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5、RELUC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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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RELUCENT
高高的神社被绿色的浓荫遮蔽，她抬起头，望见路尽头散发光芒的地方，身着白色和服的少年微笑着站在那里。阳光在他身后，好像巨大的白色羽翼。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生气。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对了，鲁路修……”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回来？”
“真的已经没事了吗？”
“卡莲，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到阿修福特吧。”
“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相信我。”
…………
‘咔’，放音机的开关被按下，少女取出了里面的磁盘，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亮。
“刑泽。” 少女叫到自己最忠诚的影卫，高挑的白色身影无声出现在纸门外，单膝向她跪下。
“当主有何吩咐？”青年沉声问道。
“麻烦你，带桐原叔来这里。”神乐耶，不，准确地应该称呼她为皇神乐耶，皇集团现任当主，如此命令。
青年立刻起身离去。
在等待桐原的不长时间中，神乐轻轻打开最底层的暗格，将磁盘放了进去，随后又取出了一张很旧的照片——那是她8岁时在表哥家照的。
少女的目光很长时间都落在照片中间的男孩身上，然后又看向男孩右手牵着的自己，她的目光微微有了些变化。
从很小的时候起少女就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来博得大人们的喜爱，因为她是个女孩，是从传统观念上无法担当一家之主重任的女孩子，所以神乐的母亲生出她后就因积郁去世，在这五年后她的父亲也跟随亡妻离开人世，留下的只有幼小的神乐耶和她身后亿万的家财以及无数亲戚虎视眈眈的目光。
神乐很聪明，她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所以她挑选桐原做她的监管人——老人权力倾天，并且膝下无子。
她强迫自己学习艰涩的知识，因为她不甘心被当做一无是处的女孩，不甘心被其他家族的男孩笑话。她是成功的，她的智慧令其他家的大人都赞叹不已；她也是失败的，因为赞叹后他们都会这么说‘果然是适合枢木首相家长子的优秀未婚妻哪’；说到底，她还是被当做女孩这个工具来使用。
7岁的那年是她第一次被桐原带着拜见枢木家家长，枢木玄武阴鹜的眼神以及抚摸她头发的大手令神乐感到恐惧。那一天晚上她住在枢木神社的客厢，哭求着桐原带她回去，她想父亲这个样子枢木家的长子也一定是很可怕的男孩，她才不想当他什么未婚妻子。
老人没有训斥，而是用苍老的手替她擦干了眼泪，‘明天你必须见他，当然，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情。’得到老人这样的承诺，神乐才抱定了无论如何都会拒绝的坚定决心睡下。
第二天清晨，比人们起得都早的女孩穿着一身红色的和服跑进山里。当神乐察觉时间不早而匆匆跑回神社时，绯红的天边出现了第一道阳光，照亮了山路尽头的鸟居。
有一个男孩站在鸟居下面，穿着单薄的白色道服，阳光在他身后仿佛巨大的羽翼。少女愣愣地站在山路中间，仰望着和自己拥有同样翠绿色眼睛的男孩，男孩看着她笑了，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你迷路了吗？’。
当她知道男孩名字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被老迈的管家揪到了长辈面前。桐原看着男孩对神乐说到：‘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神乐摇了摇头，然后男孩露出了非常不满的表情。
‘我的名字是枢木朱雀，朱雀哦，好好记住吧，神乐家的妹妹。’
“桐原叔。” 神乐抬起头，冲着刚刚推开纸门的老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欢迎。”
一身棕灰色日式服装的老人缓缓地坐在少女准备好的座垫上，淡淡地开口道：“有什么事吗？神乐。”老人说得很直接，他的目光也很直接地望入神乐眼底。
少女微微一愣：“真是直接啊，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仿佛撒娇般的话语，但老人深知面前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是怎样的性格，他并没有理会。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吧。” 神乐耶随意地笑笑，“希望桐原叔你能有问必答。”
“只要我知道。”有了老人这样自信的保证，神乐也不打算再兜圈子：“黑色骑士团的ZERO大人，其实是鲁路修吧，八年前住在枢木神社里的那位布里塔尼亚皇子。”
桐原微微一震，“不知道，这怎么可能？”他回答。
神乐耶没有说什么，而是又径自取出了那张黑色的磁盘，“证据就摆在眼前，桐原叔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即使知道了你又想做什么呢？”老人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真相，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这个真相一起带到死地去，是为了成全那少年的修罗之路，也是为了成全自己。
