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kagula

8、8th For Lying

　　回到十年前之第二日10:30 A.M. 狱寺家别墅客厅
　　从她推开狱寺冲进门开始，嚎啕和哭诉就如江河奔泻，不可收拾地灌入整个客厅，连同他也卷入这巨大的漩涡无法动弹，直到脚开始发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门外站了太久，而身后侵袭而来的哭声毫无消减。原以为自己可以承受的，结果连排解她万分之一的痛苦也做不到，她的声音开始嘶哑，絮絮地说起一些听不甚清的话。
　　狱寺蹲下身捡起她掉下的手机，开门进去，她伏在灵床边，泪水源源不断。“纲先生是骗子…狱寺先生也是骗子……”她的右手抓着爱人的胸膛，那无名指上的戒指泛着光，“送我这个戒指的时候，纲先生说‘不能将它戴上你的左手很对不起，但是一定会保护小春一辈子’。那时候小春真的，真的很开心，明知道纲先生和京子是真心相爱，只会撒娇的我只有背叛最好的朋友，才能占据纲先生心中的一席之地，难道这就是惩罚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小春即使独自终老也不会——”
　　她起身奋力拔除手上的戒指，但戴的年月已久，成长后的指节牢牢卡住指环，左手用力过猛一下被边沿划开一道口子，染血的戒指仍安然无恙地束在她无名指根，不等她再次尝试，就被狱寺不容抗拒地提手拽到盥洗池边。
　　小春目光空洞地看着被他抓到水龙头下冲洗的伤口，似对痛楚浑然不觉。“笨蛋！！！”他转身朝她暴吼，“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一个人留下来！京子马上就会过来，你要让她看到十代目尸体的同时知道你们的关系吗？！你忘了这些年为了瞒下它我们都做了怎样的牺牲！！即使不能做首领的至爱也要支持他，这是你的觉悟吧！说什么京子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想因为自己破坏他们两个，那你振作一点啊！！”
　　“呜…呜呜呜呜……”她被吼得重又哭出来，努力咬住嘴唇咽下声音，右手试图去擦眼泪，但是怎么都擦不完，“怎么办…狱寺……小春…停不下来……”
　　他再也忍不下去，一把将她拉至胸前，将那张哭泣的容颜压入他灼痛的胸腔。这时其他人也陆续赶到。笹川京子第一个从后门冲进来，一眼确认到床上的尸体，便一步也不能动了，幸好紧随其后的山本接下晕倒的她，同时看到了狱寺和埋在他怀里的春，蓝波和一平次第赶到，也都杵在当下。
　　“隔壁有客房，暂时把京子安置在那里吧。”他克制着自己的混乱，向山本提出可行建议。
　　“看情况也只能先这样了。”山本抱起京子，她醒过来，“要带我去哪里？”随即抬头观察四周，记起了发生的事，“不要！让我留在纲君身边！”
　　山本看了看狱寺，那双碧色的眼眸中灰暗一片，他拦不下京子，放她跌跌撞撞地跑向灵床，“接下来由我安排吧。”山本转身从后门出去。
　　“有其他守护者的消息吗？”狱寺对他置若罔闻，问向蓝波和一平。
　　“没。”蓝波答，一平也低头摇了摇。
　　“你们各自安顿一下，下午一点回这里举行葬礼。”
　　“…我留在这里。”蓝波担心地看向京子，而一平也终于掩不住眼泪，扭头跑出客厅。

　　回到十年前之第二日10:40 A.M. 狱寺家别墅客房
　　狱寺扶着无声抽泣的小春离开BOSS，带进一间稍远的客房，把她和手机放到床上，从柜子里翻出应急药箱，掏出一卷绷带，回到她面前拿起她的手一圈圈裹上划伤的手指，将药品归到原位，走向门口：“我去找点食物回来，好歹吃点什么。”原以为已经听不到他说话的小春忽然开口：“是谈判…失败那天吗？”
　　他怔了怔：“…啊…”
　　“纲先生，说过什么吗？”
　　“……”
　　“什么都…没有吗……”
　　“…‘小春就拜托了’，之类的……”他勉强挤出实话，却加重了背后的难抑的抽泣。
　　“那么…果然，狱寺先生说的那些也是谎话吗……”
　　“说了是真的吧！”他回身破口而出，心脏狠狠地抽痛起来。自己究竟怎么了，对低头哭泣的她吼出那种自私的话，还嫌不够丢脸吗？！一辈子压在心里就那么难吗？事到如今自己还想辩白什么？结果早已预见。十代目都已经死了，这一切本就毫无意义。他握紧门把，借力遏制着颤抖的手臂。回到过去的关系就好了，狱寺，只要你一句话。
　　“……不…你说的对，当我从没说过那些话。”留下房中怔坐的小春，带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