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罪域》干脆

32、弱小乃罪

　　多弗朗明哥的撤退过程非常顺利。
　　顺带收获了500多名战俘。

　　他披着一身夜色降落在海贼船的桅杆顶端，除了靴子尖部的磕响声，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
　　家族干部们在博吉尼亚善后，船上其他人都守规矩地待在各自的空间里，严阵以待。

　　此刻的甲板格外静谧，仅有海浪拍打在船身上的敲击声翻涌着自下传来。

　　“呋呋呋呋艾德莉，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
　　“是呢，你将我‘劈开’的时候也是轻而易举，多弗。”
　　船上没有灯光，男人垂眼一看，只见艾德莉恩坐在船沿上，肆意地扬着下巴，卷曲的长发如风中的丝绢般在身后摇曳。她身着一身纯白的鱼尾丝绸浴袍，细细的带子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就像一尾在夜晚的海洋里徜徉的白玉色鱼儿。

　　多弗朗明哥思忖半晌，一挑眉，勾勾手指，须臾间丝线将女人从船沿上拉近到了他的怀里。
　　大手一揽，她与他肌肤相触。

　　“多弗。”女人盈盈一笑：“别人远远看见了，怕是要以为我们是桅杆上的船徽。”
　　“我不介意船徽看起来更下流一些。”男人紧紧手上的力道，吐息像雾气降落在女人的肩颈：“这次辛苦你了。”
　　“虚情假意的话出现了。”
　　“难道要我跟你说‘我爱你’？”
　　“你想说就说吧。”
　　“我爱你。”

　　艾德莉恩嗤笑一声，轻轻推开多弗朗明哥快要吻上来的脸，手指在男人的嘴唇上游移：“少主大人的告白总是这么没有仪式感呢，听起来十分索然无味。”
　　“呋呋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笑着看向火光冲天的博吉尼亚方向，只见那片土地上空的夜色已然被火焰染成不祥的暗红色，俨然末代王朝堆积在仓库里落满灰尘和蛛网的红色绒缎。
　　那是末路的颜色。

　　两人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将爱情的话题继续下去，他们坐了下来，在船的瞭望台上。

　　女人靠着男人的臂膀，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如今我们重逢三年，距离结盟的那年是愈发久远了，夙愿的实现倒是愈发的近。”
　　后者轻笑一声：“十几年过得飞快，相比起来一年半前我和你的重逢就像上个月的事。”
　　“什么上个月，我们那么多次都不作数了？”
　　“什么不作数，女人，你给我感恩戴德吧。”
　　“也是，想必在别的女人那里你都不动腰呢。”

　　隐晦的虎狼之词就这么像家常话一般被二人嬉笑着说了出来，这让海面上路过的海鸥听了也会羞红了脸。
　　而二人都默契地将话题停在了关于“爱”的深层含义探讨上。
　　这是浮于表面的愉快夜晚，整个博吉尼亚的悲号也在为他们的笑声做背景音乐般的点缀，如此平平无奇，又如此特别。

　　仿佛这场杀戮与他们无关。

　　500名博吉尼亚国王军士兵被一名将军羁押在博吉尼亚首都的郊外。
　　而整个国家都以为叛//变的这名将军，实际上是多弗朗明哥一年前拉拢的内线人物，倒也确实从本质上讲算是个叛/贼，只是人们以为的叛//变时间晚于实际罢了。

　　司法岛，CP0长官柯克兰的办公室。
　　“你抽空去从这些士兵里挑几个身体最好的，投放最新的病毒试验一下。”艾德莉恩造型的金发电话虫脸上挂着轻描淡写的表情。
　　“好的，Moon，我亲自去。”银发男人干净的手指摩挲着精致的袖扣，一如既往神态冷漠，与电话虫的表情十分合拍。

　　柯克兰口中的Moon便是身为夜主的艾德莉恩，但他更愿意唤她为这个单词。毕竟“大人”一词的屈从语气一向使他很厌恶，说到头来，他与她和那个海流氓只是利益上的合作关系罢了。
　　况且他并不看好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然而电话虫那边的女人这次一反常态：“不，这次试验让你爱徒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亲爱的。”
　　“......”男人沉默不语。

　　名为“乐意”的少女还是在片刻之后从师父处领命，而且，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次带在胶囊里的病毒其实含有病变型SMILE人造恶魔果实的相同成分。
　　当她从柯克兰身边带着博吉尼亚的永久指针出发时，艾德莉恩正与多弗朗明哥在船舱里吃着早餐。

　　“500名战俘你打算怎么处理？”身着睡袍的艾德莉恩从盘中优雅地叉起切割好的吐司块，蘸了百香果酱，送入口中。
　　“收作工厂的劳动力，倒是物尽其用。”多弗朗明哥头也不抬，伸手就将她的果酱整碟抢走。
　　女人面上露出温温柔柔的宠溺笑容，不置可否。

　　看着两人的互动，在坐的家族干部无一不感到牙酸无比。
　　不过有谁不喜欢温柔时刻的公主殿下呢？大家在自家少主的角度换位一想，纷纷表示理解。

　　然而到了晚上，正当多弗朗明哥准备派人趁着夜色将羁押在撒加城郊外仓库里的战俘士兵们押送出境时，那边镇守的将军却没有了消息。
　　会不会是柯克兰那个徒弟投的毒发挥效果过于神速，导致全体战俘迅速集体感染，团灭了？
　　艾德莉恩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心想道。

