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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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無园往事（1）
宓妃听了更是笑得捂不住嘴，拉了在一旁挑选着干粮的洛八道：“小八，你可听见了他说了什么？”
洛八一边抱着等人大的干粮包袱，一边问道：“说了什么？”
赤狄橫泰道：“我说我可以委屈一下娶了你。”
洛八连忙将干粮包袱放到赫翯的背后，道：“橫泰，你虽年幼，但这种玩笑是不能乱开。”
赤狄橫泰道：“我娶了你，你就可以留在赤狄氏与我们一起生活了。”
洛八道：“可我不能留下。”
赤狄橫泰道：“为何不能？”
洛八道：“你不明白，白泽公子对我有恩，我得还了这个恩情。”
宓妃道：“你若是想留下我也可以去帮你问问白泽。”
洛八道：“你也拿我开玩笑。”
于是置气，唤了一声赫翯，朝着一旁的布料铺子走去了。宓妃和赤狄橫泰一起追了过去。赤狄橫泰问宓妃，洛八为何生气，宓妃只是笑道，你年长些就懂了。赤狄橫泰着实不能了解，洛八也总说他年长些就懂了，爹爹和娘亲也总是这么说，从自己拥有灰翎到现在也过了近十个年头，不知自己何时才是真的年长。
洛八与宓妃跟着赤狄橫泰去了好几家小店，若木村的小店都是在小树的枝桠间，外村人来了根本不会注意，只当是谁家的小屋宇，走进去看才知道原来是店铺。赤狄橫泰告诉她们，夸父族人的店铺都会在门口画上字符，不同的店铺有不同的字符，而住人的屋宇则是没有房门的，挂一大块兽皮在门口挡风遮雨便可。洛八同宓妃一路走来发现果然如此。
路上偶然遇见了几个令口村的人，他们脸上都是伤疤，跪在一些街铺的门口乞讨，洛八最不忍心，给了他们好几块干粮。洛八身上的钱财不多，都用来置办干粮和被褥了，也拿不出更多的钱了。那些令口村人连声谢了洛八，其中有一个男人刚想用手去接洛八手上的食物，却被赤狄橫泰用腰刀打了手，男人手中掉下了几根细针。
赤狄橫泰道：“妖人，死性不改。就该让爹爹烧死你们。”
男人道：“若不是你们这些食猪找了人来帮忙，也不知道现在跪地乞讨的会是谁！”
赤狄橫泰刚想抬手去打他的脸，可却被洛八拦住了。
洛八道：“算了吧。我们走吧。”
宓妃抚过自己食指上的戒指，地上那些细针都被凝结成了冰块，踩上去就碎成了冰渣。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这才认出是洛八。他又想伸手去拉洛八的衣角，却被赫翯的羽翼打落了他抬起的手臂。
洛八道：“怎么了赫翯？”
男子道：“洛八，我是莫欲生啊，洛八，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当牛做马都行，你别把我留在这里，洛八！”
洛八这才看出这男人就是莫欲生，只是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双手污黑，脸上也站满了冰雪，眼眶中空无眼眸，起初对他的所有恶意都消失了。
洛八道：“宓妃我们……”
宓妃道：“他可是曾经想要轻薄你的人。”
莫欲生道：“我热血少年，一时间没抵住诱惑，是洛八姑娘过于美貌，我才没有控制住自己，倘若你们带上我，我也好赎罪啊。”
赤狄橫泰拉了洛八的手道：“你不要听这种妖人的鬼话，我没杀了他，都是因为白泽下的令，不然我们一定会斩尽杀绝，不给他们任何活路。”
洛八随着赤狄橫泰一起往村口走了，莫欲生仍在身后喊道：“若是你不带我走，我在这里迟早会饿死的，村里人不会再让我回去的，洛八！”
洛八听着莫欲生在身后喊的声嘶力竭，却也不能帮他做些什么，心就像被千斤坠着一半，呼吸也不顺畅，可是赤狄橫泰拉着她连让她回头的机会都没有给。宓妃也拎着两大包的行李跟着他们的身后，赫翯则跟在宓妃的身后。
进了房，宓妃才开始安慰洛八道：“他当初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如今也该受点苦了。”
洛八道：“可是我们逼着他告诉我们药石山洞在哪的，如果不是我们逼他，也不会被令口村的人赶出来了。”
宓妃道：“你的逻辑我也确实不能反驳，只是你要知道人分善恶，你不该去以你的本心来揣测他人。”
洛八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觉得是自己亏欠了那莫欲生。”
宓妃摇了摇头，道：“人善被人欺，你还是老实的跟着我们吧，不然以后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宓妃给洛八关好了门窗，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夜里千万别开门，才离开。宓妃眼中的洛八就像自己的亲妹妹，善良到没有任何底线，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总是让人讨厌不起来，只是有时候不禁为她担忧，不知这个孩子何时才能长大。
这一日的夜里若木村居然下起雨了，雷声像是要将天地都给轰裂，雨倾盆地倾泻着，白泽被这一声雷响给惊醒了，他将窗台微微开启，雨水从窗外直扑到他的脸上，额前两缕青丝也沾湿，来到龙纹之后时光飞逝，他不知何时才能寻回女魃的三魂七魄，也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凶险。
