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4、RECONQU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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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RECONQUER
雨水结成的珠划过每一片夏叶，淡蓝的薄雾升起，笼罩了远处的山岚。金色灿烂的太阳，在天空画下忧伤的瑰虹。
[黑夜温柔地吻过，便遗失了所有的光明。]
维多利亚大道，圣丁尔大道，苏兰吉尔大道和布里提诺大道，这四条贯穿贵族聚居地区的豪华大街，此刻完全陷入了混乱的嘈杂和恐慌。
除去由诺内塔控制的维多利亚大道，基诺和莫妮卡兵分两路与其他三条街道的贵族军展开激战，在TRISTRAM强大的战斗力面前，贵族军没有支撑多久就全面溃败了。
圣迪亚宫燃起代表反攻开始的焰火照亮夜空是在7月26日凌晨时分，到三点左右，皇宫、军部、还有城区的贵族叛军已经全部被帝国宰相及圆桌骑士们率领的帝国军击败。
圣丁尔大道上，战斗已经结束，天空飘起的毛毛细雨洗刷着被鲜血染透的古老街道。收到修奈泽尔的命令后，基诺从TRISTRAM的驾驶舱里走了出来，他手下的军队已经按照二皇子的指令开始了对贵族残党清洗。
有着古老历史的豪华宅府在士兵放起的大火中化为灰烬；趾高气扬的贵族们被从宅院中拖到街边，死在士兵们宣泄的子弹中；优雅的妇人在毫无作用的哭喊和尖叫中被扔进狰狞的火焰；还在懵懂的孩子被整齐地看管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幼年辉煌的回忆被残暴地毁灭。
基诺沉默地从两边宛若地狱的景象之间穿过，径直走向圣丁尔大道中唯一还平静着的，也是整条街道上地位最高的府邸——奥尼尔公爵府。
沿路的士兵们敬畏地望着他们的上司，英俊面孔上是悍战沙场毫不变色的骁勇和冰冷。带着嘲弄般的目光，基诺停在了奥尼尔公爵府的门前。
被团团围住的公爵府敞开着大门，门上随着布里塔尼亚建国便流传下来的古老家徽反射着红色的火光，慑于奥尼尔这个名字的绝对威严，守在门口的士兵没有最高指挥官的命令不敢轻易闯进去。
基诺刚刚站定，公爵的长子凯帝.奥尼尔就咆哮着冲了出来，男人指着他轻蔑地说道：“你就是指挥官基诺．维因贝鲁古子爵？！”
基诺淡淡地微笑道，“是基诺．维因贝鲁古第三骑士，阁下。”
“我管你是什么？居然敢派士兵包围攻击奥尼尔公爵府。” 奥尼尔拔出腰侧的长剑扔到地上，“我要求用古老的决斗来捍卫奥尼尔的名誉，阁下，你必须用自己的鲜血忏悔！”
这次第三骑士真的笑了起来，他向前迈了一步，拣起了地上的剑，“阁下，或许我应该称赞你的勇气，但是现在不是倚仗血统和身份横行的时代。而古老的决斗，也已经没有荣誉的光芒可以给予胜利者。” 说完他将剑狠狠地插在公爵府的门框里，轻轻抬起左手，“和之前一样，留下孩子。”
“是！”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立刻涌进昔日高高在上的公爵府，开始了他们的杀戮。
人类的血液中从来不缺乏热烈的因子，耳边到处都是尖叫和呼喊，来自士兵的、贵族的、男人的、女人的，激烈枪火喷射出来的震动和躯体倒下的闷响，残杀者的汗水和被杀者的血液，是两个时代交替时撞击的呼号。
基诺没有忘记，在他最后一次谒见时皇帝说的话：‘卿难道没有想过为这垂垂老去的国家出一份力吗？’
出一份力，是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正在腐朽中老去，但他并不打算由自己亲手去改变。
基诺一直认为自己只是旁观者，冷眼看着这个世界的愚昧和堕落，然后随着时代沉沦。
但，这远远不够，在抬起头看见皇帝那双灰蓝色眼睛的一瞬间，基诺就意识到了，自己比所预想的还要贪心。
“维因贝鲁古卿，朕给你这个机会，由你亲手改变世界的格局。”
“陛下希望臣怎么做？”
“你自己选择，维持或者改变，你对这个帝国未来的命运拥有选择权。”
