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REC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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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RECALL
密密的竹林一片苍翠，阳光被遮掩了踪迹，两个男孩坐在地上。环绕在他们身边的苍竹，隔绝了一切声音。
[一粒砂里有一个世界，一朵花里有一个天堂；把无穷无尽握于手掌，永恒宁非是刹那时光。]
朱雀连着两天都没有来学校，大概在忙11区的事情，鲁路修稍稍感到放心，只要没有朱雀，他过得还是很轻松的。
从学园会后的那个晚上开始，鲁路修就一直着手有关新总督的情报收集。昨天刚从黎星刻那里拿回比较可靠的情报，他就一刻不停地准备几天后黑色骑士团的行动。
有罗罗和维蕾塔替他隐瞒动作，鲁路修做得很放心，而且也大致了解了帝国方面的最近动向。新总督上任的消息是真的，时间也是准确的，看来一定是娜娜丽没错。
代理总督吉尔福特回到本国述职，大概会随着新总督一起重返日本。而在此之前，政府方面的工作都在由他的下属负责，军方的行动似乎由ROUNDS接手了，当然，监视他、诱捕CC以及覆灭黑色骑士团的秘密任务，也都转交到了知情的朱雀手上。
黎星刻的情报线也不简单，很快交给了他有关ROUNDS的基本资料。
这次来到11区协助朱雀的有第3骑士和第6骑士，详细情况不多，只知道一个叫做基诺.卡因伯格，一个叫做阿尼娅.艾尔斯特莱姆，应该是上次在朱雀身旁见到的金发男人和粉发少女。至于他们的KNIGHTMARE，可以肯定LANCELOT并没有抵达11区，其余两驾ROUNDS的专用机没有准确消息，但不能小觑。
只要一想到那或许会是3驾LANCELOT的战斗力鲁路修就头疼得厉害，他们这边可与之抗衡的最多就是红莲和斩月，驾驶员明显短缺。
该好好地和拉库夏塔商量一下这个问题。
就在他继续思考怎样才能避开三个圆桌骑士行动时，罗罗的声音很不是时候地响起，“鲁路修，科耶拿教官在叫你。”
罗罗看着一脸茫然状的鲁路修，又看了看那边盯向这里的健壮教官，无奈地敲了敲他手中的活页本，“现在是体育课。”
鲁路修很想瞪他一眼，但碍于昨天罗罗确实地救了自己，他不能现在就过河拆桥。
“要做什么？”合上了空空如也的本子，什么计划都没想出来。
“单杠跃翻的测评考试，两周的课程你都没有上。” 短短几个字简直比KIGHTMARE的攻击还好使，鲁路修的脸倏地绿了。
他发觉自己宁愿此刻面对三驾LANCELOT，都好过接下来要面对的状况。
果然，科耶拿教官冲他招了招手，“鲁路修同学，该你考试了。”
鲁路修最痛恨却无可奈何的就是自己体力差这个事实，而他现在不得不再一次面对。罗罗很新奇的发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个吃了一嘴酸梅的孩子。
鲁路修对于自己体力悲惨的认知是从日本开始的。
这里的春天相当温暖。从小生长在皇宫里的皇子不曾感察过气候的变化，来到日本的小半年里他显然充分体会到了什么是四季。相比刚到时短暂而且不愉快的秋天、寒冷的冬天，鲁路修觉得春天简直是太好了。当然，朱雀更加喜欢春天，这意味着在家中瑟缩许久的活泼少年可以跑到山野间胡作非为了。
这时，朱雀和鲁路修不能说已经成为了好朋友，但两个少年之间的抵触明显减少，而且娜娜丽也能够很放心地感受朱雀的存在，这不论是对于少女还是鲁路修都是莫大的安慰。
但是，鲁路修也是有很多不满的，其中有一点就是朱雀总喜欢随便带着娜娜丽出去玩，而且他总是跟不上他们。
“不要对娜娜丽作奇怪的事情！”一次，鲁路修这样冲朱雀抱怨。
少年正在纳闷什么叫作奇怪的事情，娜娜丽已经天真地问了：“哥哥，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
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微红着脸吼道，“总之不要随便带娜娜丽去不知道的地方。”
