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REBOR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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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REBORN
少年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身边疾驰的风未曾因他的呼喊停留片刻，伸出的手抓不住任何东西。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渺小。
[吾所受福，本因乎主。]
站在夜色中凝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校园，镂花的铁栏隔开了他和宁静的学校，就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有着作为纯血日本人来说相当浅色短发的少年，微微仰着头，两只眼睛是奇异的碧绿色，仿佛幽静的湖泊一样吸入四周的光线。枢木朱雀，这是他的名字。
好久不见，鲁路修。
好久不见，鲁路修。
又再见面了啊……
在心底一遍一遍念着被反复教好的台词，朱雀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可笑。多么可笑啊，那个男人，让自己来监视相识7年的故友。只不过，是失去了部分真实记忆的故友罢了。
“第七骑士枢木朱雀，去日本看住诱饵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男人高高在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
“是的，陛下。但是，为什么是我？”明明知道，所谓骑士，只需要听从命令好好地执行就可以，然而那一瞬间朱雀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疑问。他碧色的眸子清晰地映着皇帝冷漠的、好似在嘲弄着他的面孔。
“这是当然的，枢木朱雀，你是知情者。”皇帝理所当然地回答着，“对于CC的事情，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GEASS的事情也是，所以你去做是最好的。”
“更何况，”他微微眯起眼睛，让朱雀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等抓住那个魔女之后，处理诱饵的事情你会做得更好。”
反正，背叛过一次的人，也就没有了再次背叛的顾虑。朱雀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
“YES,YOUR MAJESTY.”恭敬的回答没有片刻犹豫，朱雀却听到自己内心的呐喊：那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的亲生女儿！
低头，叩首，然后转身，蓝色的披风从脸庞抚过，是冰冷的。
“陛下，”朱雀背着男人站定了脚步，这在皇帝来说是大不敬的行为，然而沙鲁鲁却饶有趣味地凝视着少年僵直的背影。
“您会遵守您的诺言对吗？”朱雀低低的声音中有一丝丝难以捉摸的颤抖，皇帝听了出来。他抚了抚银色的卷发，“你就想说这个么，枢木朱雀？”索然无味的语气，“有些令我失望啊。”
在朱雀的肩抖动的那一刻，沙鲁鲁霍然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金阶。
“你的父亲枢木玄武也是个聪明人，虽然运气比你差了一点，他没有活到享受至高权利的时候便死去了。作为那个男人的儿子，你的表现可没有我当时所见到的那样优秀，还是说你的那份能够踩着朋友向上攀登的勇气已经消磨了？”他苍老的手从后面捧起了朱雀的下巴，轻易地将不能够动弹的少年贴在自己身上，“看着你的样子，倒有点像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呢，这可不好。”
“背叛就是背叛，罪孽这种东西是一旦犯下便永远不可能消失的，假如你妄想着赎罪那就太可笑了。你的罪孽已经数不清了，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任何人都不可能逃离这样的命运。既然手已经脏了，那就让他脏下去，不然死的就只会是你。”男人的声音，苍老中微微颤抖着兴奋，像是毒蛇的信子蚕食着少年的心灵。
“越是美丽，就越是罪恶。“
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片刻，朱雀闭上了眼睛，任那些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在自己耳边不绝地萦绕……
“枢木卿。”银发的女人走到他的面前，他认识她，曾经也是11区杰雷米亚的部下，如今知道鲁路修真实身份的人之一。
“维蕾塔男爵。”朱雀向她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这是陛下派来协助我的，罗罗。”在她身后，还有一个浅麻亚色发的少年，紫色的眼睛，那就像是融合了娜娜丽和鲁路修的相貌。
“阁下。”罗罗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跟自己年龄相当的少年，就是他抓住了zero——鲁路修，成就了圆桌第7骑士的显赫地位。从相貌来看，朱雀不但完全不会给人传说中白色死神的感觉，带着一些天真的精致面孔反而有种特别的美丽。
像女生一样漂亮。
得到这种评价说不清是好是坏，不过只是罗罗认识的就有两个这样的人：一个是鲁路修，另一个是眼前的枢木朱雀。
“你好，诱饵方面有什么情况么？”
“不，没有，目前似乎还没有恢复记忆。”
“那么现在在□□领事馆的是cc吧，她应该会想办法和鲁路修接触。”朱雀转了转眼睛，“你们有想出什么预防的对策吗？”
“是，是这样的……”