“如果臣选择改变呢？”
如果他选择了改变，应该怎么做？基诺并非不知道答案。
事实上，现在的他已经做出了最终选择，为了保护他最重要的人。
“为了你的选择，加入到贵族的阵营，反击的时机就由你来创造。”
这是皇帝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基诺所投下的火焰中，象征着贵族势力的奥尼尔公爵府化为灰烬，标志着布里塔尼亚帝国对血统时代的彻底告别。
发生在皇历2019年7月25和26日两天的‘大清洗’，在正史上的记载是奥尼尔公爵和其他诸多贵族们趁皇帝不在联合发动的政变，被在当时的帝国宰相二皇子修奈泽尔和圆桌7位骑士共同压制了下来。
修奈泽尔在俾斯麦、阿尼娅和后来赶到的朱雀、卢西亚诺的陪同下走进维因贝鲁古伯爵府，面若死灰的贵族们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权利，他们的家人除了幼年的孩子都已经被屠戮殆尽，和他们一直引以自豪的家宅族徽一起。
直到他们离开，海德里克.维因贝鲁古伯爵的目光也没有丝毫放松地瞪着第七骑士消失的方向；而对于这位除了利用自己的儿子获得虚荣的男人，所有圆桌骑士也从始至终报以冷笑。
当士兵全部涌进去逮捕叛乱犯的时候，朱雀努力地回过头望了一眼站在最前面高傲抬着头的金发男人，即使是这个时候，维因贝鲁古伯爵手里仍紧紧握着皇帝赐给的金杖，上面雕刻着维因贝鲁古家族的金狮家徽。
正像之前所言，这场帝国内部的权力洗牌最终是皇帝和二皇子代表的实力派获得了胜利，后世看来理所当然的这次胜利在当时所经历的艰难过程和它背后所流淌的无数鲜血都并非人们能够想象。
发动政变的所有21位贵族都被判处叛国罪，领导者奥尼尔公爵等5名贵族被判处绞刑，其中博瑞克男爵已经被第十骑士提前执行了死刑，余下17位贵族和相牵连的纯血派都被判处枪决缓期。包括贵族的家族在内，凡是参与到这次政变中的门阀世家都在那一夜血色中化为了灰烬，留下的只有剥夺了名号的孩子们，被送到了帝国抚养院中。
在此次政变前被贵族陷害入狱的官员都被释放出来，而平叛有功的圆桌骑士和其他帝国军官也都受到了帝国宰相词语赐予的荣誉和封赏。
尽管历史上不少学者指责这完全是修奈泽尔集团极端手段清除异己的一次大行动，借用了贵族妄图控制帝国的时机，在圆桌骑士的帮助下达到了他的个人目的。甚至有人怀疑过，在政变中地位暧昧的第三骑士基诺.维因贝鲁古是否通过煽动贵族政变来为二皇子寻找清扫贵族的名号。
更多的历史学家在人道方面对这位未来的第100代皇帝提出了质疑，因为他所下达的命令直接导致上万人的死亡，包括很多无辜的女人和老人。
但姑且不论这一夜血色对后世的影响，当基诺.维因贝鲁古在黎明的微熹中踏过沾满贵族血液的圣丁尔大道看到前方缓缓降落下的MODRED和PERCIVALE后，第三骑士以前所未有的喜悦表情大步跑了过去。
粉红和蓝白的机甲背对着东方天际冉冉升起的新日，光线照亮了站在那里的三张年轻面庞。
卢西亚诺朝着天空翻了翻白眼，阿尼娅期待地举起手机，而站在他们中间的少年温柔的碧绿色眼睛明亮起来。
基诺重重地抱住他，金色的发丝因为一夜奔走和雨淋而泛着凉意，“终于……” 怀里身体的温度真实地被握在手中，男人喃喃地说着，埋在少年颈窝的声音带着劫后的颤抖和欣慰。
朱雀抬起手回抱住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好啦，基诺，我没事了，没事了……”
经历一夜血与火洗礼的不列颠城终于被太阳照亮，此时沐浴在清晨温暖光芒中的人们，若是抬起头，定能看见湛蓝天空上穿过云层的绚丽彩虹。
天亮了，雨停了。
7月26日，私立阿修福特学院像往常一样平静，不平静的只有此刻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的黑发少年。“迪特哈鲁特，我不在这段时间有什么消息吗？” 背靠着宽大的电脑桌，鲁路修对着手机问道。虽然他离开蓬莱岛基地只有两天，但战争局势千变万化，包括政治和国家之间，谁也不能预料两天之内就不会发生重大的变故。
