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四十八章 ...

  •   浑厚的内力霎时间穿破云霄,如雷鸣般炸开在每个人的耳里。
      墨渠一喜,往前眺望一番,惊道“爹”
      终于,另一个人也要来了吗?
      十三知道楚卿离一定是被兰循他们带走,虽不知他们过节,可主人绝不会伤她,反而会竭尽全力保护她。如此,十三心里微微放心些,同南宫流川对视一眼,看向来人。
      墨韩生虚空施展凌波微步,几息间便轻盈落在擂台上,黑色的衣袍翻飞,面容端的是愤怒。
      “爹......”墨渠捂着肩胛,走到来人身边。
      墨韩生看到墨渠衣襟上的血迹,瞳孔微缩,面色愈发冷了些,偏头望了望十三这边,眉头一挑,又对着卫伯釗呵道“卫伯釗,事到如今,不该出来给我个解释吗?”
      众人目光逼视下,主角终于慢悠悠的放下瓷杯,带着青蓝宝石的手指敲打着桌面,笑道“墨大哥这话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哼”墨韩生走在擂台边沿,冷声道“当年之事我就知你心思歹毒,没想到十年过去,你这心思越发膨胀起来”
      卫伯釗冷笑一声,也不再装下去“说的冠冕堂皇,事情真相你可比谁都清楚”
      目光又全部滞留在墨韩生身上,墨韩生青着脸,怒道“不过一句气话,你竟真敢做?”
      气话?十三狠狠看向墨韩生,声音都开始发颤“墨家主,是要独善其身吗?”
      提及此事,墨韩生心知理亏,当年墨渠生母早逝,一时悲愤交加,后遇到明简才敞开心怀,相处久了心生爱慕,明简倒也有这意思,算来也是两厢情悦,只是不知明菡说了什么,明简竟离家多时,后无意间卫伯釗提及,酒后一句戏言,就招来这等祸事。如今想来,定是卫伯釗蓄意为之,从中作梗。
      想至此,墨韩生恍然觉悟“卫伯釗,是你对阿简说了什么?”
      卫伯釗哂笑两声,起身理了理长褂,顶着所有探索的目光走向擂台对应的影壁,正身讥笑道“你见着她了?这一个两个的命真大”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飘到十三,南宫流川身上,晦暗的带着浓重雾气的双眼不知盘算什么“那你可听着她说话了?”
      墨韩生心思一凛,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身后的十三却是脸色一白,喃喃道“是她?”说罢,她气极,手下用力一转,藏雪戾气挣脱黑色的布条,冷冽的刀光嗡鸣着带起一片肃杀。
      “是藏雪刀!!”
      所有人见着那刀的模样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有羡慕,有嫉妒,有私欲。
      穆啸天盯着藏雪,都开始激动的颤抖起来,一把拉过后面不知何时回来的邬老三,声线变形道“我要那刀,你杀了那人,杀了那人”
      邬老三邪笑一声,伸手抵着他的命脉,道“你说什么?”
      穆啸天一时没反应过来,心却是倏地下沉“你不是邬老三,你是谁?”
      邬老三干笑两声,小声开口“我若杀了你,青山那些定然感激涕零,我这算不算惩恶扬善?”
      武学大忌,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穆啸天此时此刻才真正感到恐惧“你是那晚那人?”
      “知道的太晚了”说罢,手心用力戳下去,穆啸天顿时七窍流血。
      席位乱作一团,邬老三伸掌压着桌面快速跃上高台,十三见着他的眼睛顿时一愣“千面?”
      千面瞥了她一眼,抬手撕下面具,隔空打向西北方位的石像头部。
      巨蟒獠牙霎时碎裂,一滴滴向下滴着白色液体,液体落地发出如炭火的嗤嗤声,顽固的石面灼烧出蚂蚁孔大小的洞。
      见者心惊,卫庭礼更是心寒,袖口处的孔现下竟是如此讽刺。
      尉道见此,气的脸色铁青“果然有诈,卫家主是不是该给诸位一个交代,这可是你的管筹范围,或者说你与那穆啸天根本就是一伙的?”
