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芒地魑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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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芒地魑魅（3）
自此一别，句芒心中就无法放下鹿瑶。起先她觉得自己是同情这个女孩，后来才衍生出了思念之情。句芒去烟霞楼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常被祝融他们开玩笑。说是她开了窍。
只有句芒自己知道，她去的次数越多，鹿瑶接其他客人的次数才能越少。有时，句芒只是坐在鹿瑶身旁办着公事，鹿瑶则抚琴，吟曲。句芒每次去都会给鹿瑶带最新鲜的花束，蓬莱的仙草，幽都的灵叶，方丈的不知花，她把鹿瑶不能看见的都带给她看。这样的日子越多，句芒越是不能忍受鹿瑶在烟霞楼的现状。她想要改变。
那一日，伏羲从人间回到天梯之上，近年来句芒的赞歌已经从人间传到了天上，神君们都奉承着伏羲，说他养了个贤神。句芒走到伏羲的屋外。
伏羲道：“进来就是。”
句芒道：“父神。”
伏羲道：“秋收的事务，你做的很好。”
句芒道：“谢谢父神。”
句芒手持柳鞭跪在了伏羲的面前。
伏羲道：“这是为何？”
句芒道：“女儿得知人间西北方仍然不能饱食，忧心忡忡，难以入眠，特来请父神允许女儿去人间以神力助凡人一臂之力。”
伏羲道：“这西北方，乃是炎帝掌管的范围，你去……也未必不好。都是为了凡人可以安居饱食，你有这样的心思，父神很是宽心。父神再送你八百神女神将给你涨涨声势。”
伏羲自然希望句芒能在西北方有所成就，来稳固他的权力，也好给那炎帝一些震慑。
句芒道：“谢谢父神宽谅。”
句芒得到了兵符，便立刻前往烟霞楼去了。这才午后，烟霞楼却依旧神满为患。平日里那些只给高等神位的女妖们这时候却可以被拍卖，价高者，神位卑微也可得。所以，神位卑微的神君就会趁着这个时机，来一饱艳福。
烟霞楼的大厅中，几只魑魅穿着异域舞服坐在堂上。今日烟霞楼更是华灯耀眼，鹿瑶坐在堂上正中央，一束柔色的光束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娇媚。
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台上的美人儿就都被卖了出去，此时她们都坐在云中等着买者的来临。句芒到烟霞楼的时候，鹿瑶今日已经有了服侍的对象了，句芒一时间恼怒，冲进云层，挥动着柳鞭，这云雾就缓缓散开，她凝视朦胧中的人影，找到了鹿瑶。刚要闯入，却被这烟霞楼的老板娘倩娘拦住了。
倩娘道：“句芒神君，这不合规矩吧。”
句芒道：“这烟霞楼几时合过规矩？”
倩娘道：“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这烟霞楼是谁在管事，您不会不知道吧。这可是天帝直辖的领域。”
句芒道：“我也不同你废话，我就带一个人走。”
倩娘道：“就是你老子来了，也不能带走任何一个姑娘。”
句芒不语，做了转身要走之势，却乘其不备，挥动柳鞭，柳鞭伸长数百米，将云雾之中的鹿瑶卷入藤条之中，鹿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句芒的怀里了。
倩娘道：“你，你站住。来人啊。来人。”
一行天兵从四周将句芒和鹿瑶包围在其中。
倩娘道：“人留下，我就当句芒神君你开了个玩笑。不然……”
天兵们将手中的神戟竖立，围成圈，将两人围困在攻击之内。句芒挥动柳鞭，柳鞭则长出数万枝条，从天兵的腿上蔓延到了膝盖，一瞬间这些天将就动弹不得了。
倩娘道：“呵，天弓兵！”
话音未落，万箭从天而降，带着灭神之光，这灭神之光是灭神所用，天神触之便如火灼，甚至灰飞烟灭。
句芒连着两个侧身躲过几箭，可怀里抱着鹿瑶，施展不开，终究还是中了一箭，肩膀上瞬间冒气血气。
鹿瑶道：“句芒，你把我放开吧。”
句芒道：“我会带你走的。”
句芒举起兵符，刹那间，三百神兵从天而降，将箭失接连砍断。
句芒道：“我想倩娘你也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去劳烦天帝吧，何况，还折损了这么两百的天弓兵。”
倩娘道：“你！”
句芒道：“我走了！倩娘不送。”
柳鞭之藤青光四起，众人眼前一白，再看堂中，已无二人踪影。
雷泽之地
华胥氏之国，不知几千万里远，盖非车马船可及，神之向往，情之所倾。其民质朴，其人可亲，无政无律，众人亦无所图，无所嗜，皆爱丝竹，广览群籍。雷泽位于其中，云烟缭绕，犹如仙境，绿草如茵，碧波荡漾，层林尽染，霞光如缎。仙人皆往，只语闲话，不为公事。
