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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一路抄着近道,千面匆忙的步伐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是万分悔恨的模样,那双眼里透出的愤恨更加显著。来到营帐,兰循正看着桌上的残棋,白子形成一种半包围的状态,但不敢轻易迈出界限,与大杀四方的黑子相比实在含蓄内敛许多。可正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局正慢慢把包围圈缩小,将他们困在方寸之地,互相牵制着。
      千面单膝跪下,语气沉痛“主子...”
      兰循摆手制止了他的话,拿起棋子在棋局上慢慢游移着,时间也似乎变得紧张起来,最终,兰循看着白子后方一处很难发现的缺口晦暗一笑,郑重的放下黑子。包围着黑子的白棋自顾坚守着自己的位置,谁也没有料到后方一股突然出现的变故横插进来,像是搅起的风暴,触不及防。
      “输了”肯定的口气没有一点疑问。
      千面低下头,握紧双手,悔恨交加“是”
      “本王犯了兵法大忌,轻敌”兰循看着手下的棋盘,手伸进棋罐里抓起一把,垂下手缓缓松开,那棋子便像是倾泻而下的沙硕,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弹跳击打声“楚卿离心思之深,恐怕本王也不敌,不过,她最终也会输的”
      说着,他挥袖转身直面千面“无常那边应该快要得手了,本王的这份大礼,楚卿离一定会万分欢喜”
      山中岁月缓慢,外面昼夜更替,楚卿离这番征战,已然离京两月之久。
      朝中有楚卿离信得过的臣子看守,楚阳身边也留有楚绍寸步不离的护卫着。
      邯峰岭战况不知如何,这等紧要的军事机密楚夕辞自然也不晓得。不知道才更为焦急,她身份隐晦,不能随意踏出皇宫,想要做些什么也唯有靠身边的几个下人。云济舟也随战而去。她心里像是被猫的爪子挠着,心痒又急迫。这种矛盾不及的心理快要让她崩溃。
      就好比明明可以得手的东西偏偏只能亲眼看着别人拿走。
      简直要疯掉。
      楚夕辞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压制的不甘,挥手推开一边的红檀木屏风,手接触到更为坚硬的木头,反倒叫她的手瞬间红肿起来,楚夕辞气极的拿起装饰的花瓶随手扔出去,好像这样才能将她心中的怒气发泄。
      并没有听到花瓶摔在地面的破碎声,楚夕辞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脯看着不远处,倏然一愣。
      “大胆...你是谁?竟敢闯进本宫的寝殿”
      无常一手抓着价值千金的花瓶,侧着脸的眼里藏着几分危险的颜色,语气不屑道“还没有我无常不敢来的地方”
      “无常?”楚夕辞慢慢向后退着,警惕的看着他“你是杀手阁的无常?”
      无常松开手,花瓶摔在地上响起巨大的响声,像是平静的夜里响起的惊雷,震得心里慌乱“怎么,想起来了,你在害怕?害怕我杀你吗”
      楚夕辞抵着后面的屏风,不敢动弹,脸上骇出一片青白色“你...你...”紧张到极致,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无常扭过头,一步步朝她走去,属于杀手的那种阴暗之气铺天盖地的袭来,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楚夕辞此刻便是这种做了太多亏心事的心理,颤抖的看着无常越来越近的身形,待瞧见对方风流邪气的面容怔了一瞬,无常已经欺身到前。
      “杀手阁既然接了你的单子,定然要做的彻底,先前遇到些阻碍,不过现在已经算不得难事,只是眼下楚卿离在邯峰岭交战,到底能不能有命回来还不一定,你想她死在那边吗”
      楚夕辞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门外,以防隔墙有耳,确定无人后,切齿道“本宫恨不得她立即死去”
      无常轻笑,从缠绕在手腕处的护腕里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把这药放在小皇帝的饮食中,他便会陷入昏迷,楚卿离一向珍视他,若听闻他昏迷必然乱了心神,刀剑无情,她这一分心,可就...”