“是，EU派来代表与天子、黎将军密谈，他们提出要见ZERO，被我暂时阻拦了。” 迪特哈鲁特也不喾是黑色骑士团最高层的总参谋，仅就政治才能说男人不比鲁路修来得逊色，“不过EU的45个国家都想要加入合众国同盟，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信号。”
“不能被表象欺骗，”鲁路修冷静地道，“EU是顽固的家伙，来和谈的恐怕都是些投机分子，不能轻易相信他们。”
“这一点我和黎将军也同意，一切等您回来商议。”
“厦门情况怎么样？黎星刻离开后战况如何？”
“不太好，布里塔尼亚对他们进行了空中支援，而且日本方面也有所动作。”
“什么意思？”鲁路修心里一惊，前天他见到娜娜丽的时侯她已经答应签订协议，怎么还会出现问题。
“日本行政特区总督皇女虽然承诺保障本土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但是副总督的吉尔福特率领军队参与到了空军行动中。”
“不用管他，解决厦门只是迟早问题。对了，布里塔尼亚皇帝和本国有什么消息？”
“最重要的一条讯息，皇帝本人已经抵达蒙古，今天将要在蒙古首府发表演讲；帝国本土没有消息。”
哼，在蒙古发表演讲吗？鲁路修冷笑着打开浏览器，果然官网上正在播放蒙古那边的视频直播，“迪特哈鲁特，我明天就回去，让藤堂和扇着手集中黑色骑士团的战斗力。”
“啊，还有一件事情，有关扇副司令……”
“维蕾塔是吗？”听到他的话，鲁路修不由揉了揉额角，前天从娜娜丽那里回来后关世子和罗罗就把扇和维蕾塔私会的事情报告了他，关世子根据之前迪特哈鲁特的吩咐将那两人关押在阿修福特的地下系统，“不碍事，维蕾塔也是我们这一边的，虽然不会像你和关世子那样忠心，但和黑色骑士团是一条船。”
“话虽如此，如果您的身份被知道的话，扇他们这些最原始的成员或许……”迪特哈鲁特之所以处处提防扇，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虽然才能平庸，却因一直是抵抗的领导人而颇具人望，ZERO是帝国皇子这样敏感身份的真相泄露出去会直接影响黑色骑士团和合众国同盟的战斗。
“没关系，再过不久我会公布身份，”鲁路修笑了笑，“那当然是我们已经手握胜利的时候，即使再愚蠢，也不会有人想要否认ZERO的力量。”
“那么我们会就此准备，我衷心期待那一天，阁下。” 迪特哈鲁特微微低下头如此说道，即使电话对面的鲁路修不可能看见，男人也无意掩饰自己内心的颤动。
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唯有奇迹才是令他们追寻向往的所在，如果问为什么，迪特哈鲁特也只能说：这就是人类血液里永远不会缺少的因子，而ZERO，也恰恰是将这点挥发到极致的男人。
挂下电话的鲁路修还沉浸在对未来的思索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修长身材的少女走了进来。
“鲁路，你在干什么？” 夏莉走到少年面前看了看电脑上浏览器，惊奇地说道，“看皇帝陛下在蒙古的演讲吗？”
“夏莉？！” 说实话鲁路修自己吓了一跳，竟然没有注意到夏莉的动静，幸好他已经挂了电话。
“你很关注皇帝的演讲吗？我是不太喜欢啦……”
“没，没有。”鲁路修连忙把浏览器关上对少女解释道，“我只是无意中打开了官网。夏莉你来有什么事吗？”
“什么什么事啊！” 金红色长发的少女很不满地指着鲁路修道，“米蕾现在已经毕业，你就是学生会会长，哪里有三天两头跑出去不知道在哪里的会长啊？！”
“所以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不打算接任会长的职位，夏莉你和利瓦尔来不也很好吗？”一想到昨天晚上庆祝米蕾毕业的狂欢会，鲁路修就心有余悸，米蕾是趁着最后的机会狠狠地整了他一把，还非常感慨朱雀、卡莲和尼娜不在，不然他们学生会的狂欢会更热闹，“说起来，会长不在学校里会比以前冷清很多啊。”
“鲁路每天都逃学没有说这话的资格！”说起来夏莉就很气愤，“每天每天都不乖乖地呆在教室，总是看不到人影，考试居然还能拿全优！”
“有吗？”