      卫伯釗眯着眼逆光打量着前头,嘴角勾起骇人的弧度。不像是被逼至穷途,反倒是一种得逞的笑意。
      十三心里的不安感再次席卷,双手举着藏雪,厉声道“解药给我”
      天似乎起风了,乌云翻涌着遮住稀薄的光,空气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隐约又参杂着铁锈气味。
      卫伯釗大笑出声,瞳孔里竟生出一股猩红之色。卫庭礼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父亲”
      笑声诡异,忽的,卫伯釗转身扭动身后影壁上的一点凸起,地面犹如啸声卡拉卡拉的响着,风一瞬吹过,卷起地上尘土,袖袍烈烈,四面巨蟒石像摇晃着开始向两边移动。脚下的地面像是有什么要喷涌而出,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膨胀。
      根本无法立足,偌大的场地变成碎石向埋藏在底下的深渊坠落,锁链后围观的众人下饺子般掉落。
      “啊......”近身之处一声喊叫。紧跟着又是一道男声“渠儿”
      十三勉强在沙石中睁开双眼,脚下的地面像是一把巨斧劈开,光滑的韧壁一泄而下,潮湿的味道冲鼻。
      墨渠一手攀着半边崖壁,脸色蜡白,南宫流风拉着她,黑色的袍子如一朵幽冥蝴蝶,衣袂翻飞着。
      眼见南宫流风也被逆风吹着开始向下坠,十三心惊,一把拉住他的腿试图往回拽“哥”
      忽的,又是一阵地啸,擂台四分五裂,锁链拉扯着向后偏移,所有人无一幸免坠落深渊。

      南山山脚。
      广袤的平地如大漠荒烟,陡峭的山崖望不到天日。
      楚卿离盯着眼前的人,强压住怒火道“兰循,你要做什么?”
      兰循蹙眉不满的看了眼她,背过手,冷笑道“我这可是帮你,来不来就看你了”
      楚绍担忧的看着她,低声道“殿下,他说是想到那令牌的用处了”
      闻言,楚卿离秀眉一挑,不甘不愿的跟在兰循身后。心里却是忧心极了,也不知十三那边怎样了。
      一路往上,直达半山腰,桃林矗立,油亮的叶子泛着橙黄的光。
      “该是这里”兰循突然停下,对着眼前半人高的山洞道。
      楚卿离瞥了他眼,又打量那被枯枝杂叶遮挡的洞口,里面黑极了,又恰巧是背着光,离得近些只能闻到一股腐烂的酸臭味。
      追回大部队的无常倒是很有眼劲儿,缺月握在双手,道“我带头”
      兰循面色如常,权当默认。
      无常即刻身先士卒,拉开挡在洞口的阻碍,摸出火折子往洞里带路。
      “这里会是那机关入口?”楚卿离还是有些不信,不过兰循的能耐也不可小觑,只是她不敢拖延时间。
      兰循微恼,心底还有些钝痛,口气自然恶劣起来“沧州地势已上庭为顶是为上游,卫家独居平地,这下游当然就属南山,而且昨日我依着那墨家水库比量一番,我们一路过来的路线是最省水且水势发作最迅猛的”
      听兰循这般解释,楚卿离似乎觉得有些道理,眼里不由的柔和些,抿着唇跟在后头一行几人入了密道。
      脚下踩的土地十分湿黏,恶臭也越来越猛烈,楚绍落在后头不知和言柳又吵着什么,听着颇有一种即刻就要动起手来的架势。
      握了握手,楚卿离在心底为那人打气,十三,无论如何等我。
      时间如过隙白驹,火折子燃了一根又一根,灭了一次又一次,能够供给的氧气越来越少,可终点还是没有到,这让她不由想起在卫家书房的那次遭遇,心不由一窒。
      忽的,一声嗡嗡的男声传过来“主子,走不通了”
      火折子一瞬暗下去,如何也点不燃,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放大,窒息的感觉像是勒住咽喉。
      夜能视物也不过能看见兰循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身前走过,又低声道“令牌”
      楚卿离连忙掏出令牌摸黑递过去。
      “飒飒飒......呲呲呲”像是摸着墙壁在探索,冷硬的令牌和石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啪嗒...”