少女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话，歪了歪头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鲁路修的话我就抢过来好了。”
“为什么？”
神乐耶站起来盯着老人回答：“我不是靠家族爬到高位的无知女孩，为了证明这一点。”
6月29日，大皇子奥德修斯带着满意的协商结果乘上了回航的专机。
由于□□要求必须派一位武官留在洛阳保证帝国的诚意，在皇帝授意下，朱雀暂留□□，直到7月17日的订婚仪式他都必须留在朱禁城中。
虽然不过是象征性的傀儡，但想到女孩再过不到20天就要被迫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成年男子，而且是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朱雀就感到内心有种苦闷。
傍晚，他决定独自前往华胥宫觐见天子，想要告知这件事，也不过是为了让少女能够有些心理准备。没人能在这个时候悔婚，即使她是天子，也不可能有这个自由。
当少年走到华胥宫门口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刚好从宫里走出，迎面向他而来。
“小耶？”朱雀惊诧地叫道。
神乐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朱雀，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朱雀哥哥？原来你记得我啊。”
“当然，毕竟你还是我的表妹。”朱雀吸了口气，“桐原叔他们还好吗？”
少女脸色微微一变：“很好，虽然比不上在京都，但至少空气很自由。”
朱雀怎么会不明白她影射的是什么，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打算解释任何事情，也没有奢望谁可以谅解他，即使现在神乐正用一种渴望回答的目光看着他，朱雀也早就失去了回应的力气。
少女的目光垂了下来，带着深深的失望。
“抱歉，我现在要觐见天子。”朱雀只好这么回答。
神乐却好像是被提醒一般地拍了一下手，“对了，我今天来找天子就是为了邀请她去参加订婚式，朱雀哥哥也来吧。”
“订婚式？你的？”朱雀疑惑地问道，得到神乐肯定的答复后，少年不由追问， “你要订婚了吗？和谁？”
“是ZERO大人哟。”神乐耶神秘地眨了眨眼，一副幸福的样子。
在此之前，有关神乐耶的婚礼朱雀想过无数可能，也想到过许多可以和表妹相配的人，却绝没有想到过这个名字。
“这个是邀请帖，就是后天。”神乐把大红色的请帖地给朱雀，“一定要来哦。”
轻轻打开红帖，里面用精美的花体印着双方的名字：皇神乐耶和ZERO，证婚人是京都六家。
朱雀只想苦笑，鲁路修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接收京都六家的势力。
“小耶，你见过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样子吗？”
“没关系，只要我喜欢ZERO大人就可以，戴着面具更帅。”
“他不喜欢你呢？”
“我相信我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可是……如果他已经有喜欢的人呢？你还和他结婚吗？”
“ZERO大人身边的女人确实很多，可我就喜欢这样的英雄，反正今后他只会有我一个。”
神乐耶的话里满满的都是自信，让朱雀想起一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少女，明明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却突然袭击地告白，总是搞得他手忙脚乱……却不由得还是要感激。
他合上请帖，对神乐微微笑了笑：
“当然，我会去的，祝福你。”
就是这同一的生命，从大地的尘土里快乐地伸出无数片芳草，迸发出繁花密叶的波纹。
不列颠圆桌行宫里，刚从第七区远征回来的第九骑士兴冲冲地推开大会议室的门，迎接她的却是基诺和阿尼娅满脸郁闷的表情。
“怎么了？一副没生机的样子？”诺内塔惊愕了片刻，习惯性搜寻第七骑士的身影，却没有发现，“朱雀呢？”
卢西亚克翘着二郎腿，闲闲地回答：“大皇子要和□□的天子结婚，朱雀作为武官代表暂留洛阳，大概要到下个月中的婚宴后才会回来。”
“难怪，我说怎么都这副样子。”瞥了瞥一旁沙发上的两位同伴，诺内塔幸灾乐祸地笑了，“原来是因为朱雀不在啊。”
“还有更糟糕的。”这时候，金发的十二骑士走了进来，基诺和阿尼娅同时抬起头紧张地看向她。莫妮卡耸了耸肩，“别看我，又不是我下的令，是陛下的指示。”
基诺早就对这些关键时刻没有同伴爱的人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一口灌下一大杯咖啡，恨恨地把杯子扣在桌上：“说吧，还有什么？”
莫妮卡笑得更是越发温柔，“下个月护卫大皇子和二皇子殿下前往□□与朱雀汇合的名单决定了，是我和诺内塔。你和阿尼娅即将与卢西亚克一起镇压第8区的叛乱，后天出发。”
“哈哈哈……！”卢西亚克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一双灰色的眼睛眯成了线，“就怕他们到了第8区的战场，心思也早飞到□□去了。”
诺内塔满是笑意地赞同道：“放心，不是还有私人通讯吗？一个月不见死不了的，我和莫妮卡会替你们转达思念之情，安心跟卢西亚克去吧。”
基诺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趴到桌子上，“一个月啊，从来没跟朱雀分开这么长时间……明明就快到那一天了嘛……”
“基诺。”说到这里，阿妮娅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上次你偷偷拿走朱雀的佩剑干嘛？”
基诺顿时被惊得直起身子：“阿尼娅你看见了？”不会吧。
