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忧》清水加糖

5、相离 “醒了？要

　　章五:相离
　　“昨儿个，听到没有，萧家又有动静了……”晨时，大家伙聚在一起，正是聊说八卦的时候。
　　“昨晚睡得熟，哪能听见什么动静。”卖包子的李二傻愣愣地听着，正是一头雾水。
　　“我原是听不得的，家里那个婆娘半夜惊着了，愣是把我摇醒，听了个全场，昨晚那阵势，着实大……”
　　“商人，最是重利，唉～萧家，也不知是几辈子造的孽哟，兄弟□□，恶魂入宅，弄得满城风雨，换做是哪位为人父母的，谁不遭罪啊。”
　　“唉，死者已逝，生者也不得安息啊。”
　　“好在萧家老爷还算厚道，晓得知会咱们这些邻居，再大动静也不能好奇出门。”
　　“那可不是，上次有些小伙子不信邪，大晚上跑去看，大夫说是得了失心疯，我看是被勾了魂儿……”
　　“萧家老爷早些请了仙门中人来看呐，竟也没用么？”
　　“自家儿子的鬼魂回家，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萧家老爷请人来作甚？”
　　“指不定作了大事了，谁知道呢？还是别瞎琢磨了……”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哟……”一个坨着背的老爷子，将草帽盖上，摸着山羊须，从街道身旁走过。众人对视，竟都无言低下头来。
　　一边:
　　就这样浑浑噩噩回到萧家，墨忧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正想走进萧府，被楼衍一把扯住，“不舒服？”
　　“……没有……”甩开抓着他衣袖的手，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楼衍默，潋滟的桃花眼中暗含怒意。
　　他本是惯着性子的人，对错与否，行事但凭心情。对他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得愿意主动亲近一个人，然而墨忧却总给他一股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刚开始还能当作自己新鲜感在作怪，反正很快就会对墨忧丧失兴趣，所以不加计较他的不在乎。
　　不过，从修魔开始就一直顺风顺水……而今，敛下性子帮忙，只想让眼前人把他放在眼里都那么难，心里不免觉得憋屈，以至于忽略为什么心烦气躁的根源……难不成……动情了？
　　事实上，也就是他自己巴巴地贴上去寻乐子的，这会儿心中有气，突然地就不爽了发牢骚。说到底，就是任性惯了。
　　不知道楼衍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墨忧也不想追究，脚步抬起欲走。楼衍冷言:“先别进去。”
　　“为何？”墨忧那带着倦怠的眼神终于看向他，不解问道。
　　楼衍沉默，“萧骁的生母……”话未说完，只听得一阵喧嚣，墨忧飞身而去，楼衍跟在其后。
　　“咦？无忧君，您这么快回来了？楼大哥呢？”一干子弟围着一个阵法打转，好奇观望着妖怪的同时也不忘向无忧君行礼。墨忧略一扫视，眉间蹙起。后来的楼衍目不斜视地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一股你不信任我我不开心你快来哄我的霸道气息。众人识趣不语，徒留怪物在缚妖网中嘶吼。
　　“做的不错。”楼衍悠悠一句，探不出喜怒。
　　“是楼大哥指令下的好，还是您说你们在妖怪不敢现身，果然，你们一走，这妖怪就按捺不住了!”众弟子纷纷拍马屁，楼衍很适用，嘴角微微勾起。只是墨忧眉蹙得更紧了些。
　　“问出了什么没有？”墨忧道。
　　“刚抓住它，尚未发问，无忧君你们就回来了。”
　　“啊啊，放开我，萧富小人，我让你偿命!还我小儿命来!”被困的妖怪浑身沐血，一头及地的血发糊成一团，看不清脸面，样子甚是恐怖。初出茅庐的小仙孩们都忍不住看着打哆嗦。何况是站在身后不发一言的萧家人。
　　“这是个女妖，来找萧大老爷偿儿子的命，莫非……”众人好奇地盯着十四，待他说完，谁知竟没了下文。
　　“你你你，你是五姨娘!你你不是疯了……”萧家大夫人花容失色，说完话竟昏了过去。萧大老爷一脸惊恐，盯着五姨娘，喃喃自语“妙人……”。
　　“jian人jian人，我儿被汝害死，哈哈哈，萧府的走狗，你们都下去陪他吧，下阴间陪我的好儿子。你们这群道士，通通不得好死!”
