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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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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赤狄后裔(14)
李鄘言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扬长而去。洛八和宓妃挽着手,在他身后偷乐,李鄘听见她们的笑声走得更快乐,洛八和宓妃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跟得上他。
回上宫的途中正巧遇上了从铁铺回来的赤狄橫泰,赤狄橫泰叫住了洛八。宓妃回头莞尔一笑,然后道了句我去看着那李鄘,就走开了。
洛八道:“橫泰,你起的好早啊。”
赤狄橫泰手中握着一块银牌,另一只手握着一块铁牌,他先将手中的银牌递到洛八的手中,洛八一看果然印着“赫翯”两字,又举起自己的腰刀插入那块铁牌的缝隙中,放入一旁火堆里。那铁牌渐渐泛出红光。赤狄橫泰将自己的腰刀连着铁牌一起给洛八。
赤狄橫泰道:“你将赫翯翻过身来,再用着铁牌烙它的肚皮,烙的时候念着他的名字,它就记得住这是它的名字了。”
洛八手举着那腰刀,见自己身旁对着自己留着口水,咻咻直叫的赫翯却不忍心了。
赤狄橫泰道:“它们肚上有一层坚硬的鳞甲护着内脏,所以不会疼的。”
洛八这才看见赫翯的通体虽是有皮毛,可肚子上却是一层像盔甲一样的硬鳞,被金黄的皮毛遮住了根本看不出来。她这才放心的将铁牌轻轻往赫翯身上印了过去。嘴里念着“赫翯”,“赫翯”,这小兽果然没有反抗,只是望着洛八伸了伸舌头。赫翯的肚皮上就烙上了两个鲜明的黑字。洛八将腰刀递给赤狄橫泰,可那赤狄橫泰却说:“你也得烙。”
赤狄橫泰把自己的衣袖挽起到肩膀,他的手臂上果然也有两个字“灰翎”。
洛八点了点头,挽上衣袖,露出一截的胳膊,赤狄橫泰见她肤白如脂,有些不舍,可规矩终究是规矩,他举起腰刀往洛八胳臂上印去。那火红的铁块印在人的皮肤上比火烧更加疼痛,洛八都闻到了自己皮肉烧烂的气味,赤狄橫泰才将铁牌从她的皮肤上取走。那赫翯在一旁不停的发出吓吓的声音,洛八却一直不让它上前,赫翯见洛八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自己也在旁边流起了泪。
赤狄橫泰从衣袋里掏出一瓶药水递给洛八道:“从今晚后,它再也不是一只独狡了,它是你的赫翯了。”
洛八点了点头,将药水敷在自己的手臂上,赤狄橫泰又扯出一条布条帮她包扎。
赤狄橫泰道:“你还挺”勇敢的嘛,我们这好多女孩子烙名的时都……”
赤狄橫泰还没说完,洛八已经眼泪开始吧嗒吧嗒的流了。
洛八道:“唔,疼。”
赤狄橫泰刚才的好话都被掐死在了喉咙里,只能连忙安慰道:“一个时辰之后就好了”,“你别哭了行不行”,“你这样别人会误会的”,“我带你上楼去吃糕点好不好”……
这一劝就劝了半个时辰,洛八手上的烙印也消去了红肿,赤狄橫泰坐在她身旁瞅着她眼泪也流干了,这才知道他是年轻不懂事,不知道姑娘最怕的不是痛,是正好在自己疼痛难忍的时候有人来安慰,这身体上的痛和心理上的防线同时被击溃,才会大哭起来。
洛八道:“你刚才说的糕点……”
赤狄橫泰道:“这个时辰也要午膳了,先去上宫吧。”
洛八又点了点头,抱起自己的赫翯就跟着赤狄橫泰走了。
大堂中赤狄氏都已经入席,白泽,宓妃,澹台灭明也早早就到了,洛八有些窘迫地从餐席后的走道中穿到宓妃身旁坐下了。宓妃见她这么久都没回来,笑着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宴席都开始了。”
洛八道:“我去给赫翯烙名了。”
然后她举起赫翯将它的肚皮翻给宓妃看。
宓妃道:“知道了,它叫赫翯,这名字挺好听的。”
洛八道:“真的吗,我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两个字,姐姐和白泽公子都说好听,那肯定是好听的。”
宓妃道:“白金赫颜黄眸顾,展翼翯翯飞高处。”
一旁的李鄘听见了这两句,又称道:“这名字被你这么一念,倒是很有点意思了。”
近日的宴席与前几日的不同,席中除了赤狄璞丽还坐了其他几个女子,其中还包括了赤狄贞淳。另有两队男女在大堂中的舞台上,穿着单薄的衣裙,带着黄金头饰,挥着几只木剑,闻歌起舞,赤狄氏是夸父族的后代,不论男女都精通刀剑术,少年们都腰配短刀,成年人更是身背长刀,挂短剑。没想到他们的舞蹈中也融合了刀剑搏斗之精华,随着几声鼓瑟的响起,那两对人儿,先是相互鞠躬行礼,随后就舞起剑来,步伐轻盈,虽身高数尺却不觉得笨重,体态翩翩,步伐优美。
