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6、REINCARNA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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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REINCARNATE
鲜红的血染透了灰色的天空，硝烟下的大地一片苍凉，绿色长发的女子一步一步地走在荒野上。她怀里抱着金色的长剑，纵使那剑身上已血迹干涸。
[伟大古老的诺亚之王，哭你族人死难的浩劫吧。你的敌人必遭受报应，而你将消逝。]
国宾馆外，少年怀里的向日葵显得格外招摇，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站住！”门口的士兵警惕地拦住他，“你是什么人？”
朱雀取出请柬，递到了警卫手中，看清上面的字后，两名士兵连忙收起了手中的枪，“不好意思，请进。”
微笑地收起红色的请帖，朱雀大步迈进国宾馆，乘上了升到33层的贵宾电梯。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身赭褐色和服的老人出现在他面前。
“桐原叔。”
“你果然来了啊，朱雀。”桐原望着面前长大不少的俊挺少年，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朱雀笑了笑，然后将花送到老人手中，“这是给小耶的，算我给她的订婚礼物吧。”
老人没有接过，“你还要参加她的婚礼，自己送给她吧。”
国宾馆33层的宴会大厅是洛阳城内最大的室内会场，能容纳近万人。这次天子慷慨地将其借给皇集团及黑色骑士团，可见他们在□□的影响力不容忽视。
黑色骑士团的中高层干部聚集在大厅里等待着他们灵魂领袖ZERO的这场订婚盛宴，聚集在这里还有□□派来的代表以及京都六家的当家们，作为新郎的ZERO还是戴着他的面具，在众多贺喜的人中间举杯应酬。
“各位，欢迎参加我和ZERO大人的订婚宴。” 这时候，神乐耶掀开珠帘翩翩走出，长长的黑发束在金色发冠中，碎发间是洋红色抹额，一身红底黑蝶样花的日式礼服衬得她湖绿色眸子宛若宝石般闪亮。
在场宾客无不发出惊艳的赞叹，少女只是浅笑着看向会场中间戴着黑色假面的男人，然后将手从搀扶的仕女手中抽了出来。
“下面，我想向各位介绍这次订婚的见证人，也是皇集团的各位当家。”众所周知，神乐耶是皇家现任当主，而皇集团是由京都六大家族联合组成，六家的当家也是集团最重要的股东。
“刑家，宗家，四方家，神乐家，桐原家，还有最后一位，枢木家现任当家……”
朱雀跟在桐原身后走进大厅，并没有什么声息，花束在他怀中静静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玉城最先反应了过来，高叫道：“枢木朱雀！！” 所有人都应声看向这边黑色便装的少年。朱雀轻轻叹了口气，转给桐原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鲁路修转过身，举杯的手放了下来，卡莲立刻戒备地挡在他前面。
“桐原先生，”迪特哈鲁特拧着眉毛问道，“这是贵方的诚意吗？”
没待桐原解释，神乐恬淡地笑了，“不好意思，是我邀请的。”
“朱雀哥哥毕竟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正值我的婚礼，以皇集团控股人京都六家枢木家当家的身份参加并无不妥吧。”
少女的话里透着她的坚持和强硬，即使是迪特哈鲁特也不由语塞。ZERO立刻摆了摆手，“能够请枢木卿做证婚人是我的荣幸，当然欢迎之至。”他这么说，蓄势待发的黑色骑士团众人也只好退下去。
“祝贺你，小耶。”朱雀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
“谢谢。”神乐看着他来到面前，接过了花束。
“下面，请我们的一对新人开始他们的订婚仪式！” 桐原安排好的司仪立刻走到主持台上扬声说道，会场的气氛旋即热烈欢闹起来。
ZERO在人们期待的视线中轻轻执起了神乐的手，温柔地对她说道：“走吧，神乐公主。”
少女淡淡敛眉含笑，随着他走向大宴会厅的最前面，接受来自所有人的祝福。