　　“妙人，我对不住你们娘俩，你，……”
　　“住嘴！”
　　“五姨娘……”萧润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向府阵，跪下。“是我的错，我不该纠缠骁弟，您要索命就索我罢，莫要伤害无辜。”
　　“呵呵呵，你可是骁儿的爱人，当然要下去陪他，可不能叫他寂寞了……”妖怪发出阵阵阴笑，突然妖力大作，化作一股阴煞之力飞进萧润体内。没想到她还有气力挣脱缚网，变端发生在呼吸之内，任谁都措手不及。墨忧欲动手救人，被楼衍拉住。
　　“她借着碎玉招了不少魂体，凭着恶念倒吸孤魂，如今也算是有些道行，你且看着罢。”楼衍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凭借超然的记忆，使出一个丢弃许久的移魂术，此术颇为复杂，众人只见楼衍十指交错，术法已成。此术精妙，众子弟认真地观看，墨忧却一脸疑惑，以繁化简，威力却丝毫不减，只是……哪里出了问题？
　　“啊！”“五姨娘”发出惨叫，从萧润身上脱离，飞快冲向屋外，墨忧一个仙诀将其擒下。正要动手将陷入癫狂的怨魂收下，却被一声惊呼制止。
　　“娘……娘，娘是我呀。我是骁儿，您看看我，看看我好吗？”萧骁飘到女子身前，拥抱着失去理智的苏妙人。苏妙人睁大眼球，“骁儿，你，你是骁儿？”
　　“娘，娘，我是骁儿，对不起，对不起。孩儿不孝……”
　　“儿啊，我的儿，你回来了，回来了，终于肯来见娘了。娘还以为你不要娘了，是娘的错，娘不该责备你，你喜欢润儿便喜欢了，娘……娘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泪水混着血汗而下，萧骁泪目。
　　“骁弟，我……”萧润艰难爬起，看着落泪的萧骁，内心一阵悲痛。萧骁含着泪，咬唇，“忘了我吧……”无声的拒绝，萧润一脸错愕。脸色愈发苍白，“为……何？”
　　“啧！”莫名心烦，楼衍转头看向墨忧，墨忧对上他的视线，转而离开。对洛七说道：
　　“清场。”
　　“是。”
　　“你要将苏妙人带回墨门？”楼衍皱眉。
　　“是。”
　　“我若不准呢？”
　　“苏妙人利用灵器害人，违背天道，理应受罚。”
　　“萧骁你打算如何处置？让他转世轮回，还是灰飞烟灭？”墨忧薄唇轻启，却被阎罗的突然出现打断。只听到墨忧“劝”他莫理会的言语。
　　“看来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阎罗一只手搭在楼衍肩上，一股子魅惑，“别忘了之前的承诺！我可等着呢。什么时候兑现？”
　　“皮痒了？”楼衍拨开他的手，看了一眼冷漠的墨忧。“想不到我竟也做了一回白工。随你怎么做吧，我走了！”楼衍转身，阎罗却不动，盯着墨忧不放，楼衍一离开，阎罗微笑，凑到墨忧面前，刻意擦肩而过，面带微笑，声音却是冷的：“他，是我的……”施施然而去，徒留墨忧一人，看着楼衍离开的方向沉思。
　　三日后：
　　“无忧道长，我儿就托付于您了。”萧大老爷府内诸事安妥，将半死不活的萧润托付给墨忧。墨门一干子弟齐齐排列两侧，众人风风火火的来，悄无声息地去。
　　百姓乐谈，萧家百年积福，竟得仙门中人看中，送子求仙问道。萧大老爷此后行善积德，广施恩济，受世人称赞，至于那一摊子丑事，早被抛于人后。
　　无妄山：
　　“十四，你们出去都干了些什么呀？你看看你和无忧君，失魂似的。”
　　“去去去，瞎说什么，无忧君整日那个神情，有差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无忧君的心情可有讲究啦！你看，最近无忧君老是看着灵泉发呆呢。我发现，无忧君每次有心事都往那瞧，却又不肯去看，怪哉怪哉，呃呃，我跟你个二愣子说这干啥呢，快跟我说说你们这次的经历啦！”