白泽哀叹一声，又拿起床头那壶清酒，对着夜雨独酌起来。怎么过去了这么百年，自己仍然如此无用？
风雨夜来侵人骨，萧瑟齐奏骇人颜，不知天公道何语，未解音律说何意。
次日，白泽起的格外早，行李也都收拾好了，路上虽有泥泞难行，却因天寒冻成了冰，就更难走了。白泽拍了拍自己衣物上的雪花，澹台灭明也立在雪中，运气练功，自见了李鄘之后，澹台灭明每日卯时就起身练功，夜里也要打坐一个多时辰才入睡，白泽都钦佩他的决心和毅力。
宓妃也从对面屋走了出来，见了白泽道：“恐怕今日是走不了了。”
白泽点头道：“天冷地滑，最早也得明日动身。”
宓妃道：“也好，我还有些行李没有收拾。”
白泽冲着澹台灭明说道：“你成天运气练功也不乏闷？”
子羽道：“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
澹台灭明侧旁的屋宇中走出来一人，正是穿着鹤袍羽衣，长发垂肩的李鄘。
白泽道：“今天倒是穿的人模人样。”
宓妃用手指缕了缕自己的长发道：“李鄘是白民所以不束发？”
李鄘道：“正是。”
宓妃道：“在幽都倒是少见你们白民，毕竟有了乘黄可延年益寿，身处幽都的人寥寥无几吧。”
李鄘道：“我们白民多成仙，少成神，再不济也有千百年的修为，生死不听天命。”
洛八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赫翯跟在洛八的身后，昨日与宓妃一起同行了一路，赫翯同宓妃也亲近了不少，见了宓妃连忙凑上去蹭她的裙摆。
洛八道：“赫翯，你会弄脏宓妃姐姐的裙子的。”
宓妃今日穿了一条浅色牡丹纹样的长裙，肩上披着的是昨日新购置的白貂围脖，裙摆上被赫翯舔得污了一片，宓妃却笑吟吟地将赫翯捧到了怀里。
李鄘艳羡道：“这年头畜生待遇总是比人好。”
洛八道：“李鄘公子，它叫赫翯。”
李鄘道：“赫翯，赫翯。”
五人难得有这么一个清闲的早晨，围坐在木桌旁烧了一壶当地特有的奶酒，奶香浓郁，酒味却丝毫不弱，比南方的白酒还要烈上几分。洛八倒是不爱喝酒，在旁边给赫翯喂了两块肉干，听着李鄘和澹台灭明一起论道。
白泽摇了摇头道：“论道也过于无趣了，不如说说你同宓妃的事吧。”
李鄘笑道：“哈哈哈，白泽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八卦了？”
白泽的眼神瞥向洛八道：“我是替某些人问的。”
洛八转过头不看白泽道：“我才没问呢，不过，也确实有些好奇。”
赫翯：“咻咻～”
宓妃也卧着身子伏在桌面看着澹台灭明会如何解释。可澹台灭明却十分淡然地说了起来。
子羽道：“那是在五十年前，我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洛八道：“等等，五十年前，那澹台公子现在已经五十六岁了！”
白泽道：“是六十六。”
子羽道：“若是按普通人的年寿来算应该是六十七了。”
澹台灭明生于战火连天时，澹台家的家训就是“心怀天下，心忧万民”，这乱世之中，更是要奋勇而起。卫虔子带着家中弟子四处降妖除魔，为国献力。
于是澹台灭明一出生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父亲。由母亲西千雪将他一手带大。
在澹台灭明五岁的时候，西千雪生下澹台灭晚，可却身弱染了肺病，肺病会传染，于是家中备有一屋院只住西千雪一人。澹台灭明五岁之后就不曾见过母亲了，任由他怎地哭闹，西千雪也不愿冒险见他一面。那澹台灭晚更是连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澹台灭明仍记得母亲所住的屋院外有几只海棠，那些海棠红的凄美，烈得动人，当母亲去世后，战火也停了。那屋院就被烧了，也是一片的红，一片的凄美。
卫虔子觉得有愧于妻儿，战后便用心教导两个孩子道法剑术，澹台灭明自小就照顾着澹台灭晚，两个孩子相处甚好，卫虔子也算是弥补了些许当年的遗憾。
那一日的家训课上，卫虔子取了几个冬枣放在两人面前，然后将冬枣分为两边，一边多，一边只有一个，问道：“倘若你们在林间遇见一只凶兽，你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会引那凶兽去村落，另一条会引那凶兽来寻我，如何？”
澹台灭晚那时候不过七岁，一张小脸粉嫩嫩的，抢先回答道：“自然是寻爹爹去。爹爹道法极高，肯定能杀死那凶兽。”
卫虔子一笑，问道：“子羽呢？”
澹台灭明低头道：“倘若爹爹也无法杀了那凶兽该如何？我不愿选。”
卫虔子直道：“倘若在林间与凶兽，有岔路应在岔路之间的树上绑上护心镜，东西两面的土里埋上染血安神符，以剑为器，以天为辅，除了那凶兽。你们去将《百兽集》再抄十遍。”
澹台灭明牵着澹台灭晚一起去了书房，可卫虔子却清楚这两个孩子都不是天赋异禀之人，只是心中更加偏爱澹台灭明，他的性子与西千雪有些相似，卫虔子不自觉的就偏袒起了这个长子，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样的明显的偏心。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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