恰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胜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那一刻，朱雀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这样一段古老的诗句。
皇历2020年，新日本建国，第一任执政神乐耶是历史上公认的一代强势女政治家，也是在几千年人类文明的建国史上都很罕见的开国女元勋。
这位有着神奇经历的女子在公众面前一直保持着沉静聪慧的形象，优雅的谈吐和犀利的外交语言常常让许多资深记者也感叹不已。
虽然对很多人来说，他们并不关注女子是走过怎样艰苦的过程才登上高位；虽然在民众的心里，崇拜的同时更加好奇她的一些绯闻轶事。但神乐耶从没有对这类问题给予过明确的回应，直到她在辞去执政职务后的第三年静静死于京都岚山下的私宅里，享年不过32岁。
她终其一生都没有和任何人结婚，神乐耶从17岁执政到28岁辞职的这段辉煌人生被全部倾注在了新日本的建设恢复上。在她那洁白的墓碑上，刻写的友人是四个名字：明正天子、红月卡莲、藤堂镜志明和刑泽。这时候□□明正天子已经和护国大将军结为连理，红月卡莲退出军界过着清闲的生活，藤堂镜志明继任第二代执政，刑泽被提升为陆军防务部长。
在后人留下的许多史书中，除刑泽退休后编撰的大型史料外，对她的记载都非常模糊。可以知道的是，神乐耶曾经和率领黑色骑士团与布里塔尼亚帝国对抗的首领ZERO有过婚约，且两人在□□订过婚。
有当时的记者留下这样一段文字：
我们问起了她和ZERO的那场婚约。
神乐执政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笑着，摇了摇头。
很多年后，我又有一次偶然问到了这个问题。
那时她深深望着远方怀念的目光，我终生都不会遗忘。
订婚仪式结束后还有庆祝的宴会，舒缓的舞曲回响在大厅里，觥筹交错的流光间穿梭着各位名媛和绅士。朱雀坐在京都六家的专席上，微眯着眼看那些珠宝所折射的光彩交错在一起，璀璨一片，和他在帝国看到的一模一样。
淡淡扫了眼对面，以卡莲为首的部分黑色骑士团成员仍戒备十足地守在ZERO旁边，尤其是卡莲，少女炯炯有神的靛蓝色眼睛大大地瞪向这边。
朱雀本来订婚仪式结束后就想要离开，神乐并没有反对，却是桐原亲自把他拦了下来。“朱雀，再等一会儿，宴会结束以后希望你能随我去个地方。”桐原这么说，朱雀只得答应暂时留下来。
ZERO的座位恰好在他正对面，鲁路修从落座起就一直注视着朱雀。
即使想要忽略那灼灼的目光也没有办法，朱雀莫名地感到有些烦乱。
而鲁路修心里比他还要纷乱，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注意力从朱雀身上移开过，只是隔着面具，任何人都看不见罢了。
身边不断传来的欢声笑语仿佛是在另一个时空里，鲁路修心想。他的视线中是朱雀较之一年前成熟了的面庞，尽管那人一直尽力将视线调转开，不肯与他的眼神正面交汇。
鲁路修因此感到有些愠恼，虽然他非常想大步走到朱雀面前用手勾住他尖尖的下巴，强令少年看向自己……如果他真这么做的话，明天□□的报纸头条大概不会少了他们，先不说朱雀在帝国的立场，自己都会陷入难以解释的尴尬状态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鲁路修突然看见桐原站起来，低声在少年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两人大步迈出会场。
事情只发生在不到一分钟内，在桐原泰三和枢木朱雀悄然离开后，ZERO轻声叫过另一席的副司令扇要替他应酬宴会，自己随着一个白衣的青年疾步走出大厅。
唯一注意到的卡莲，不安地看向他身影隐没的方向。
朱雀亦步亦趋地跟在老人后面，红色木柱和镏金的壁沿在只有两人脚步声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寂静。
“我们要去哪儿？桐原叔？”
朱雀最先打破沉默地问道，老人却并不回答。
终于，他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是一条螺旋向下的幽长楼梯。
老人没有停顿地向下走去。