      所有人的吸气声不由拔高,契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是如此响亮。
      “果真是这”兰循有些惊喜道,随之巨大的石门像是涂了润滑剂一般轻易的敞开一道丈宽的间隙,阴暗的光芒一瞬铺洒,犹如绝处逢生。
      入目所见的是一处如迷宫般的甬道悬崖,悬崖顶端依稀见得是像滑坡一般的棱面,坡度亘长,扶摇而上,直达天宫。黑色的山体下是一处巨大的深坑,如陨石撞击留下的痕迹,寸草不生,贫瘠满面。
      隐约传来利器击打的声音,一行人快速朝天坑而去。
      腐烂的气息刺鼻,凹凸的地层面有暗红的液体残留,衬着此刻阴深深的环境真如地狱无二。
      “啪......刺啦”
      十三奋力刺向那具没有头颅的狰狞男子,整个坑中比炼狱屠杀场还要恐怖,到处都是断去的手脚,身上的白色袍子染成鲜红色,就连披散而下的白发都染了不少脏污。
      一同落下的人皆狼狈不堪,对手是生命力爆发力顽强的蛊人,岂是血肉之躯可比。
      卫庭礼已经快要发疯,不停的劈砍着走近的蛊人,眼里真如入了魔障。
      墨韩生搀扶着墨渠,身上留下不少抓痕,有的都露出森森白骨“这卫伯釗竟在这地底下养蛊人,真是万万没想到”
      旁边也有一同落下的武林同道,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一直以来我还以为卫伯釗是个慈善之人,却不知这般歹毒,竟要我们皆丧命于此”说着,他又看了眼在前面厮杀的藏青锦服男子,叹了口气,有不忍,有勃怒。
      蛊人的眼睛像是金鱼一般凸出,白色的眼球上布满血丝,像是极限将至的炮仗,随时都可能崩开。破碎的衣服露出他们粗壮的四肢体格,皮肤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不断游动,蚕食着他们又用另一种方法回馈滋养,看一眼都叫人反胃作呕。
      四处看不到出路,只能无尽屠戮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十三紧抿着薄唇,手中的藏雪被她舞的仿若活的一般,即便如此狼狈,可满身芳华仍叫人颤动不已。
      手下又是一个蛊人,一道凌厉的剑风从耳边擦过,“通......”一声,身后一个格外魁梧的蛊人倒下,脑袋上插着一柄银白的剑。
      十三看着那剑,即刻抬头向前看去。银色的身影跳跃在血海中,几番来回终是到了她面前。
      楚卿离的脸色苍白,低头先看了眼地上倒着的蛊人,一阵后怕。胸腔处的怒火便腾腾的燃起,瞪了眼十三,几乎是吼道“你能不能长点心”
      十三看着她的眼睛,听着她明显动怒的责备,却是勾起唇角。
      余光又见几人,十三一下敛下神色,身子僵硬无比,灿灿道“主人”
      兰循见着她的白发,若有所思,冷哼一声,不再多理。
      “十三”言柳几乎是扑到她跟前,眼里滑过一抹疼惜,此时此刻,却不知如何开口。
      楚卿离护在她身前,不满的蹙起眉头,后面的蛊人被牵制住,一时还过不到这边。
      “你们怎么进来的?”十三这才想到正事,见楚卿离目光所指,一瞬明了“是那令牌?”
