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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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寒北城事（一）
幽都已去千百里，梦里仍有后土意，山巅旧屋风仍然，松荫人影不复还。
白泽一行人从幽都出海，北海中重新涌现了一大波的生灵之气，洛八爬在白泽的后背，看着身旁游动的微小的闪光，像是碧蓝的海中飞舞着的萤火虫，那些透明的灵魂从她的手指间穿过。
从幽都出来之后澹台灭明也异常的安静，自从宓妃来了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话也少了，做事更是沉稳多了。宓妃站在他的桃木剑上同他一起向岸上飞去，宓妃的身体似乎可以被海水穿透，呈现着半透明的模样，水神死后，也仍然有水神之力。宓妃的长发被无数的灵魂包围着，闪闪发光，澹台灭明无数次回眸望着这个女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洛神赋》
洛八感慨有余，白泽已经踏上了沙滩，几日以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地面的微风，白泽抖动着身上的毛发，宓妃将手指从洛八的头顶划过，洛八顿时觉得全身清凉舒透，没有了海水的咸湿。
洛八道：“谢谢宓妃姐姐。”
宓妃道：“举手之劳。”
澹台灭明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了一条干净的黑羊毛披风围在宓妃的身上。
子羽道：“你穿的太单薄了。”
白泽变回人身之后，擦了擦脸上的海水道：“你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件。”
子羽道：“一只长毛兽要什么披风。”
洛八连忙从包袱里取出了一件灰色的披风，虽然样式有些女性化，但是挡风还是可以的。洛八刚要把披风递给白泽，白泽就反手把披风绕在了洛八的肩膀上。
白泽道：“你别着凉了，到时候还要劳烦人照顾。”
从幽都去西便是龙纹，龙纹的西北边境是一座叫做寒北的小城。白泽思索此去成都载天仍需一两个月，盘算着一路上要如何躲避黄帝与颛顼的耳目，宓妃和洛八却吃着北方小城中的面食不亦乐乎。
洛八吸溜了一大口面条道：“白泽公子怎么不吃啊，这面不合胃口吗？”
子羽道：“这面条劲道，汤底浓郁，小菜入味，还能不合胃口？”
白泽道：“不是，我没什么食欲，子羽你那么喜欢，我这碗面也给你吧。”
澹台灭明连忙把面端到自己的面前，然后又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宓妃。宓妃正笑着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澹台灭明的碗中，澹台灭明顿时觉得受了万千宠爱，把头埋进碗里，麻溜的吃了起来。洛八眼馋，看了一眼澹台灭明碗里的牛肉，宓妃瞥见了，也给她夹了两块。
洛八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白泽道：“就是，你看洛八都吃这么多了，宓妃你多吃点。”
洛八道：“白泽公子嫌我吃的多吗？那我少吃点……”
说完，洛八就把自己的面条匀给了澹台灭明，澹台灭明倒是不拒绝，低头继续吃着。
宓妃道：“我本来也不用吃这些。”
宓妃本就是莲人之体，遇水则刚，疏水则弱，至于食物倒是可用可不用。虽然这北方干涸，宓妃不能像在幽都时那样活动自如得运用神力，却也不至于维持不了生命。
子羽道：“你等等，我去给你找点山泉水。”
白泽道：“喂，这种黄泥冰地哪来的山泉啊。”
子羽道：“肯定能找到。”
白泽摇了摇头。
洛八道：“澹台公子对宓妃姐姐真好。只是宓妃姐姐不是水神吗？神也会死亡吗？”
这个疑问藏在洛八心里很久了，一直没开口问过宓妃，一是怕提及宓妃的伤心事，二是觉得在已亡人面前提生死未免太过不敬。
白泽道：“神自然会死，灭魂的神器，就能将神明的魂魄打散或是处死，同样灭神火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宓妃补充道：“不同的是，像灭神火这样的处刑，很可能会将神明之魂烧得魂飞魄散，更甚者灰飞烟灭，这样的魂魄就算是消亡了，幽都之中，地府之下都不会在有它们的踪迹。”
洛八听得似懂非懂，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洛八道：“所以，白泽现在夺回了灼焰枪，就可以弑神了？”