　　“你这平时不好好修炼，光看无忧君做甚？”
　　“这不是我家墨梓仙君在意呢么……”
　　“你嘀嘀咕咕啥呢。”
　　“问你你就答，哪那么多事儿。”
　　“我不知道，中途押了几个毛贼走，你去问墨江和洛七吧。”十四抬脚要走，翠儿抓住他衣袖，“那你为什么也不开心呢？”
　　十四脑中闪出阿离的模样，挥挥头，红着脸走了。
　　“这一脸娇羞，难不成看上哪家的小姑娘了？”
　　“墨瞳，你还偷懒，让墨梓仙君逮着有你好看。”
　　“好啦好啦，大师兄你真是啰嗦。”墨瞳噘嘴，飞身向雅居而去。
　　雅居内，简单的摆设，若隐若现的一股檀香，闻起来很是舒适。墨忧坐在榻上修炼，一旁的墨梓品茗而坐。墨忧突然蹙眉，醒悟。
　　“心不静，修炼无益。”
　　“……嗯”
　　“这次外出本是让你放松，不料适得其反……此番瓶颈需你自身突破，师兄帮不了你。”墨梓端起茶杯，想起墨瞳耳边嚷嚷的话，语气顿了顿，“这……”
　　“墨瞳——回去把无妄山的戒律抄十遍给我。”
　　“啊，师尊不要啊，抄十遍手会残的！”
　　墨梓瞥了墨瞳一眼，墨瞳硬着头皮，“方才来的时候见无忧君药圃的花开得正艳忍不住呆看了几眼，真的没在偷听！！！”越描越黑，不怪乎此。
　　“再抄十遍。”
　　“呜呜呜，无忧君救我……”墨瞳扑到墨忧跟前，求安慰。
　　墨忧：“师兄……”墨梓喝茶，墨瞳了悟，“无忧君，前些天瞳儿收到了家族的信件，说是兄长在外游历，偶然得了一株仙草，据说此物夜间一现，芳香四溢，可引起一道奇观呢，奈何族人见识浅陋，识不得是何等珍品，家父说若不加妥当处置，反惹上些麻烦，因此，瞳儿斗胆，想请无忧君前去一看呢。”
　　“左右无事，赏花观景也是一件雅趣。”墨梓适当出声，截住了话头。
　　“是呀是呀，无忧君就去嘛！”
　　“罢了，等处理好眼下事，便随你回族一趟。”墨忧轻微一叹，应道。
　　“那你好生歇着罢，瞳儿……”
　　走在南阁居的道上，墨瞳忍不住问道：
　　“师尊师尊，我可是哄无忧君出去了呢，那二十遍的戒律？”
　　“免了……”墨瞳瞧着自家仙尊微红的耳根，偷笑一阵。
　　冥界阎罗住所：
　　“嗯哼……”软塌上，楼衍睡在兴头，身上突然一沉，缓缓睁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醒了？要不是与你深交多年，真的怀疑你是头猪呢，整日的不是喝酒就是睡，怎么？在我这待着，如此无趣？”阎罗半边身子靠在楼衍身上，面无异样，撩起楼衍的一缕黑发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耸鼻，故作嫌弃，“一股酒味。”
　　“阎罗……”楼衍直勾勾地盯着他，面色不虞。
　　“怎么？更亲密的我们都做过了，还差这会儿……”么字还没说完，便被楼衍欺身而上，堵住了嘴。阎罗仰头，接受这个几乎残暴的吻。
　　“这可真是，恼羞成怒了？阿衍，我不是他。”
　　“这时候这样提醒我，不觉得扫兴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将阎罗嘴角的血丝擦去，楼衍起身，“阎罗，我们还是做兄弟罢。”
　　“如果我说不呢。”
　　“我原以为你已经放下了，看来是我错了。”
　　“是我太傻。”突然的沉默，阎罗苦笑，“做什么一副我欠你银子的表情，阿衍，这段日子，我得闲，陪我去六界游一趟如何？”
　　楼衍默，许久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