      “嗯”楚卿离上下打量她身上是否受伤,一面又道“我们摸着从南山山腰进来的,想来整个沧州都被那卫家主挖通了,四通八达的”
      十三任由她拉着自己胳膊包扎那一时不察而划伤的伤口,眼里蕴起一片柔情“如今总算说得通了,他借着这些蛊人的势力除去异己,在慢慢夺取绿林,天下,野心大得很”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吞太阳,他野心固然高,但低估了我们”楚卿离确认好包扎无误,冷着一张脸又道“你疼不疼?”
      话题转变之快叫十三应接不暇,见兰循他们并未看向这边,十三轻笑一声,走近些摸了摸对方的脸,触手的真要比冷玉还要细腻,楚卿离尚且郁郁,没什么好脸色,十三咬咬牙,凑近些咬了咬那珍珠般小巧的耳垂,楚卿离一僵,耳朵瞬间烧成粉色,尴尬的轻咳一声,推开十三,道“我们还是先办正事”
      若按照现在的打法,怕是吃亏的是自己,楚卿离从来不是个吃亏的人,趁着他们拦住那些蛊人的时候,细细打量着周围的山谷。山体基本上可以用得上光滑二字,这些蛊人圈养在此,想必就和书房的密室底下那些家伙同属一丘之貉,想要尽快解决,除非引卫伯釗下来,可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下来。
      这倒是个麻烦事。
      楚卿离又仔细专研脚边那个蛊人,肌肤底下的黑色虫卵十分清晰,甚至都能见到虫卵啃食血液的慢动作,这一个蛊人身上就有这么多的蛊虫,可想这里究竟有多少,想着,不由泛起恶心。
      十三走到她跟前挡住那蛊人,不忍道“还是别看了”
      楚卿离挑眉看了十三一眼,见对方容颜清冷,一来回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勾唇笑道“我刚刚想起一件事”说着,她目光闪烁一下,似乎有些伤痛滑过“这里的蛊人身上应该是子蛊,我虽对这些无甚了解,可也知道蛊有子母之分,眼下无论我们杀多少蛊人,对于卫伯釗来讲都无足轻重,因为这些对他根本造不成威胁”
      兰循在旁边露出一丝赞赏。
      “殿下是说,还有母蛊?”楚绍先是瞪了眼言柳,又不解道。
      “既然有兵,定然有将,只是我们没有找到罢了”
      “子蛊就已经这么难缠,那母蛊还了得?”楚绍担忧的看着楚卿离,要知道楚卿离的身份可不比常人。
      十三暗自握了握楚卿离的手,面色如常道“子蛊千千万万,可母蛊却只有一个,纵是难缠些也好过这般无休止”
      兰循冷觑了眼十三,道“我们若是找到母蛊,对那卫伯釗构成威胁,他自然会现身,只是母蛊的位置定然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他这话另有意思,十三低了低头,道“我去找”
      “不行”楚卿离蹙眉“你要去,我也跟你”
      兰循冷哼一声。
      十三不解兰循此刻怎会如此针对她,但心底并不愿楚卿离以身犯险,便道“你留下拦住那些蛊人,这么多人在这,我也放心些”
      楚卿离冷笑一声“你是觉得我不配与你同甘共苦吗?”
      “不是”十三有些着急,当下也顾不得旁人在这,拉着她的手,急急道“我只是怕保护不了你”
      楚卿离脸一红,挣开她的手,又道“谁要你保护了,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不能再受伤。
      两人旁若无人般的吐露衷肠,兰循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真是造孽。想来,这孽还是自己送过去的,更是忿忿,甩开袖子朝着一边跃去,言柳正要跟过去,转眼又见楚绍那个老妈子丝毫不懂得避嫌,啐了一声捞过她的腰也跟着兰循走去。
      兵分两路,进展定然快些。不过兰循的作为实在叫十三想不通。
      离开天坑,才见到方才进来时的那处山洞又重新合住,眼下若是引不来卫伯釗可真要跟这群蛊人作伴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