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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僵尸女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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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华罂用可爱纯真的笑容送白尧离开。待到他拐入楼道后，她立即换了一副表情，阴沉、恶毒并且世故。她拍了拍刚刚接触过白尧警服领口的手，【卑贱的人类。恶心。】【这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多久啊？】
水晶，或者说石英，凝聚大地之精华，蕴含着纯净的力量，是通灵者的宝藏，但是对于僵尸这种阴邪之物也有好处，所以华罂被封印前才会跑到这里。然而她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几乎并未有进展，不知是封印时间太短，还是道士白渡搞的鬼。
幸而白尧身上蕴含着大量灵力，能够为其所用，于是她便夜夜抱着白尧，抓紧时间恢复实力，绝非出于依恋或跨越种族的爱。华罂性子活泼外向，一觉醒来后，并不想继续留在深山老林中，而人类进步迅速，社会变化很快，对外界事物毫无不了解的她，只能跟随唤醒自己的人。
这些日子里，华罂了解到白尧非道士，却做着跟那些臭道士同样的工作。幸亏无意间与他签订了血之契约，否则以她刚苏醒的身体，指不定直接死在地下晶林里。白尧的身体就如同灵力的深渊，让华罂这个老不死没法轻视，为了防止他再对自己开枪，她只能尽量消除其敌意，至于在人类男性心底种下什么样的因果，就不在她考虑的范畴内了。
楼道里传来自下而上的脚步声，却不是之前白尧离开的那个方向。华罂立即收回表情，迈出大门，看向最右边的楼道。她的眼神充满期待，心里却是一副继而幸福的厌恶面孔：【是姓白的小子吗？忘记带什么东西了吗？要不要回去找找看？但是好麻烦……】
上来的却并不是白尧。
二十二三的年纪，相貌俊美到不像话，但又浑身散发着“凡人”的气质。除了一张脸，没有什么特别的。穿了一件大红色的T恤，衬得皮肤越发洁白莹润，由于没有多余的印花，而衬得得五官分明。搭配的是黑色的七分裤、黑色凉鞋，打扮也并无出奇之处，小康出身的少年罢了。
华罂对他的长相有印象，犹豫了下，对上他的视线之后抬手打招呼，“你好～”
对于是否要拜访白尧，颜舜华这些天一直在犹豫。他对于那个沉睡在水晶森林里的古装少女十分在意，这个周日终于忍不住专程过来，想要询问她的近况。他没想到白尧周日还要工作。人民警－察可是很忙的，白尧还是特案九组的，经常遇到各种突发情况。颜舜华和白尧失之交臂了，却正好撞上出门来的华罂。
对于颜舜华解开了自己的封印的事情，华罂完全不知晓，她只当是愚蠢的‘道士’白尧误打误撞。但对颜舜华，她有莫名的好感。并不是说她迷恋上了颜舜华那张面孔，毕竟种－族有别，颜舜华再俊美，在华罂看来也不过是一只蝼蚁。
看到颜舜华的时候，华罂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古香古色的宅院、去了刺的野蔷薇、满是灯花的长河、满是长明灯的天空……都是美好到令人想要落泪的画面。总之，这让华罂对颜舜华生不起真正恶毒的想法。
华罂记得大部分的事情，但却忘记了自己被封印前的事情，忘记了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师父，一个是她曾经错误爱上的人，封印这两份记忆的人应该都是她的师父。
【这个人不简单，明明浑身上下都没有特别之处，却能让我产生‘曾经见过’的想法。要知道，如果我现在再见到祖龙兄（嬴政），也只会出现‘曾经见过’的感悟。】
【我可得好好了解下这个人。】
内心用曲棍球敲打手心的少女，展露出热情又甜美的笑容，跑到颜舜华跟前，“你是白小姐的朋友吧？上次在业云山我们见过呢。你是来找白先生的吗？不巧，他刚走呢。”她有些为难，“让你大老远白跑一趟，真不好意思。你也累了吧，不如先进屋子喝杯冷饮？”
