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减子

3、亦幻亦真

　　第三章：亦幻亦真

　　月至中空，清冷四合。夜，匀如春水的静谧，黑暗充斥在四周，晚风的凄寒在黑色的暗光里无声无休的流溢着。眉头微皱，我使劲地摇着嘴唇，有丝丝鲜血流下，却再也走不，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鸟儿惊飞，夜的静就如此被我这个陌路人撕絮般扰乱，不知过了多久，鸟儿的飞翅也在黑色的视野中淹没在不透明的夜里了。

　　我疲惫万分地闭上眼睛，方才的奋力一击似乎将支撑眼皮的力气都用尽了，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能，就像夜被黑色充斥着一样，心中充斥的满是凉意。

　　一个对毒物天生敏感，受之丝毫遍损害巨大的人任你掩护得再好，即便是逞强地将自己所有兵器都淬上毒来掩人耳目，也不过是徒劳无功，无异于掩耳盗铃，这种伎俩在那些人就宛如小孩儿戏，只是为它们枯燥的江湖生活添上几抹趣味，几丝色彩。

　　终要被人发现、被人利用，稍含毒性的事物用到身上都会药力倍增，一个不慎便会赔上性命，任你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呢。呵，这便是命运的安排呀，容不下一点幸福、一点完美，就好似只有残缺与痛苦才方能解释出生命的优美与弥足珍贵。

　　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紧咬住的嘴唇涌出献血，在无色的面容上留下一抹红，鲜明而妖异的红。我固执地坐在地上，将腰背挺得如剑般笔直，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常备药轻轻涂抹在肩头，那白色要搞缓缓融入伤口之中，鲜血渐止，疼痛稍减。

　　然而，那种浓浓的倦意却并没有随着伤势的稳定而消退，反倒是紧紧地缠绕着我。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我如是想，就像是一个心安理得乖乖等死的人，安安静静地倒在路边踏实睡了过去。

　　也许你无法理解我的行为，也许你会鄙视我的懦弱，也许你会嗤笑我对命运的不抗争，但是我绝不会解释，毒素在我心底造成的那种阴影、那道深深的恐惧，使我不能提及也羞于提及的。

　　倒下时我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但愿没有野兽来啃咬我的尸体。想着想着，竟油然而生一种安宁，前所未有地，嘴角浮起一丝由衷的微笑。

　　我睡得昏昏沉沉的，极为频繁但却毫不连贯地做着稀奇古怪的梦：

　　浓郁扑鼻的脂粉之气，那如剑锥刺骨办剧烈的头痛一遍遍地折磨着我，微微睁开眼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见屋中洒满了明晃晃的烛光，一位男子在一群打扮得桃红柳绿的女子中背我而坐，屋中流溢的满是娇痴□□燕语莺声，我的头真的是好痛，乏意再一次袭上心头，眼前的景象开始朦胧，迷迷糊糊之中，一个娇声嗲气的声音，“哎呦公子，你姐姐醒了呢。”闻声男子回了头，就在我眼睛已经将近合拢的一刹那，不知不觉中与他那映满烛光的目光相接，心头一震。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呀，明亮的宛如满室的烛光都映彻进去，仿佛是他的双眸点亮了这无数蜡烛，如火焰，照耀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如火焰，温暖着每一颗认真凝视的心灵。清澈明亮朝气盈溢却又是如墨玉般漆黑润泽，幽深不见底，如幽幽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却暗藏激流，让人一眼望去便被深深卷入其中，浑然忘我。

　　这样的一个人，也许还只是个孩子，他很年轻，年轻得让人感到锋芒未敛，让人感到那目光中是满目的锐气和无尽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却让人感到的是一种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闲适与慵懒，浓浓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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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头忽有一丝冰凉沁人清醒，心口一股股热气连续涌进，虽在一片昏昏沉沉之中却感到百股舒畅神思也渐渐清爽。心下微微有一丝诧异，难道竟是要后再为我运功逼毒吗？不然谁还有如此雄浑的内力……心神略有不定，嗓子一甜浓厚的血腥之气涌了上来，一口鲜血急喷而出，昏迷之际一个清浅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哎，姐姐，你真是太不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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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倚在谁的怀中，那是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给人一种浓浓的归属感。我想挣扎而出，却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口中被人小心的喂进苦苦的……是药吧。大概感觉到了我的异样，还是那个略带笑意的声音附在我耳边轻轻说，“姐姐，要听话哦。”

　　一个女子娇声娇气，“公子，你对你姐可真好呦，可嫉妒死我啦。”我背后那人很轻快的笑了笑，这笑声让我想起了那双目光，无忧无虑玩世不恭。真是可笑，这个在我看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竟然容得下这样一抹纯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睡着，稀里糊涂地梦着。

　　又是一个艳阳天，亮白色阳光明媚的有些过分，明晃晃地透过窗子射入我的眼睛，刺痛了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在这呆了多久？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神志刚刚有些清醒，一连串问题便条件反射似的涌入脑海。

　　然而不愿多耽搁，我拿起被人放在地上的面纱，起身离开。

　　走下楼梯，又是一片燕语莺声贱气□□，酒气熏天，我眉头一皱，心中暗觉不妙，快步向门口走去。

　　“这位姑娘……’

　　猛地回头，不自觉地目光中已有戾气闪过。那老鸨吓了一跳，一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忙在目光中添上几许温和。

　　那老鸨见我如此神色，随即迎上身来赔笑道，“这位姑娘，你弟弟让我转告你，他临时有事先走了，让你别担心她，哦，这个是你弟弟留给你的。"

　　我礼节性地微微一笑，将包裹打开，三个药瓶，一张纸条：红色瓶每日早晚两次敷于肩伤，黑色瓶每日一颗，放入茶中一起饮用，黄色瓶，头痛难耐时以一粒镇痛，再图良策。在纸的最角落处画着一个笑脸，“姐，你的眼睛好漂亮。”接着又是一个讶然的笑脸。

　　我将包裹重新裹好，拍拍那老鸨的肩，“没想到我弟弟对我还挺……还挺孝顺是吧？”我哈哈大笑，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那老鸨的感叹，“就是，多好的弟弟呀，将我们这上房整整包了两个月……”

　　“天香国色坊！”多好的弟弟呀。

　　我一路没敢停留，急匆匆地赶回碎雪谷。哼，心中有声冷笑，既然白认个弟弟，总得让我们早日姐弟相见吧。

　　只要回到碎雪谷，总有人能查出你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