白泽等人跟着赤狄氏一起鼓掌欢呼,举起双臂以示尊敬,洛八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歌舞表演,更是激动不已,双手举的比谁都高,可却忘了自己手臂上的烙印,猛的用力,胳臂就疼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她只能微微举起双手,随着鼓声轻轻摆动。白泽坐在她的正对,看她突然放下手臂,又面露难色,猜出她是胳臂受了伤,却不知道是何时碰伤了她。
歌舞完毕后,赤狄列秦在站到舞台的中央,对着台下的赤狄氏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白泽端着一壶清酒就着小菜,百无聊赖地看着洛八,洛八则和宓妃一起讲着这一路上遇见过的奇闻怪事,李鄘不知什么时候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开始绘写着什么,澹台灭明屏气凝神地好像在运功练气。
赫翯见了白泽一直看着洛八,跳了几桌蹦到白泽的桌上对着他呲牙,吓吓地叫着。
白泽道:“正好。你将这些药粉都送去洛八。”
于是他伸手就把赫翯抱到了怀中,赫翯哪里肯,低头就要咬他,白泽一个皱眉,赫翯又不得动弹了,待白泽将药粉都绑好在他的背后,才舒缓眉头,放了赫翯。赫翯连忙跑回洛八的面前,一脸的委屈。
洛八见了他背后绑着的小包袱,就给它取下,看见是一小包的粉末,闻起来有苦涩的药草味。宓妃见了问她要来看了看。
宓妃抬起酒杯半掩面道:“这是卉兰和樱草粉,可用于治疗外伤,减缓伤痛,不留伤疤。怕是有人见了你抬不起胳膊,给你送来的。”
洛八脸上立刻写上欣喜两字,她连忙就着温汤水将药粉服下,然后冲着对面的白泽用力的挥了挥手,可是手臂一抬又痛了起来,她只能微微向白泽笑了笑。
白泽也当没看见,继续饮酒。
那赤狄列秦将自己族内的事务都吩咐完了之后,转头望向白泽,道:“若不是恩祖出手相助,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战胜那令口村,日后恩祖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赤狄氏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在此先干为敬,以酒明志。”
白泽道:“言重了。”
白泽等人也一起站起身,喝下了一杯清酒,又相互恭维了几句,白泽话本来就少,酒席之中,就更是只喝酒不说话的那种,无论赤狄列秦问他什么话,他都是以酒回应,这么一来二往也喝了有两坛了。
子羽道:“白泽你不能再喝了,我们明日还要动身去成都载天。你今天喝醉了,明早如何行路?”
白泽笑道:“我怎么会醉。”
赤狄列秦道:“白泽恩祖好酒量,不知夜里的宴席是否还赏脸?”
白泽道:“罢了,恐怕你们族里的存酒都要被我饮尽了。”
赤狄列秦道:“好好,也罢,也罢。若是你们要回去休息,就自行离席吧,我们赤狄氏的酒席是从早喝到晚的。”
洛八和宓妃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们早就在酒桌上呆腻了,巴不得这就出去赶着集市还开着,再置办些随身的干粮和衣料。洛八见那赤狄橫泰也坐在酒桌上发愣,就拉了他一道出了门。
赤狄橫泰道:“你们女人出来买东西带我做甚!”
洛八道:“可我们不知道哪里有卖干粮和衣料的啊。”
赤狄橫泰哼了一声道:“我们这的一包干粮,恐怕能让你们吃上一个月。就怕你们拿不动。”
洛八道:“我不是还有赫翯嘛,你先带我们去吧。”
赤狄橫泰别扭了一会儿,却耐不住洛八的接连请求,还是跟着两个姑娘一起去了集市。集市上的孩子见了赤狄橫泰跟两个瘦小的姑娘走在一起,都笑了起来。
赤狄橫泰道:“你们再笑我就去告诉我爹爹!让你们的独狡都吃板子。”
洛八道:“他们犯了错为什么要独狡吃板子啊?”
赤狄橫泰道:“赤狄氏爱独狡如命,倘若是打了他们,他们不一定能记到心里去,倘若是打了他们的独狡,他们必定终生不忘。”
宓妃打趣道:“那今后我们要是欺负了洛八,那独狡岂不是也要与我们拼命?”
赤狄橫泰道:“你们为何要欺负洛八,倘若你们对洛八不好,不然就让她留在我们若木村好了。”
宓妃见赤狄橫泰有意要留洛八又道:“她留下无名无份的能做什么?”
赤狄橫泰憋红了脸道:“我,我同爹爹说说,让我娶了她,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