任何男人都无法决绝这种程度的美女向自己发出进屋的邀请。
8507室，厨房里有石英面长桌和六把黄檀木靠椅，颜舜华略微局促地坐了下来。
“你要喝点什么呢？冰箱里有橙汁、雪碧、啤酒和水果罐头。”
【她的声音……确实很像当时在业云山迷迷糊糊中听到的歌音。没记错的话，唱的是一首古诗，名曰《静女》。】
【可她真的是古人吗？说的话跟现代语没有区别，并没有咬文嚼字，也知道雪碧、啤酒——是最近新学的么？】颜舜华心里各种狐疑，“雪碧就好。”一般男生到女生家肯定选啤酒，但他不喜欢喝酒，而且现在也不是喝酒的时候。
将雪碧的易拉罐打开，递过去，旋即对上年轻男人暗藏怀恋的清澈眼眸，华罂一呆，不禁问道：“我们认识么？”
他摇摇头，“业云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颜舜华平日里并不算稳重，但这是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而她穿着真丝的睡衣，好似女主人，而他并没有敲人墙角的爱好，一时间显得十分拘束，只能用喝饮料的动作掩饰尴尬。
【你当时为什么会在哪里？身上的古装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僵尸吗？为什么会在白警探的家里？他不是说要把你拿去研究吗？你身上有解剖的缝痕吗？如果他真是驱魔警探，你跟在一起不是很危险吗？为什么淡定地住下？……】这些问题根本问不出口。
一直以来，颜氏兄弟都过着寻常的生活，僵尸、妖怪、驱魔警探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影视小说的噱头。但在业云山发生的事情的确很奇怪，眼前的少女也身上也都是疑点，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思考。
“这样啊，我真是睡久了把脑子都睡坏了呢，不仅觉得白先生眼熟，连你我也觉得很眼熟呢，大概全部都是错觉把。”华罂自嘲地笑笑。
“不是错觉！”颜舜华猛地大声道，旋即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冷静下来，“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所以应该不是错觉把。”
公寓楼下，黑色吉普车内，白霜吟大喊了声“我要去找他！”说着就要开门下车，却被副驾驶座上的颜星华反身拦住，“哥哥说了，让你在车里呆着。”
“但是再怎么说尧哥也是我的熟人，应该让我来引荐比较妥当把。”白霜吟怀疑华罂可能也在公寓里，所以非常担忧，自从那日从业云山归来，颜舜华便魂不守舍，与她之间的暧昧也散去了很多。
【那女人生着一张狐狸精的脸，还穿着古装，搞不好就是商朝妲己！历史上也没说妲己是死是活，传说还到过日本当妖妃，指不定现在还活着呢！】
【僵尸生得那么美艳干嘛！】
【说不定僵尸跟鬼一样，能够采阳补阴……】
【她把舜华的魂都勾走了，贱人！贱尸！死都死了，还这么不安生！】
颜星华没注意到年轻女子清秀面容下的狰狞，咧嘴一笑道：“没事的，男人之间总有些对话不适合女人在场的啦！”
“但是、但是……”
车窗外有一团气体晃过，因为是透明的气体，所以并没有引起人类注意，但它却仿佛有灵智般，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人类，然后慢慢攀升到五楼，而后撞开了8507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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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公安厅，九组专用办公区尽头，阴暗的档案室内，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眼神沧桑的中年男人正在翻阅纸质资料，他身下坐着金属轮椅，身旁还放着可调节的白银拐杖，拐头被塑成貔貅，其面容狰狞，做工精巧。