　　船舱外，多弗朗明哥刚接完电话虫后声音里透出不明显的急切，果然柯克兰的办事效率还是可圈可点，那个叫“乐意”的女孩是个好苗子，看来以后成长到谍报人员CP9的阶段还是能够做一枚不错的棋子。
　　还有“怪僧”乌/尔/基听说昨晚连夜遁走，官方认为是他谋杀了博吉尼亚王族，看来这次的锅要让他背了，多弗这次小试牛刀的嫁祸还算成功。

　　然而当她与自己留守在博吉尼亚的再造人交换身体以后，发现了事实的剧变。
　　今晚的撒加城相比昨日更像人间地狱——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号哭声和马蹄声交杂在一起，几百个战俘的尸体重重叠叠形成一座小山，血腥味在狭小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目之所见有暴毙身亡的人、一枪毙命的人、七窍流血的人、断手断脚的人。
　　生命破碎的绝望气氛割裂了整个仓库。

　　艾德莉恩心下一惊，但也并不在意。毕竟这些战俘的死状各异，定是乐意带来的病毒发挥了作用。
　　况且她本就不打算将他们投入工厂使用，毕竟战俘怎么可能乖乖在工厂做事。

　　艾德莉恩想着，顺便打量自己和周围。
　　只见自己这具再造人的身体正穿着博吉尼亚百姓的衣服，躲在断壁残垣之后。
　　她偷偷窥探，看见一个模样清秀的黑发少年如同阎罗般站立于“尸山”顶端。然而仔细看会发现，那少年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灰蓝色的衬衫和灰白色的领带相得益彰，正是一副谍报人员的模样。

　　其他的再造人此刻回来禀报说此次博吉尼亚的动乱基本被赶到此处的海军舰队/镇//压，多弗朗明哥手下的零散海贼也被就地正法。
　　只是为何海军要杀掉战俘？
　　这少年究竟是谁？

　　看不真切，艾德莉恩从废墟后向着少年跑去。

　　“站住，你是何人。”少年的声音在艾德莉恩距离他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响起，这在充斥着尸体燃烧气味的仓库里尤其像极了死神的召唤。
　　好在艾德莉恩的再造人身体并没有嗅觉。
　　当他垂眼看向她的时候，后者与他目光对视，心中瞬间了然。她知道这个少年——因为这正是她曾经亲手转卖给谍报机关作为后备新生力量进行培训的一名孤儿。
　　她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深刻到她看清他的容貌后甚至能立刻忆起他的名字——

　　罗布.路奇。

　　果然，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了CP9的后备军。
　　他的名字，意义是“夺走光明”。
　　这个人在ZF里不断成长，日后必然能成为改变世界的一支力量，抑或是一剂助推。

　　“你为什么杀死这些士兵？”艾德莉恩装□□//国百姓的模样，振臂高呼。
　　少年轻蔑地垂眼看了看脚下的尸体们：“这些士兵如此轻易就被叛/变的海贼/乌/尔/基抓住，导致国家陷入如此危机，说不定以后还会发生同样的事。”
　　“他们是无辜的！你不是海军的人吗！”女人怒目圆睁。
　　“这些弱小的士兵没有生存的权利，无法保护像你这样弱小的人。真是弱小的国家。”少年路奇回答道。

　　正当艾德莉恩准备装模作样地反驳他时，一支海军队伍奔进仓库将她和其他周边的百姓一同救走。
　　艾德莉恩趁乱换回船舱里自己的身体。

　　她舒展身体，罗布.路奇的“弱小原罪”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心头带着赞同，令人愉悦。
　　片刻，艾德莉恩拨响柯克兰的电话虫。

　　“Moon，有什么事？”
　　“海军和谍报组织插手了博吉尼亚事件，你徒弟失手了么？还有罗布.路奇那小子是你搞的鬼？”
　　“乐意可以说是成功了，只是她撤离不久后海军到场，乌/尔/基现在已经被提升通缉赏金，成为这次博吉尼亚王族暗杀事件的最大始作俑者。只是病毒的扩散速度不如海军的步速而已。实验还算成功，乐意带回来的感染样本很有可研究性。”
　　“那就好。那么罗布.路奇呢？”
　　“CP9那边派他去战场练手而已。”

　　看来她与多弗朗明哥的嫌疑是丝毫没有的。
　　艾德莉恩悄悄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这罗布.路奇会成为事件走向的可怕拐点，一旦他发现乐意或者是任何一个可疑的节点，那怪僧的锅就白背了。

　　小试牛刀的王族暗杀行动算是比较圆满地落下帷幕。
　　至于那500个战俘，这种不确定的人员还是沦为病毒的实验体比较稳妥，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也算是她赠给柯克兰的礼品，作为他殚精竭虑与她合作了这些年的小小鼓励。

　　她可以想象多弗朗明哥发现战俘团灭后的暴怒。
　　只是这暴怒......她可没有道理去承接下来。

　　“那么接下来我邀请你来我的实验室，欣赏一下这次的SMILE果实突变产生的病毒在人体临床实验中的发作过程，很美妙。”柯克兰语气彬彬有礼地说道。
　　“好，我本周就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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