“切，是你自己体力太差了才会跟不上我们吧。”朱雀很准确地戳中对方的死穴。对朱雀来说体力方面的任何事情都是很拿手的，但鲁路修自从遇到他后就对自己的体力产生绝望的感觉，并且在怎么拚命锻炼都没有结果后彻底放弃了。现在看着鲁路修一脸吃瘪的样子，朱雀觉得着实很有趣。
娜娜丽感受到鲁路修说不出话的窘迫，很欢快地笑了起来。
这时她才觉得自己的哥哥像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会和同龄的孩子吵架，会因为没话说而郁闷，会嘴上很恶毒但浑身发出快乐的气息。
“看吧！都是你把娜娜丽教坏了！”鲁路修的指责其实很没道理。
“恋妹情结的皇子。” 朱雀也不是会乖乖接受他责难的人。
“你说什么？！”
那时快乐的情形即使在很多年后也一直没有被鲁路修遗忘，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光，这一点毋庸置疑。
朱雀一直都在和□□交涉潶色骑士团武装叛乱分子的引渡问题。对方的代表是高级武官——黎星刻，据说是□□统治者天子的直隶属下，这一点倒是和帝国皇帝下属的ROUNDS有些相似。
有关11区的叛乱，帝国不同意通过政治对话来解决，因为那等于承认了黑色骑士团建立政权的合法性，于是重任落在了军方身上。
阿尼娅讨厌这样的场合，朱雀身边只跟着基诺。
他们在总督府会见了黎星刻，这位有着翩然长发的优雅东方男子并不像他看上去那样温和，言辞之中颇为硬朗。
朱雀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他最擅长的是战斗，而不是谈判，所以基诺代替他处理大部分的事宜。
黎星刻有二十多岁，完全是成熟的男人，有着收放自如的外交手段和完美礼仪，连向来挑剔的基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局面只好僵持着，双方没有达成什么协议。
“哎，我真希望一辈子不要再遇上这种家伙！”基诺看着黎星刻，悄悄地在朱雀耳边抱怨。
朱雀难得没有瞪他，他正盯着自己手中的果汁苦恼。
大概是听到了，黎星刻扬起眉，微微勾了勾嘴角，基诺忙尴尬地笑了两声。
待到对方离开总督府，基诺彻底爆发，“开什么玩笑！我为什么要浪费大好的一天面对这种烦人的事情？督政府在做什么？”
朱雀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便说，“我要回学校了，你先回去休息，或者去租界玩些什么，都可以。”
基诺的脸瞬间垮掉，“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朱雀想也没想，甩开他的手就走。
赶到学校时正开始第二节课，想到是科耶拿教官的体育课，朱雀急忙去更衣室换衣服。
阿修福特的运动装没有改款，朱雀衣柜里的还是他原来转学时的那件，已经放了一年。
正想往运动场走，意想不到地，米蕾拦住了朱雀，“朱雀君，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我们去阳台谈吧。”19岁的米蕾身上多了份成熟稳重，已经不同于一年前了。
“好。”朱雀跟着她来到教学楼的露台上，灿烂地阳光刚好洒在身上。
“朱雀，罗伊德先生好吗？”
“啊？啊!”朱雀这才想到米蕾还是罗伊德的婚约者，连忙慌张地说道，“好，罗伊德先生很好，那个，他下周会来。”
“不用安慰我，毕竟留了一年的级，作为婚约者也很不光彩吧。”
“绝对没有这回事！”
“好啦好啦，”米蕾摇摇头，“妮娜呢？她还好吗？”
“嗯，她挺好的，罗伊德先生有关照她。虽然他们不在一个部门，但我能听到妮娜的消息。”
“那就好了。”米蕾耸着肩笑了笑。在她心中，妮娜就是自己的亲人，妮娜的好消息自然也让她感到开心。
朱雀对于米蕾是有一份愧疚的，“米蕾，其实利瓦尔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你。”
金发的少女愣了一下，别扭地偏开了头，“别说了，朱雀。”
