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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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着轻了许多的大箱子走出人流，比来时轻松了许多。火车站离学校还是很远，所幸不远处就有地铁转乘。大城市到底方便。
她到的早，这时候等待地铁的人不多，她轻轻松松的找到了一个空座椅，路还长，但她却不敢入睡。
坐姿很好看。
她矫情的想如果有人的论文比她更好那就棒了，她不需要这样去烦恼。转而又嘲笑自己的虚伪，这么努力写出这样出色的论文，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么？承认吧，欧石楠啊，你爱建筑。
到了学校，她没有精力去处理论文事件，路上来回的奔波对她来说太费神了，关了手机前她记得发消息通知副班自己回了学校宿舍，然后洗漱，睡觉。
她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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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眼前的情景似乎有一瞬的模糊不清，但又是异常清晰。她坐在医院的蓝椅子上，浑身酸痛。一手撑着头，僵了；一手放在扶手上，冰凉的过分。吊瓶里的水已经快没了。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古都》。
灯光惨白。
她接着这灯光随意的盯一行字，稳定视觉。
我们都是上帝之子，每一个降生就像是被上帝抛下...
因为我们是上帝之子，所以抛弃在前，拯救在后。
水没了。
她按了呼叫铃，收起书，伸出手来让护士拔针。手的颜色也是惨白惨白的。
这是一家小医院，唯一的优点是冷清。冷清就不用排队，省下好大功夫。她高烧近四十度，到底是累的。
走到门口，风吹进来了。欧石楠觉察到一种生冷的疼。天是黑的。月亮挂在很遥远的那边，找不到什么星星。她沉重的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捂住脸。
黑夜中忽而想起了“空”的音调，她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面显示着“谢千渝”三个字，她盯了一会儿，接了。
声音传出来。空茫茫一片。
“栀子，别闹了，千寻……”
“不是千寻。”她忽然深呼吸一口，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力量来。“不是千寻。”
“好吧，艾莉卡。别闹了，我知道你……嗯？！”对面猛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强调的，不是“栀子”。
“你又要怎样……”这是一个很疲惫的声音。
“这样吧。”这个晚上，她说话的音量一直很轻，这时候就更轻了，但电话对面的人有很好的教养，绝不会在他人说话时开口，所以内容依然是清晰的。清晰的透过手机的外放功能传给另一端的四个人。
“我不闹了，只要她改个名字。我再也不闹了。什么都不争。”
“我保证。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好，搬砖，小姐，都行。”
“你在说……”
她挂掉了电话。
不是谢千寻的声音。她知道对面不会同意的。哪怕……哪怕……“千寻”从一开始就不该是那个小偷的女儿的名字。小偷的女儿，也是小偷。偷走了东西就再也不会还回来了。
真残忍啊。
初春的风仍是凉的，她出来时随意拿了件绿格子的衬衣做外套，此时天暗了，不顶风。双臂交叉，试图使自己温暖些。
她自然而然的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可在安静的夜空下，她恍然又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谁？她在做什么？她该去哪儿？
她迈步，眼睛与灯光重叠的那瞬间，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夜光虫。”她不该看得到自己的，她会对自己作出这样的评价。可在抬起脚走向光的那一瞬，眼睛之外似乎还存在一个更高的、玄之又玄的奇特视角，她透过这一瞬，做了一个爱着她的旁观者。
该……回学校了。她迷迷糊糊的想到了什么。
公车站台在那儿。她走向那边去，步伐有些紊乱，很快看到人的影子了。夜是昏暗的，可人影，人的面容，每个“人”的整体，各个都是欢实的，驱散了她心中一些不安的感觉。
……是了，世界从来不是几个人的，更不是一个人的。世界那么拥挤，拥挤到她有时候甚至找不到余给自己的位置。
脚步声重新规律了起来。
候车的是几个女孩，画了漂亮的妆，蹦蹦跳跳笑笑闹闹。她们可能是她的同学，但她什么话都不想说。
太累了。她在她们一边找了个位置站着，顶着头疼和晕眩，拿出手机来，快速的做出一个“拒绝他人靠近的”信号源。
Safari。她打开。
……这都是什么？
一片陌生的书名和不熟悉的网站页面终于有些换醒了她的意识。
指腹轻轻拂过手机界面，她点开收藏夹里排行第一的小说。
文案很吸引人，是她喜欢的类型。轻微的喜悦着的时候，书的封面迟缓了一步跳了出来，背景是粉白的小花。
那是什么花？
不是栀子。
是了，是欧石楠。这是艾莉卡的地方。
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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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的，灯也亮了。欧石楠抬起身来，拉开床帘，往下看。声响惊醒了其余的舍友。
“醒了？我们出去吃饭。”
