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起于渊》芦明

11、粥温好了 红霞简约只

　　也许是在屋中待久了的缘故吧，小羊整个人最近都躁动得很。

　　怜儿看他渐变的眼神里，那丝不经意间流露而出害怕，不时刺痛着他敏感的心。

　　想来她已有三两日没来了，以往她日日都会来的。

　　哪怕是就看一眼，就说一句话。

　　小羊有些心慌，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也许是凶了她的缘故吧，过几天就会好的，她还会来的。

　　就这样按捺了一日，两日，到了第三日。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

　　推开院门，他走了出去。

　　满脑子里都是她，此时出门会有怎样的后果，他想不了那么多。

　　“我要见你们的将军。”他对遇见的巡逻士兵说道。

　　之后，他被带到了将军面前。

　　“你又给了我一个意外，是怜儿救了你吧。”将军看着憔悴了许多，两侧像被严霜打过的双鬓，明显告诉着旁人，他近来的心力交瘁。

　　“不关她的事。”小羊接着解释道。

　　“怜儿自小就怕我，什么事都背着我，不肯告诉我。”

　　“可就她那点小心思，若真有什么事，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呢？”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母亲叫她读些人情达炼的书，她私底下尽偷偷去读些药石之书。”

　　“今天出门往家里带了只受伤的狗，明日出门又往家里捎了只断腿的猫。整天瞒着我和她娘捣鼓些药草，藏些馒头，呵呵。”

　　“知道自己父亲是位行军打仗的大将军，便也去读些兵书将法，只为了和我这位大将军多几句能聊的话。”

　　“我都知道呀，身为她的父亲，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乱世当道，我仇家无数，总有护不到她的一天。”

　　“我教她习武，教她学箭，教她抹掉那些善良，换来的啊，是她跟我越来越远地疏离。”

　　“呵呵，我这个父亲当得，真是好没用啊。”

　　听完这番话，不详之下，小羊的心越来越沉。

　　“怜儿呢？”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沉默，愈久的沉默。

　　两人，不论是难以开口，还是害怕听到不愿听到的答案。

　　“虽然怜儿做什么事都背着我，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来没让我操过多少心，我便也少看管着她。”

　　“来到这儿，我看得出她很喜欢这儿。”

　　“每每坐在凉荫树下，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捉只蝴蝶，采筐药草……她很自由，很安逸，很幸福”

　　“我想要给她的不正是这些吗？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切都将这样安稳地继续下去，我以往是真幸运自己寻到了这里。”

　　沉默，又是沉默。

　　小羊的心忽然紧了。

　　“你不知道吧，最近你们这儿闹起了兽灾。”

　　“成群结队的野兽时常出没在这附近，见人便一拥而上，我已经死了两百多士兵了，军中已经是人心惶惶。”

　　“我告诉过她的呀，叫她最近不要乱跑。平时她都很听话的，为什么这次她就不听我的了。”

　　“你应该知道吧。”将军疲惫的双眼望向站立在他面前的人。

　　小羊想起了，他喝过的那些汤药，敷过的那些药膏。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正打在他身上，猛然心惊之下，两行热泪不住流了下来。

　　一个转身，小羊向后跑去。

　　“你去哪儿？”身后有人说道。

　　“我要去找她。”小羊哽咽道。

　　“我已经派人找了两天了，”将军叹息道，“如今看来，她如果还活着，只可能是在那几座青山里了。”

　　古道狭长，望着向山而去的小羊，将军独自一人悲戚道：“真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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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的长夜在朝阳升起的一天里，迎接着清晨。

　　夏风不忙，吹拂着五月。

　　红霞简约只布了两片，你的长发欲遮一边。

　　慌了的左右，都是你的脸。

　　“粥煮好了，你起来喝口粥吧。”怜儿细声说道。

　　躁动的情绪充满着他那时的心扉。

　　“你出去，别来烦我。”

　　“你不喝，粥很快会凉的。”

　　“书上说，胃不可多进凉物。你还是早点喝了吧”

　　“滚出去。”他对她吼道。

　　“粥放这儿了，你早点喝。”她啜泣地抽着鼻子出去了。

　　留下屋中的小羊在一片的自责中，慢慢平复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响。

　　“还有什么事吗？”

　　听着他已经缓和下来的语气，她细声说道。

　　“那个，放在桌子上的粥，我已经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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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羊抹干净脸上的眼泪。

　　“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自言又自语道。

　　青山已经到了，眼前一片莽莽的原始丛林。

　　暮色昏黄，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