“我不只是我的，更是阿修福特家族的，我们没有可能。”
朱雀看着她笼罩着一层悲哀的脸庞，心里隐隐感到难过。
经过了内心无数次的挣扎后，鲁路修向他的教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并且第101次后悔为什么没有把GEASS的效力用在这个地方，也是第101次痛骂CC为什么他的GEASS有这种限制。
“科耶拿教官，我能不能下一次补考这项？” 他心想着下一回就把你干掉，拖过今天就好。但是科耶拿教官不吃他这一套。
“兰帕鲁奇同学，下一次你大概会找出更多理由吧，你连着两周缺勤老师都很理解地通融了，但是最后一次测评考试总不能还这样随性吧。”
“但是教官你知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我练习两天再考试？”
科耶拿很明确地否决了，“不行，今天先考一个摸底成绩。”鲁路修气绝。
不甘愿地抹上防滑粉，他看着2米多高的单杠猜测自己摔下来的话需要几天才能恢复过来，默默地算着日子，鲁路修发现在拟定的作战日期前自己恐怕好不了。
罗罗站在一旁也有些为难。相处一年时间，他也算了解了一些这个男人——完美的头脑，缜密的逻辑，无可挑剔的举止。但是在体育这方面来说鲁路修没有半点优势，他心想，如果对方真的掉下来到底要不要接住他呢？
就在鲁路修咬咬牙准备起跑时，朱雀的到来救了他。
“出什么事了？”
略带着惊讶地看了看一脸严肃状的教官，又看了看旁边大片聚集的同学，朱雀发现罗罗一个人站在那里似乎有些苦恼，而鲁路修——他不确定——莫非打算跳单杠么？
其他人惊讶地望向他。
“是朱雀君！”
“啊，ROUNDS耶！”
“穿运动装也好帅！”
朱雀穿的运动装和每个阿修福特学生配发的男款夏季装都一样，白色柔软的短袖上装，黑色的袖边和领口，金色的阿修福特校徽，还有黑色的紧身短款运动裤，非常简洁明快的风格。
这身衣服，一般人穿起来只是普通运动服罢了，在鲁路修身上则是显出他的俊秀文雅，而在朱雀身上，很明显的，衬出了少年经过锻炼后健康优美的线条。
科耶拿走近朱雀，笑道，“枢木同学，你回到学校了？”
其实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是‘长官’两个字，但是话到嘴边被朱雀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急急转了个弯才以这种怪异的口气说了出来。
“今天是考试吗？”朱雀岔开了他的话，“单杠？”
说完，他的目光在鲁路修身上转了两下，随后笑了出来，“教官，如果真的要考单杠的话，还是放过鲁路修吧。”
鲁路修和罗罗闻言同时一愣。罗罗诧异的是朱雀这番话中带着的某种亲昵，而鲁路修则有些愣怔：这样的话他听过很多次，小时候，一年前的时候，朱雀经常像这样笑他不发达的运动神经。
朱雀对他体力的嘲笑，以及他对朱雀学力的讽刺，很早以前就成为他们两个人特有的一种默契。
那种默契，从某一刻开始就消失了，具体是哪一刻，鲁路修不知道，朱雀也不知道。
只有不甘的心情在泛涌，让鲁路修咬紧了唇角，高高悬在半空中的单杠，明晃晃而赤裸裸地嘲笑着他。
朱雀的目光轻轻从他身上扫过，然后他露出了成功后明快的笑容，鲁路修的心沉得更深了。
他的欲望被黑暗所充盈，让他宛若被烈火炙烤着，灵魂深处发出尖利的嘶喊。他渴望过这个笑容，只是这一个笑容，曾经可以让鲁路修全身都呻吟渴望的思恋。
但不是现在。
鲁路修庆幸地笑着对朱雀说道：“幸好你来了，救了一命。”
此刻，几近撕裂心肺的疼痛如闪电般流遍他全身。
少年无比憎恨，甚至憎恨这个世界。
我不能露出马脚，鲁路修一遍一遍地在内心里重复着，说服着另一个自己。
背叛又如何？对于已经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背负一份仇恨也许是种解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REC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