白泽道：“理论上，我用灼焰枪碰一下宓妃，宓妃可能就要魂飞魄散了。”
澹台灭明一听这话，直接跳起，一把炎龙剑出鞘置于桌面。
白泽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宓妃也按住澹台灭明持剑的手。
宓妃道：“玩笑而已，无伤大雅。”
子羽道：“祸从口出，你平日拿我开玩笑可以，但不能开到宓妃的头上。”
白泽道：“是，可不敢了。”
洛八擦了擦嘴角的汤水，然后走到宓妃身旁，附身问宓妃：“宓妃姐姐和澹台公子是如何相识的啊？”
宓妃摇了摇头，她也很想告诉洛八，有关于自己和澹台灭明的过往，可是她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洛八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宓妃道：“不管你的事，其实生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似乎是喝过孟婆汤的缘故。”
洛八道：“去幽都也要喝孟婆汤吗？”
宓妃脑中的记忆有些十分清晰，有些却十分模糊，还有的模棱两可，她自己也不清楚，只道：“生前我自己要求的罢？我也不清楚，生前和死后的我，活的像两个人，但我还是很高兴，子羽能够来到我身边告诉我曾经的事。”
澹台灭明一把拎起洛八，将她丢到了白泽的身旁。
子羽道：“看好你家宠物。”
白泽用眼神示意洛八坐下，洛八温顺的像只小狗，也不折腾了就趴在桌上看着澹台灭明把两大碗的面条吃了个干净，连面汤都没有剩下，而身旁的白泽依旧不说话，也不知道看着何处在发呆。
吃完饭，四个人在这小城中游逛了一番，两位姑娘算是尽了兴，从西街逛到了东巷，铁器铺到首饰店，每一家都走了进去。一路上看见了不少的道人，却没见这城中有道观，最辉煌的屋宇在西街入口处，可却也不见开张。澹台灭明也就在铁器铺里呆了一刻钟，后来的每一家店，他都没什么兴致，帮着宓妃和洛八扛着行李，只是他这样的身形和打扮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路上的孩子都停下来盯着他的面具看。
宓妃道：“子羽，我在这面具行里给你买个新面具如何？”
洛八道：“就是啊，澹台公子，你看你的面具边角上都有损口，怕是会刮伤了自己。”
澹台灭明摇头道：“这面具是我父亲在我年幼的时候赠予我的，他曾说过：戴上这面具，不露悲喜，不生嗔怪，就不会有破绽。”
白泽瞥了一眼澹台灭明道：“规矩真多。”
宓妃和洛八作罢，从面具行里取了好几个面具，有蚩尤样式的怪物，也有女神样式的美人，洛八甚至找到了一个写着洛神的面具，连忙唤了宓妃来。
洛八打趣道：“这面具还不敌宓妃姐姐千分的好看。”
洛八想让白泽带一个金边白底的粉面小生的脸谱，可是白泽却一直不愿意进门，无奈她只好自己带着走到白泽面前给他瞧。
白泽道：“你皮肤不够白，那顶黑面的更适合你。”
白泽的手指着一顶凶神恶煞的黑色面具对着洛八说道。洛八悻悻地摘下了面具，刚拿到手上，白泽便从她的手里接过了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白泽道：“不过这面具倒是和我般配，你去帮我把它买了吧。”
洛八一脸的欣喜道：“好，我这就去。老板！”
洛八恨不得像兔子一样跳到老板面前付账，生怕白泽又反悔，不过白泽带了哪面具与澹台灭明的面具不同，果真是十分秀气，这一路上能看着白泽和宓妃这样的两位美人，也不知道是自己多少年修来的福分。
宓妃笑道：“洛八你慢些跑，别崴了脚。”
这城虽小，五脏具全，宓妃又买了几块布料，要给澹台灭明重新置办几套新衣裳，他这一身破旧得像是从桥洞底下钻出来的乞丐似的。这一行人中，也就他身上最寒酸。
白泽道：“衣物本就是身外物。”
子羽道：“那你还天天穿着绸面的衣裳？你给我脱了，换身麻布的。”
白泽道：“我的衣裳，我洗的干净，就算是麻布的看上去也是金丝银线。”
子羽道：“就你能贫，你现在就给我买一身。”
澹台灭明走到绸缎庄，挑了一批最差的棉麻布，然后付了钱，老板自然没给澹台灭明什么好脸色，澹台灭明也不计较，连忙把布在白泽面前展开。
子羽道：“布我买了。你来穿。”
白泽挥动了柳鞭，从着泛黄的面码布上开出了一朵朵的棉花，然后又是蓝色的花朵，布料从泛黄老旧的样子，变成了蓝色的新布，白泽用小刀将布料裁开，又以植物茎脉为线，从布中穿过，一匹麻布就变成了一件蓝色的小棉袄，白泽将这这袄子递给洛八。
白泽道：“秋风凛厉，你多穿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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