“知道了。”
关了灯，那三人一起走了。门的宽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她们却走得跟并行而去似的。
她在床上看着她们吵吵闹闹的走远，这画面熟悉又陌生，明明在眼前，又似乎却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了。
黑暗中她试了试自己的温度，正常。于是松了一口气。欧石楠对生病没什么看法，但这样的关头，实在不大适合病。
有时候她觉得和舍友生活在全然不同的世界，但这时候她们又变的没什么两样了。都是大学生，她欣喜于论文被老师看中，有了很好的拓宽眼界的机会。
大工程啊。
不该放弃的。
此时宿舍里空无一人，黑暗一片，但欧石楠仍拉起床帘，板着脸收拾了一下自己睡的凌乱的床铺和衣服，才走下床梯。
她估摸了一下裙子和短袖加短裤的洗涤难度，从衣柜里寻摸出衣服来，叠好放在座椅上，把座椅搬到洗漱间门口。这才拉开推门开始处理个人卫生。
她只开了洗漱间的灯，透过推门望宿舍全是模糊。黑沉沉一片。宿舍供水很大，但玻璃的推门上升腾不起雾气来——她调的水温低了些。
洗漱好了。欧石楠依然全身冰凉凉的，初春的世界，竟一点热气都没有。她有些饿了，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布朗宁蛋糕混着牛奶慢悠悠品味，以此充当晚餐。
黑暗里那个“梦”愈发明晰起来。那片段从她纷扰琐碎的记忆中缓缓浮起，从破碎到完整，由梦幻走向现实，医院的灯光，公车的鸣叫。
印象最清晰的是最后打开的网络页面。绿色的小说网站，全然陌生的那些小说。她慢慢回想那些艾莉卡收藏的小说，都会是她喜欢的，于是居然有些懊恼，梦醒的太早。
不，应该是那一瞬。
她恍惚间觉得行走在夜灯下的女孩惊心动魄的美。那种感触过于深刻和真实了，留在她心里久久不曾离去。
真的，是梦么？她问自己。
她撑着肘关节慢慢的吃蛋糕，巧克力的香味格外浓郁。她整个人都是香香甜甜的，而此时的艾莉卡身上还应该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一身疲累。
是了，艾莉卡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她早该明白的，是不是？她不只是《伊欧斯之书》里一个纸片人，也不是欧石楠空想的精神幻影，她必然鲜活而稚嫩的在某个世界的某处。她有时候想要提前和大地做什么约定，但看了人世界那不属于她的、不知真假的温暖后，心中的火又被轻易点燃。
据说大多数的梦，都是为了满足自我需求。欧石楠没有做过梦，亦或者从未在清醒时记住过自己的梦，无从确认其中真假，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欧石楠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悲了一点。
——在最虚幻和安宁处，都不曾有过什么期待。
她点开《伊欧斯之书》的界面，意外的发现右上方的收藏人数破了千。她点了刷新，突然想去看看书评区，想看看他人的阅读感受。
下一刻她刷出了更新，犹豫了一下，欧石楠还是决定先看小说。
……
一点入页面就发现了不对。
作者有话说是绿江特有的一个章节部分，可以选择放在文章开始之前，但《伊欧斯之书》是向来放在最后的。这回作话里特意调大了的字体高悬在章节最前方。
“很抱歉，这本小说写了这么久，大概要坑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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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心看下去。退回，一个章节无足轻重。书评区摸约更有意思些。
果然书评区一片混乱。
（大大写得很好啊为什么要弃文？）
（虽然作者文笔稚嫩讲述也有点破碎，但看得出人物和故事在作者心中都很清楚，一定是想了很久完善了很久的，为什么突然不写了？）
（QAQ）
（我很喜欢艾莉卡啊大大哪怕为了艾莉卡也请继续写下去！）
……
嗯？
欧石楠一怔，忍不住把指腹停留在这条留言上，敏感的触摸屏很快自动跳转，作者在这条留言下居然有回复。
（艾莉卡的人气果然很高啊。
嗯，艾莉卡是个好孩子，所以写不下去了。
这个故事，属于艾莉卡啊。）
再一次刷新时，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在雄鸡的地图上的某一点，有少女喃喃自语。
从一开始就错了啊，艾莉卡，才是故事的主角，怪不得有那么多违和的地方。
弄错了主角，还怎么写下去呢？
……
欧石楠退回，果然文下的书评中有不少是艾莉卡的粉丝。
【也许会有很多人喜欢艾莉卡这样的人物，但会喜欢和艾莉卡在一起的人，是很少的。】
屏幕散发出的电子光照亮了欧石楠的面容，少女的轮廓在明暗间有些奇诡，但仍看得出，那是一张很美的脸，有些欧式的立体的五官，面无表情时仍给人似笑非笑的嘲讽感，可她的眼睛确是悲悯的，眸光清澈的近乎悲戚。
她吃完了布朗宁，纤长雪白的手指拿着牛奶盒子慢悠悠的边喝边晃。懒散随意，却带着贵族式的典雅和少女特有的无忧无虑、自在。
欧久玖在那个富贵的家里那么多年，依然得不来她这样的气质。
这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她手边没什么事要做了。她难得这么空闲，大二，还不是靠专业能力能打小工的时候，何况是建筑设计这样的专业。欧石楠走到阳台上，半倚靠着栏杆看夜晚的学院。
她喜欢通过风的声响来认识这个世界，风是有语言的，欧石楠能听懂。但她太忙了，家教、投稿，参加各项比赛。很多时候风为她而唱的歌都淹没在了那过于急促的生活节奏里，淹没在人潮和汽车的轰鸣里。
这一天的夜空很好，繁星满天，有星的光辉映到她眼瞳里。欧石楠被突如其来的预感击中，合上眼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