      楚夕辞看着那包药,心里打着鼓“本宫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毒药,万一你们”
      “你会在意这个?况且杀手阁还没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做与不做,你看着办”
      楚夕辞犹豫片刻,那包药就在眼前,只要拿下,她就可以摆脱这种屈居人下的位置,就可以拥有数不尽的荣耀地位,咬咬牙,伸手夺过,狠声道“本宫做”
      知晓了楚卿离并不如想象般好对付,兰循也上了心,一时之间,战局难分高下。
      就这般僵持着,谁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只是日子久了,免不得难捱。随军的将士虽没有同战场厮杀那般费力,可大都懈怠,没了多少动力。
      楚卿离看在眼里,思忖着。
      “济舟,你说兰循那边是否也同此一般,松懈下来”
      两人走在后山排练军队的场地里,云济舟四处环顾着周围的情形,温声道“这些将士原本就是为战场厮杀做准备的,现在却来此消磨时间,反倒不如去大战一场来的痛快,这样吊着脾性,任谁都会懈怠”
      闻言,楚卿离停下脚步看向云济舟“济舟可否有懈怠之心”
      “自然是不敢的”云济舟面容坚韧“兰循的大军就驻在对面,济舟怎敢有丝毫松懈”
      楚卿离轻轻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前走着“你尚且知晓这个道理,他兰循又怎不晓得,无非是等待一个时机罢了”
      “可眼下景况,这时机又何处寻来”
      楚卿离叹了口气,面色不佳“这几日本宫总是心神不宁,总觉的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每每想及,头痛欲裂,不得解惑”
      云济舟顿了下脚步,偏头看了眼她,怜惜道“殿下该注意休息才是,若有何事,济舟自当尽力挡除”
      楚卿离不语,紧皱着眉头思量,忽的面色一变,惊惶道“糟了,本宫竟忘了宫中还有个棘手的人”
      说罢,匆匆回去,可终究还是迟了。回到军帐中,竟然看到了一个她此刻最害怕见到的人。
      楚绍老远看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切道“殿下,皇上他,中毒了”
      楚卿离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绍,往日里从容不迫的面上带了许慌乱“到底怎么回事”
      十三闻声赶来,恰巧见到楚卿离步履阑珊的向后退去,伸手想要托住,却落了空。不留痕迹的收回手,敛下神色站在一侧。
      “殿下走时叮嘱楚绍不要离开皇上半步,楚绍不敢有丝毫倦怠,前几日皇上用着膳食,突然就昏倒在地”说着,她红了眼眶,肯定道“可是,那膳食我分明试过”
      楚卿离颤抖着,隐忍道“御医怎么说”
      楚绍擦了把眼泪,一字一句重复着御医的话“说好像是中了一种致人昏迷的毒,虽不致命,可若是时间拖得长了,皇上年幼,难免...醒不来”
      楚卿离紧绷着身子,即便极力保持着镇定,可面色却如雪苍白“兰循竟如此卑劣,本宫曾想他既受父皇赏识,定然君子,如今真是本宫瞎了眼”说罢,她扬手一挥,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度“召集军士,本宫要与兰循决一死战”
      云济舟闻言,大惊失色,忙道“殿下切不可为此乱了心神,正中了兰循之计啊”
      “他触了本宫逆鳞”楚卿离紧盯着他,眸里酿着晦暗的光“眼下就是时机”
      十三看着楚卿离消失,一人站着许久,她似乎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抿了抿唇,看着四处匆忙的步调,她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紧了紧垂下的手,转身离开。
      在次站在这里,十三面上带了些微妙的情绪,缓缓步入山洞,洞里依旧冷清,曾经她们缠绵的石台簇在那里,一切都没有变动。
      立在石台一侧,十三低头看着,伸手触上那冷硬的石头,来回摩擦着,面容不禁柔和许多。石台上那原本鲜红的血迹,随着时间也变成褐色的一小块。
      收回手,对着空气轻呼道“阿九,我想见你”
      都说闻香识人,言柳身上的萦香草或许就是最好可以代表她的味道了,在没有别的什么可以衬她。她站在十三背后,见着她的举动,原本戚哀悲切的面容似乎也变得麻木,又有多少的不甘无计可施。
      两人鲜少这般沉默,十三敛目转身看向她,记忆里,她一向注重自己的容貌,总是玫红色艳丽的衣袍加注在她身上像是为花朵披了一层及其绚烂的色彩,美艳不可方物。如今却显得有些邋遢,那美丽的颜色也失了她的作用变得黯淡起来。
      “阿九”
      言柳突然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再也压制不住的红了眼眶“十三,你可知道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你,也好过现在这般心痛”
      十三心里一阵阵发紧,安慰的话似乎此刻也只能是残忍的揭开那血淋淋的伤口“阿九,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就当是我求你”
      言柳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你竟然求我吗”
      十三点头,眼里多了些期盼“我现在无暇分身,希望阿九可以进宫一趟,帮我个忙”
      言柳嗤笑一声,她虽没有近身接近十三,可杀手该有的觉悟还在,自然知晓她求的又是何事,只是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十三竟会为了楚卿离求她,想到此,心中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的发泄出来“十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十三看着她,十分郑重道“阿九是我唯一的家人”
      “家人?”言柳心中剧痛反倒大笑出声“好一个家人,那楚卿离呢,她又是什么”
      十三敛下神色,似乎有些犹疑,一时间没有开口,沉默的瞬间叫言柳心中化为灰烬的希冀重新复燃。
      十三真的是经过细细思量的,她总觉得这个回答不能太过随意,又不能太过浮夸,可思来想去,只是得出一句“她若是死了,我定也不独活”
      或许是自作自受吧,明知那些可悲的希望只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一场让人迷恋的梦,又何苦去渴求,最终的结果只会让自己的心在死一次。言柳脸色变得苍白,知觉似乎也已经麻木,喃喃道“我明白了”说着,她木然的转身。
      十三担忧的望着她,语气急切“阿九”
      “放心,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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