“当然有，” 气鼓鼓地坐到鲁路修对面的沙发上，夏莉突然想起米蕾的话，“对了，还有就是有时感觉特别奇怪，总觉得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特别温柔，然后又特别冷漠……对！就像现在这个样子，眼睛半睁着，嘴边总是冷笑看着就让人火大。”
“咳咳……”刚刚端起一杯水的少年差点被夏莉的话呛着。
“呐，鲁路，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鲁路修诧异地抬起头，夏莉偏着头没有看他，金红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的面孔，“我听会长说，如果谈恋爱的男孩子就会变得很奇怪，也会经常消失……鲁路最近都是这样，是因为喜欢的人了吧？真是的，都不告诉我们，大家也会为你担心啊……” 即使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哭，晶莹的液体还是润湿了少女浅绿色的眼睛，夏莉努力地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却没有办法控制地感到脸上有泪珠划过。
“是学校的女孩吗？啊，不可能的，是外面的吧。难道说是在□□那边认识的女生？说起来鲁路喜欢的人一定很聪明……”
“不是。”毫无预兆地，鲁路修轻轻说道，“那家伙其实是个笨蛋。”
“笨蛋？” 夏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目光也落在对面少年带着淡淡笑容的脸上。
“是个很笨很天真的家伙，有时觉得根本无可救药，有时却善良得让人难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照顾自己。”
扑哧，夏莉突然笑了出来，“真是的鲁路，怎么能用那家伙来形容女孩子呢？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更不能这么失礼了。”
“只是，”鲁路修摇了摇头，“就连我也不明白，凭什么会喜欢他呢？”那个顽固又倔强的笨蛋——枢木朱雀，究竟是以怎样的存在占据了他心中的位置，像最疼爱的妹妹娜娜丽一样从来没有消失过，无论是爱还是恨。
“没有为什么，一定是被吸引了，就像我一样……总是这样，喜欢得不得了，想一想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
“嗯，或许是这样的。” 修长的手指擦过朦胧的绿色，轻轻抹干了少女眼下的泪水，少年抱住夏莉说道，“但是，对不起夏莉。”
“抱抱我鲁路，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一个人要告别初恋有多难？
夏莉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不是很幸福的事吗？不是说就算看着也会很甜蜜吗？其实都是骗人的。
如果可以这么放下，还算初恋吗？
胸前的衣襟被渐渐打湿，鲁路修感到怀里的少女一点点地抓紧了他身上黑色的校服，无声的抽噎着。
或许只有那一刻，温柔地纵容她流泪的少年才能称之为鲁路修.兰帕鲁琪，这是在很久之后，夏莉才真正明白了她的初恋是多么简单而幸福。
“哥哥？”回到房间的罗罗看着鲁路修，有些奇怪，看起来他好像一直坐在沙发上。
“罗罗，我要回黑色骑士团那边了。”
“也就是关世子又要暂时代替你了是吗？”
“不，”鲁路修摇了摇头，“罗罗，等到这次的计划结束，你就和关世子一起过来黑色骑士团吧，学校这边也不需要掩护了。”
闻言，罗罗轻轻点了点头，“好。”
鲁路修站了起来，拿过了自己柜子里ZERO的衣服，披到了身上，“罗罗，这些日子来谢谢。”
“没什么哥哥，你要小心。” 罗罗看着他的背影说道，“VV也开始行动了，我的GEASS能感觉到，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4、RECONQU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