶，悄然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芒地魑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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