黄帝之女，魃常年混迹于雷泽，与华胥氏交好。而句芒与魃亦为老友。两人在祝融与共工之战中相识，情谊坚不可摧。魃得知句芒下天梯至人间，特在雷泽接应。魃的身旁站着一只形如小狗的神兽，身被白毛，头上有麟角，肩后有羽翼。
句芒羽翼护着鹿瑶从天而落，她左肩的伤还在流着血，羽毛被染红了一片。
魃道：“你不是应伏羲之令而来？此伤何来？”
鹿瑶道：“途中发生些许变故，句芒公子为了救我才……”
魃道：“不知姑娘……”
句芒道：“这是鹿瑶，我的妻子。”
魃道踌躇道：“……妻子？也罢，我先给你疗伤。”
那小狗似的神兽从嘴里吐出一颗青绿色的丹药，魃将丹药喂入句芒嘴中。不到一会儿，句芒身上的血开始凝结成痂。句芒才睁开双眼，看见了那只神兽。
句芒道：“哪里来的白泽？”
魃道：“大抵是在共，融之战中打伤了，我在这雷泽之地把它捡来，它就不肯走了。”
白泽化出人形，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魃的身边显得很娇小。
白泽道：“才不是不肯走呢，是怕桐寐姐姐你寂寞啊。”
句芒笑道：“恐怕这小白泽说的是实话吧，你连乳名都告诉他了。”
魃手上一运气用力一推，句芒肩膀上如灼烧的疼痛。
句芒道：“桐寐姐姐是我的错，您轻着点。”
魃道：“我的灼焰枪在龙纹，无法帮你熄灭这灭神火，你只得忍疼几日，待它烧毁你的皮肉了。”
鹿瑶连忙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这样下去恐怕句芒的肩膀支持不住啊。”
白泽道：“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以前炎帝告诉过我，这华胥氏之地，人杰地灵，消火祛毒之药随处可见。”
魃道：“你说说看。”
鹿瑶道：“只要有，我就是粉身碎骨也给取来。”
白泽道：“粉身碎骨倒是不用，不过是伤及皮肉罢了。”
魃道：“这种事，我去就行了。”
鹿瑶道：“句芒神君是为了救我才受到伤，哪有让神女你去取药的道理？”
白泽道：“也是，桐寐姐姐你是神女之身，只怕还没进去，那些毕方就被你吓的把把药果都烧毁了。”
句芒道：“我自己熬个几日就过去了。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你又要去伤害自己吗？”
鹿瑶无言。一群人作罢。句芒被魃安置在自己的住所，这住所在林薮之间，荫凉清爽，是个修养的好地方。白泽在一旁的小竹凳上熬着汤药，这些山草药都是他以前在林间采得晒干制成。鹿瑶趁着句芒和魃都睡去了，悄悄来的白泽身旁。
白泽道：“瑶姐姐，我要是告诉你，我会被桐寐姐姐责骂的。”
鹿瑶道：“你若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责骂你，若再不说，我就去引那灭神火上身，烧的我灰飞烟灭罢了。”
白泽道：“这可不行，香消玉损的事儿，您就别想了，那草药其实好得，你去对过那个山头，山头五百米处有一岩洞，岩洞中有些喷火烧人的怪鸟，叫毕方，它们的火烧不死人，却能吓人，所以平日没人进洞，它们也死心眼从来不出来，洞最深处就是丹木，丹木的果子是红色，隔水煮开，成碧蓝色，食之则可消火。这个火，包括了灭神火。”
鹿瑶道：“好，我这就去，二更之前一定回来。”
白泽挥着小手道：“瑶姐姐慢走，我这里烧伤药管足。”
雷泽的夜里和白天实不相同，白天出没的都是些可爱的鸟兽，这夜里狼嚎鸦泣，鹿瑶一人在山林里穿行，好在自己是魑魅之身，这些丛林野兽也吓不倒她。只是这山路难行，她不能像在龙纹那般轻松地飘摇了，自己一步步跑起来，灵力护体才不被枝桠刮伤。
大约一个时辰鹿瑶找到了岩洞，洞口火光一片，洞内发出“毕方，毕方”的叫声，她确定就是这个岩洞了。她刚踏进洞口，一只浑身通红的大鸟就冲她尖叫起来，毕方鸟的舌后突然突出烈火，鹿瑶为魑魅，可通山石之路，她以石护体，双手捂住脸颊，以免烧伤，浑身覆盖了岩石，岩石被毕方鸟吐出来的火烧的通红，鹿瑶的身上也起了数个水泡，这条路不过十米长，鹿瑶已体无完肤。
丹木就在眼前，这种树长在阴凉处，却冒着火光，树体通红，结着红色的果子。鹿瑶摘了一大把果子，便往洞外跑。
白泽抬头看了看月亮，差不多也要二更了，鹿瑶应该要回来了。于是他煮水等着丹木果。
鹿瑶回来时，全身已经烧焦，只有面容还算完好。白泽将自己身上带着的烧伤药给她涂抹了一身。
白泽道：“你得把衣服脱了，我才能帮你上药。”
鹿瑶很乖巧的把刚穿上的衣服又褪去了，她倒不在意这个孩子的眼光。
白泽道：“丹木果我已经煮上了，不到一刻钟，就可以给句芒姐姐了。”
鹿瑶惊道：“姐姐？”
白泽道：“嗯？你这药不是给句芒姐姐的？”
鹿瑶道：“句芒，他，不，她是个女子？”
白泽道：“这你都不知道，就答应当她妻子了？”
鹿瑶点了点头，又道：“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芒地魑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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