朱雀站在楼梯前，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头闪过，猛地回过头，走廊那头的大宴会厅已经完全远离了他感知的范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踏上第一级的台阶。
鲁路修跟着那人登上掩藏在巨大壁画后面的电梯，一片沉寂的黑暗中，他盯着对方一身素白的衣裳陷入思考：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掩藏得倒是巧妙。
他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
ZERO大人，我家主人请您一叙。
你家主人是谁？
并没有回答。
‘黎’
然而，青年在桌面上虚虚地写下了一个汉字，鲁路修就立刻明白了。
完全感觉不出电梯前进的方向，几乎能听见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就在鲁路修快要被压迫得窒息时，电梯骤然停了，门缓缓打开，昏黄的灯光也一点点流泻进来。
在面具的帮助下，他很快就适应了并不强烈的光线，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清晰——这是一间古典风格的房间，中间挂着巨大的深红色绒帘，鲁路修只能看到这么多。
“请进，ZERO大人。”身前的青年恭谨地道，鲁路修瞥了他一眼，随即迈出了电梯——这时他才发现这电梯也是掩藏在墙壁里的。
“主人应该已经在里面等候，ZERO大人直接进去即可，吾等下属不便跟从。”说完，电梯门关闭，然后是两边鹅黄色墙壁重新合上，一幅西洋油画放下来，遮盖了原本的痕迹。
即便是鲁路修也不由乍舌，“真是机关算尽了。”
“是啊，所以对于安全才能放心不是吗？”
幕帘后面传来男子低低的笑声。鲁路修刚刚转过身，那红色的帘子就被拉开来，黑色长发的男人站在后面。
黎星刻负着手，“没有外人，在我面前就不用这张面具了吧，鲁路修.兰帕鲁齐……布里塔尼亚的第11皇子殿下。”
微微一愣，黑色的面具被摘了下来，鲁路修挑起他那双奇异的紫色眼睛：“皇子这种称呼就不用了，黎星刻大将军。”
他的嘴角弯了一弯，“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见面啊。”
“桐原叔，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么？” 楼梯的最底层是空荡昏暗的房间，朱雀环视了片刻，转向老人问道，“是什么？”
“画。”
还没等他明白是什么意思，老人已经缓缓地走到房间中间的一座祭台前，苍老的手搭在祭祀的青铜鼎上，轻轻一扭，四周的墙壁在朱雀惊异的眼中开始隆隆作响，渐渐向上升了起来。
“是暗墙……”话音还没有落下，取代墙壁出现的巨大壁画就完全展现在少年的眼前。
“……啊！”朱雀惊叫起来，翠色的瞳孔猛然瞪大。
那是一组画，血红色的背景晕染着不寒而栗的悲怆苍凉，画面的上方似乎是天空的地方被灰黑色的硝烟布满，而组画最中间的那一幅，占据了正对少年的整整一面墙壁，却是由鲜红衬着纯白的颜色。
鲜红的土地上，纯白的天空下，两位少年并肩而立，白底镶金的贵族华服和银边黑底的骑士劲装交互着，黑色与棕色的发丝被风撩起，侧过一个浅浅的剪影，银蓝色锐利的长剑深深地插在黑衣少年的脚边，紧紧缠绕着金色的锁链。
即使那画上仅仅是背影，朱雀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两个少年可能会有的模样。
“为什么？”他愕然地看往桐原那边，“这画里的……？”
老人摇了摇头，“这组画我也不过是第二次看见。”他默默地走到画前，颤抖着右手抚摸上柔柔的画布，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颜料干涸的痕迹。
“画得真是漂亮。” 老人的叹息中带着一份深深的满足，“能够将这幅画给你看，我的愿望也已经满足了，朱雀。”
“什么？”被唤到名字的棕发少年投过迷茫的目光。
桐原笑了起来，“这组画，是加奈子特意留给你的啊，要等你长大的一天才给你。即使是你父亲，”老人顿了顿，“枢木也不知道加奈子唯一留下的这样东西。”
“母亲？！”