“当然。”少女冷冷地瞥向他，“不要装傻，我看得清清楚楚。”她一下切断青年妄图打哈哈蒙混过关的可能。
“也，也没什么啦……”基诺大汗淋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被阿尼娅逼得直往后退，“就是看看，毕竟是皇帝专门为朱雀定做的，以前都没仔细看过……”
“那么剑柄上多出来的名字是怎么回事？”阿尼娅举起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清清楚楚——在POLEON的金色剑柄深处，雕镂着飞扬的花体签名，赫然是GINO这四个字。
‘基诺，谁让你在POLEON上刻名字的？’
一天，朱雀一把揪住基诺的领子，怒火冲天地吼道。
‘不好吗？我觉得很好看啊。’
基诺干笑了两下，努力从少年手中拯救自己的衣领。
朱雀冷笑着把剑架到青年肩上，‘别装傻，这上面分明刻得是你的名字。’
‘啊？哈哈哈，但这不也挺好的吗？’故意摆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充分了解到纸包不住火的金发青年在朱雀的盛怒中败下阵来，试图插科打诨过去。
‘好你个头！’朱雀恨不得用POLEON敲开他的脑袋，‘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
尽管被这么说有点伤心，但青年也并没有反驳，如果要让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宣告占有欲的话，基诺宁愿就这么耗过去。
皇神乐耶和ZERO即将订婚的消息传开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黑色骑士团的成员们反射地看向CC，却发现绿发女人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啃她的批萨。
“居然还这么平静，你不是ZERO的情人吗？”玉城稀奇地说道。
CC抬头看看他，嗤笑了一声，又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没有人注意到，卡莲的脸白了白。手上捏着神乐给的红色请帖，她觉得只要再稍微用力就会将它捏得粉碎。
简直像是示威一般，卡莲不由想起刚才黑发少女甜美的笑靥，还有热情挽着ZERO的手臂，虽然少女未必有这个意思。对于神乐耶自作主张的订婚式，鲁路修什么表示也没有的举动看在她眼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她又有什么资格阻止呢？卡莲心情黯然下去，无论是多么王牌的机师，终归也只是一个机师。
那边，斑鸠的研究室里，迪特哈鲁特和拉库夏塔同时收到了神乐派人送来的请柬。
拉库夏塔看见男人收下请柬，嘴角一挑：“你似乎很高兴？ZERO订婚这个消息这么好吗？”
“订婚本身没什么，要看订婚双方的身份才可以判定它的价值。”
“现在呢，收到请柬的你对于这次订婚的价值判断如何？”
迪特哈鲁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热茶，才道：“非常完美。”
女人露出了讽刺般的笑容，“是啊，仅从政治角度讲，非常完美。”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她慵懒地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杨梅，随手扔到嘴里。
是什么气息，亘古轮回的季节老去，一抹残阳感动至今。
7月1日，阳光分外灿烂地照耀在洛阳城内，群鸟欢快地在大片大片浓绿中穿梭。朱禁城贵宾苑的一幢红色小楼中，身着白色衬衫的棕发少年靠在大开的窗子边，侧对着桌上的电脑。
“……是吗？” 望着屏幕中的金发少女，朱雀认真地听米蕾说到回阿修福特后的每一件事。
“对了朱雀，你在洛阳吧？” 米蕾问道。
“嗯。”朱雀点点头。
“那太好了，昨天鲁路修还打电话来说他又赢了一场比赛，你抽空也和那家伙见见面嘛，听他说都快无聊死了。”
“知道了米蕾，有空我去找他。”
“你们两个真是的，平时不是最要好吗？竟然不互相通知来□□的事，该不会发生什么矛盾了吧？”米蕾露出了女人特有的好奇表情，朱雀不禁失笑。
“真的没什么，今天我还要出去，先说到这里吧。”
“好吧好吧，繁忙的圆桌骑士大人，不打扰你了。”还没等朱雀再说什么，米蕾就立刻把通信切断了，即便如此，朱雀也能猜到屏幕那边少女的样子，一定立刻大笑起来了吧。
关上电脑，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外套，少年走出房间，对米蕾说的话不是假的，他今天大概就会见到自己黑发的‘好友’，在即将前往的订婚仪式上。
换上很少穿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朱雀轻松地走在洛阳城的中央大道上，并不担心被认出来。一来，他已经向大宦官们作了说明；二来，他没怎么来过□□，大多数人还不太认识他。
很快，少年停在一家花铺前，守在花铺上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大哥哥，你要什么花吗？”女孩惊喜地看着光临花铺的客人问道。
朱雀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旁摆好的一大束金黄色向日葵，“我要那束，多少钱？”
女孩立刻把花抱了过来，然后怯怯地伸出沾满泥土的小手，“不多，25元。”她那双乌黑的眼睛闪烁着期盼的光，让朱雀生起一份心痛。按照现在□□的物价来看，这束花实在是折价很多了。
他取出了一百元钱的纸钞，放到小姑娘的手中，然后拿过了那一大束向日葵，“不用找了。”
女孩无所适从地愣在原地，看着那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少年抱着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5、RELUC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