“笃笃笃”
“进来。”
白尧推门而入，礼貌地鞠了个躬，“魏前辈，您有头绪了吗？元素伤人事件已发生第九起了，再不破案我们都难逃其咎。”
魏洛呵呵冷笑，“严格来说，我已经从警－察局退休了，现在只是算编外人员。”
白尧心说，【那只是你的自我定义罢了，这个秘密档案室，别说编外人员了，连大部分的正规警员都禁止入内。再说了，红姐那么宠信，啊不，相信你。】
见白尧不说话，严肃地站在那里，魏洛也收起了讥笑，正色道：“一般元素很少成精，就算成精了，它们纯净圣洁，也不会伤人，就算偶然沾染了恶念，恶念也会被其净化，现下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有高智商的生物——人类或者妖魔，通过特殊的仪式，将强大的恶念流导入元素凝结体，并且将之融合，形成恶的元素体。”
白尧道：“有办法化解么？”
魏洛答：“要么就用你的拳头或子弹将元素体打散了，不过一般说来人类是打不败元素体的，因为它们不诞生则已，一诞生则强。要么你找对净化仪式，让恶念从元素体里分离出来，不过这也很难，对方已经让恶与元素紧密融合了。”
“净化仪式？怎么样的？”
“净化仪式有很多种，对应不同的情况，这要根据对方使用的污染仪式来选择。你回去看看这本书。”魏洛将一本封皮脱色纸页发黄的硬壳旧书放在桃木桌子上，推给他。
白尧接过来一看，发现是《净化仪式二十五讲》，从后翻阅，能看到印刷年份为1947年，还是第三版，初版能追溯到上上世纪，出版社叫玄辰。
白尧黑线，“这么重要的信息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魏洛呵呵冷笑，“后生就是后生，过去又不是现在，大家讲求言论自由，什么东西不能印刷，什么话不能说？当时大家虽然接受科学，但骨子里还是相信着怪力乱神，这些书籍不但被信以为真而且奉为圭臬。在妖鬼被大扫荡之前，人们防身不仅要靠道士和捉鬼先生，更要靠自己，因为关键时刻身边不一定有能人。这种书本里的东西如果运用得当，能救人一命，写的人怎么敢胡诌呢？”他戴着单片眼镜，此刻微微反光。
白尧见他在这里装逼却不出力，说得轻描淡写却不仔细传授净化知识，心里有些不爽，【你知道那么多，怎么不亲自出马啊？】这话只能放心里叨叨，毕竟魏洛是个残疾人，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
魏洛今四十多岁了，是十几年前九组的主力，听说曾经能力超群，斩妖跟砍瓜切菜似的，可惜在某次任务中废了腿，自那以后再不出任务，人也萎靡不振好一阵子。
【把整本书丢给我，也不划个重点，到了紧要关头，哪儿有时间一个个试？】
【照你的说法，净化是如今对付元素体最好的办法了，却讲得不清不楚，到时候全灭怎么办？】
埋怨如此之多，但魏洛抱胸撇头一脸清傲，显然是不愿意或说不出更多，白尧只好换个话题，“那您对罪魁祸首是谁有头绪了吗？”妖鬼犯的大案往往源远流长，他们寿命很长，做一件大事，往往会从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前就开始准备，失败了会暂时隐藏起来，而后无数次卷土重来。
“利用元素可精炼化的原理犯案，在我国整个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因为我们习惯于将元素用来修真、提升正面力量，而不是将神圣之物妖化。反倒是西方，从炼金术士到魔法师，都有利用元素作恶的案底记录。我怀疑这是歪果人或歪果妖干的，但具体的人选不明，毕竟我们九组过去很少跟外国的异类交锋。”
【讲了这么多，还不是都废话，你直说自己没头绪不就得了。】白尧心里嘀咕。
见他还站着，目光不屑，魏洛怒了，“我会继续通过文件调查的，你也给我去工作！手脚不是上天白给的！”
白尧离开，台灯下魏洛的面容半明半暗，【如果我的腿没事，九组哪还需要你们这些废物！】【还有……那小子的眼神，实在太让人不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