朱雀凝视着画上的两个人，“怎么会？” 他喃喃地念道，他的母亲或许能猜到他长大的相貌，那鲁路修呢？她又怎么会知道？
此刻，桐原的脑海里只有那个棕色长发的女子离开他时留下的最后一抹身影。
十年过去了，曾经是他得意学生的身影已经模糊，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长大后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朱雀的模样。而在他身边，仿佛是轮回般，仍旧是黑发紫眼的友人——闪光的玛丽安娜的，遗子。
“老师，我走了。”棕色柔软的长发被束起来，绑成了单辫，女子一如往常地穿上了那身驾驶服。
不知为什么，桐原和以往一样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前目送她离开，心里却浮起不安，就好像她再也不会回来。
“老师，我在您的房间留下了一组画。”
桐原没想到这句话成为了他听到的来自枢木加奈子的最后一句话，第四代试验机体疾风毫无预兆地发生了爆炸。
“对外宣布是车祸，朱雀还太小，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他真相，就说是病逝吧。” 枢木玄武是这么安排的，桐原自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在搜集疾风残骸工作结束的那一天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看见13幅巨大的组画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深红色的绒布盖在上面。
加奈子在桌上留下了她最后真正的话：
老师，我画的这些画放在您这里，不用告诉任何人。现在或许还不能看明白，等到朱雀长大以后再让他看吧。
其实还想拜托您一件事，我并不爱枢木玄武，结成这场婚姻也有我自己的目的。但是，朱雀是我的孩子。
我一直想告诉他，我是爱他的。
炙热的沙漠上传来一阵隆隆的爆炸声，红色的机体迅速弹上高空。
“嘿，阿尼娅，看来你今天火气也特别大呢。” MORDRED身后的机体里，卢西亚克轻笑着说道，“那边也是爆炸声不绝于耳，基诺难得如此勤奋啊。这下可好，我是无事一身轻了。”
阿尼娅转了转红色的眼瞳，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通讯屏幕，“卢西亚克，无聊的话自己砍人去。”
“就是！”那边，基诺刚刚斩落三驾五代KNIGHTMARE，便得空帮腔，“总指挥官，战绩目前还是零呢。”
“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在乎。”身为第十骑士的卢西亚克是个标准的懒人，懒得竞争的人，懒得麻烦的人，所以他虽然实力一流，但在军部的名声却是二流的。朱雀与他恰好相反，第七骑士出任务的频繁次数可以从他一年不到就博来白色死神的称号中看出。
“你们两个，不就是突然多出三支叛乱队伍拖延了回国时间嘛，反正朱雀这周也回不来。”
“闭嘴。” 一提起这件事来第三骑士就郁闷。
昨天他好不容易得空联络朱雀，整整等了两个小时对方才接听，而看朱雀的样子，基诺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但是少年死撑着说没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雀那个家伙，明明看起来很苦恼。”
听到基诺的自言自语，卢西亚克哼了一声，“你这是关心则乱，朱雀一个人有什么办不到的？他没有进入圆桌之前还不是一个人处理自己的事情？”
闻言，基诺整张脸都黑了，“他自己处理……”
阿尼娅微微偏过头，接着基诺的话说道，“才比较麻烦吧。”
“嗯？”卢西亚克提起了耳朵。
“有的人很会对别人好，却不会对自己好；为了别人可以设想一切的人，却通常什么都不想为自己想。”基诺叹了口气，“偏偏那家伙就是这样的人啊。”
那样的人？卢西亚克望了望天，那可真是累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6、REINCARN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