维蕾塔的话听进去了多少，朱雀真的不知道，他只觉得心神恍惚。有一些东西随着踏上日本的土地不断地在他眼前闪现：父亲，尤菲，娜娜丽，还有，鲁路修。
末了，他轻轻地笑起来：“维蕾塔，我记得一年前我们也曾在一起工作。”
“是啊……”女人一愣，随后叹息地说道，“真是人生的际遇。”
人生的际遇，是的，我们都是被他所束缚的人，被Zero，被鲁路修。
回到总督府，看着早已物是人非的小花园，朱雀突然想起来尤菲的话：朱雀君，你知道吗？这座花园是三皇兄照着阿利耶斯宫的模样仿造的哦，跟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说着这样温柔的话的少女，粉色的长发被风微微拂起，缠绕在了满目的芳菲中。
不会再让人牺牲，不会再让尤菲这样无辜的人牺牲，在心底呐喊着，他无力地靠在花园一边的柱子上，一点点滑下。
夜风吹过少年的面颊’。
清晨，阿修福特学院里。
“大家快坐好！有新同学来了。”
班主任大声地说着，原本喧闹的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男生女生们都晃着脑袋向门外张望，他们隐隐地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
鲁路修无聊地抬起头，缓缓合上笔记本，那上面画着黑色骑士团重新组建后的人员配置表草稿。
他正一边捉摸着怎么安排拉库夏塔他们偷渡到日本，一边奇怪今天早上罗罗支支吾吾的样子，斜眼瞥了瞥：果然不在，刚刚好像看见他出去了。
对于这个所谓的弟弟，鲁路修没有丝毫的在乎，胆敢占据娜娜丽地位的人不可饶恕。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既是自己暂时的同伙，又有着强大的实力的话，鲁路修绝对会像丢抹布一样扔开他。
在他心中，能够占据一定地位的人很少，而其中有一些人已经离开了他。
其实作为鲁路修这个个体也好，zero这个个体也好，他们的本质都是相当高傲，相当自我的，不容许失败，不接受背叛，决不去原谅，可以说是十分差劲的性格。鲁路修在这个基础上，多了份敏感——对于一个时时处在危险中还要保护妹妹的皇子来说，这一点必不可少。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准确地说，当这个清朗的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的时候，黑发的少年猛地抬起了头，紫色的眼睛有半晌的离散。
当鲁路修确认看见朱雀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轰然一黑，几乎想要立刻跳起来冲到他面前，揪起朱雀的领子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这样出卖我？为什么又要回来这样对我？！
然而他没有。他终于强迫自己冷静，在心底冷笑着，看着自己所谓的好友。这时才发现，原来朱雀的演技不是一般的好，那样带着羞涩的天真表情，透着少年特有的稚气，假如自己没有恢复记忆的话一定会以为这就是原本那个天真善良的朱雀吧。
被称为白色死神的人，又怎么会那么简单？践踏朋友登上高位的人，谈得上什么天真？那不过是伪装后的畜牲故意流露出的柔弱，好完全地卸除你的心房，然后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将你彻底击垮。
这一刻，黑发少年被仇恨和怒火燃烧着，冰冷地凝视着微笑着的朱雀，想要撕下他脸上仿佛隔膜的笑容。
最后，他绽放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对着走到他旁边的朱雀。他所失去的记忆里，不包括他，这是否是某种幸运呢？
“好久不见，朱雀。”
浅发少年微微一愣，然后也笑了，“好久不见……”
原来真实就是我欺骗了你，你欺骗了我，在错与错的循环之中，分不出什么才是对的。
远处的窗子外，魔女眯着眼睛。她仔细地看了看朱雀，最后放心地跃下了树枝：似乎，还没有被发现。
你在做什么？
堆雪人啊！
真是无聊。
喂，你在说谁？是你自己吧。
啰嗦啦！
真是阴沉的家伙。
那是他们的过去。
他们的巡礼还没有结束，时间一度追溯。
他们的争斗是必然的，他们的羁绊也是必然的。
你是否能够明白这一点呢？鲁路修。
CC曾一度想过这个问题，她不确定鲁路修真的明白朱雀对于他的意义，至于悲剧是否会重演，她无力阻止也不愿去猜测。
希望她的选择是对的，赌上魔女的名誉。
下课了。
逃过米蕾的追捕，朱雀走进教学楼下的地下循环系统，温和的笑容立刻消失，褪去面具的脸上是冰封的冷漠。
维蕾塔有些诧异，眼前的枢木朱雀分明和一年前自己所见过的少年不同了。维蕾塔有一段时间经常见到朱雀，那时的他虽然常遭遇冷眼，但脸上温柔中带着天然的笑却像春风一样。
朱雀扫了她一眼。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你有些变了。”
维蕾塔无意掩饰自己的心思。
朱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怔了许久，才偏过头：“人都是会变的。”
他们不再说话，将心思转移到了监视屏幕上。
监视器里，鲁路修的表现再正常不过了，维蕾塔和罗罗也都说没有任何问题。
朱雀微微地笑了，并不说话，也不下达其他指示。他太了解鲁路修了，从刚刚见面开始，那双紫色的眼睛就闪烁着一种光彩，那绝不是失去记忆的鲁路修会有的，属于ZERO的光芒。
如果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会怎么做呢？朱雀在心中期待着，期待着在被一步步逼入绝路之后，鲁路修的反击。
只是，这样的程度远远不够，鲁路修，你还没有到绝望的那一刻，朱雀想道，下周新的总督就会上任了，在娜娜丽面前你还能掩藏下去吗？
这是一场豪赌，堵上了我们的一切：力量、生命、希望与未来。
假如可以选择死亡的话，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REBOR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