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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地府内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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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简直是通身毛病。人类所有的缺陷污点都集中在了他那颗灵魂之上——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脆弱。他明明是神与人的结晶,却令人无法从中看出任何神性,简直是人性中最恶劣部分的集成体!
暗红的头发,好似凝结了死者的鲜血。漆黑的眸子,仿佛汇聚了冥空的混沌。伟岸的身躯,宛若魔王般君临四海。
喜怒无常的性格,动辄就破坏的行为,仿佛一个复合型人格障碍的神经病,时而脆弱破碎,时而偏执狂乱,时而反社会,时而多人格,莫名其妙,难以捉摸。正常人跟他在一起超过三个小时就会被吓到,超过六个小时就会被吓死,如果侥幸没吓死将会在第二天到来之前发疯。
——大庭绝万,华罂两千万五百年来遇到所有神经病中排行第一名!
“听说你跟那个碧匙结盟了?”
他厌恶地说,也不等回答,直接一挥手将油烟机给轰了——那是白尧的油烟机!
“回答我!”
他二度怒道,但依旧不等回答,一挥手又将电磁炉给点炸了——那是白尧的电磁炉!上头的不锈钢不粘平底锅也莫名锅底焦黑冒烟——那是白尧的不锈钢不粘平底锅!
“你要回答倒是先别动手啊!”华罂难得泼妇般大喝。
“我懒得等。”一脸厌倦的大庭绝万道,手轻飘飘地挥了挥,之后洗碗区全部炸开,陶瓷的碗乍破声清脆,不锈钢盘子的碎片擦着华罂白嫩的脸颊砸在大理石瓷贴片墙壁上,造成三度破坏,再反弹到地上。一片狼藉。——这是白尧的洗碗区!
自负淑女的华罂忍不住竖起中指骂道:“你、麻、痹!”
被骂了的半冥神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累了一般,直接靠着墙壁委顿余地,垂头丧气,满脸消沉抑郁,“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装可怜?人格分裂?什么鬼啊!】
晶莹剔透的泪水从眼角坠落,他颤颤地抬手抹去,而后抬起眼睛——迅速凝聚为利箭般的锐利,“收起你可笑的怜悯,我可是大庭绝万——现任的冥界之主!”
那语气即反派又傲天,即像总裁又似黄桑。【你到底哪个频道的小说里穿来的?!】
“你到底来干嘛?”
华罂搞不懂他的目的。他就像戏疯子,将人类的爱恨痴嗔怨,在独幕独角剧中,集中性地逐一地表现出来。
锐利突然散去了,他指着华罂的脸,控诉道:“你为什么要跟那个碧匙结盟!等我不好么?我比不上她么?她哪里比我好?”
【你拿了啥剧本?女配?糟糠?大哥你谁啊!】
“……”华罂满脸吐槽。
他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袖,一甩袖子,佯作歌伶,唱道:“花褪残红青杏小……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苏轼《蝶恋花》)
“……”华罂已经连表情都懒得给了。
这一定不是正常人,正常人里没有这样的!
“告诉你你从哪个疗养院里跑出来的,主治医生是谁,还记得家人的电话吗?我可以帮你联系。”
幽幽咽咽如怨如慕的表情突然蒸发般不见了,他冷笑,“本座是大庭绝万,你居然把我当作疯子?”
【暴君→慵懒反派→忧郁弱受→傲娇小可怜→痴情男配→冷傲王爷→?一人分饰多角,戏好足。以一己之力,满足女性所有幻想,厉害,厉害。自娱自乐能力高超,想必从不会无聊。】
“绝哥啊,你想说明啥?想说明你不是疯子的话赶紧回地府工作好吗?好歹你现在也是冥王吧,工作不忙啊?”华罂以大妈关爱智障晚辈的语气道。
“本座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他的语气又低落起来,高傲的头颅也微微下垂。
【我也不想管,所以你赶紧从我面前消失,我不管你是神经病还是精神病,赶紧消失啊!】
“你不会知道,偌大的地府是多么的无趣,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时间。世人皆珍惜时间,却不知道当时间漫长到万年、十万年、千万年、亿年的时候,是多么残酷的折磨。无间地狱用时间来惩罚极恶的罪人,可我从未犯过什么大恶,为何又受到这种惩罚?”幽幽咽咽,凝悲含涕。
“你确定自己没有犯过大恶?”【不是咎由自取?】“不是你自己争来的王座么?后悔了?”【活该啊,你将人家白羽推出了地府,自己当了冥王,拥有了无尽的时间,现在感觉痛苦了?】
大庭绝万看起来那么可怜,但华罂一点儿也生不起同情。
“我从未想过,神的王座是如此的可怕。它寻觅的不是王者而是圣人,它不会赐予座上之人幸福,只会剥夺他的所有快乐。神中之王,以□□、灵魂与神生为祭品,普助众生。”
“那你赶紧把王座还给人家白羽啊。”
他脸上的痛苦如同流散的水滴,一点点凝聚成冰,他声若寒风道:“你是要当她的说客?将权柄拱手让人,呵呵,做梦!”随即拂袖。
“……”
“你都不理我!你理都不肯理我,你这个该死的老僵尸!我恨你,嘤嘤嘤……”他小朋友般揉着眼睛跑出去了。
【我的天,这人的七魂六魄没凝聚在一起吧?简直是各为其主!】
【你他妈来到底是干嘛?不打架啊?居然有人转成来撒疯!】
【走之前先赔钱啊!这重新装修得花多少?我会不会被白尧骂死?还是直接赶出去睡大街?】
华罂环顾满地狼藉的厨房,绝望了——这是白尧的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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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绝万的一生很痛苦。
从出生起,他的三魂六魄就彼此排斥难以融合,据说是因为父母双方的基因相差太大造成的。最终它们分成了两拨,各自生长和演化,形成了截然相反的个性,连大罗金仙也无法将之融成一体。他看似有很多重人格,其实只有两重,只是每一重人格都很真实和丰满,就像一个独立的人。所以大庭绝万也可以被称为“大庭和绝万”,大庭是那个冷傲慵懒的暴君,绝万则是那个爱哭爱唱的弱受。
他每天都在脑子自己跟自己掐架,这就好比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生活在同一个身体里,政见总是不同,行为也互相矛盾。
大庭其实是打算来杀了华罂的,但绝万不允许,说这只是个无辜尸,长得还那么可爱,还愿意听他唱歌和表演(华罂表示自己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每次使出杀人的力气,却只是破坏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家用,这让大庭感到心很累,最终放弃了这个决定,风风火火地来,也风风火火地去。
华罂只以为看了出蛇精病的大戏,却不知自己刚跟死神共舞了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