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ry》kagula

13、13rd For Ineligible

　　回到十年前之第二日1:10 P.M. 彭格列十代目葬礼灵堂
　　笹川京子正坐于家属席，躬身向前来吊唁的宾客答礼，山本将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人抱臂插刀靠在入口内侧，一边留意在场的情况，等待其他人的消息，狱寺带着一行人返回别墅，和小春先后鞠躬致礼，库洛姆看着10年后首领的遗像，愣愣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竟然会被拉到葬礼上来，倒真是惊讶，”千种碎碎地发着牢骚，“但是杵在那里也很失礼吧！”
　　库洛姆惊醒，忙跟上犬和千种一同致礼。
　　狱寺领他们到宾客席靠着春坐下，山本叫上他去一边商谈了几句，他比狱寺更早出门去了他们的母校并盛中，找到10年前的飞机头草壁哲夫，被他苦苦劝消了叫醒午睡中的风纪委员长——彭格列最强的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的念头，取而代之，向他打听到晴守笹川了平去了外地参加拳击比赛的事。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那边的京子。
　　她的举止依然端庄得体，只是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尽管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也盖不过肿涨通红的眼圈，整个人笼罩在庞硕的悲痛中，使在场每一个人都被那肃穆的氛围通体淹没。
　　“偏偏在这种时候……那个草坪头！”他恨恨地发着牢骚，撇下山本走到京子面前，半跪下来：“早逝的家母房里可能还有黑色的礼服，要去看看吗？”
　　京子的身子微微一颤，把手伸向狱寺借了一把力站起来，随他离开正厅穿过一整排欧式壁灯的回廊，停在一扇深锁的主卧门前，狱寺开门让她进去，为她打开衣柜翻找，很快床上就铺满了各种款式古典的衣裙。
　　“麻烦你了。”垂放的双手始终紧紧交握着的京子忽然松口说。
　　他的动作顿了顿，“……请不要这么说。”拿出另一件衣服捧在手上，“也请不要宽恕我。”
　　“狱寺君，对自己太过苛刻了。”
　　“这是身为守护者必要的自觉。”
　　“我一定…让大家担心了吧…？”
　　“比起大哭大闹，大家倒更怕你这个样子。”
　　“小春呢？…她没事吧？”
　　“…比你好一点吧。”
　　“……狱寺君，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什么？”
　　“我知道的，纲君和小春之间的关系。”
　　“……那是…什么意思？好像在暗示我的女人和十代目——”
　　“不是那样的吧！”她的语气少有的强硬，“事到如今，请不要再撒这种一味伤害自己的谎了。”
　　“……京子…你一直都……”
　　她缓缓摇头：“我只是知道狱寺君和小春之间不是那样的。只是我不愿往别处去想。”
　　“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在小春面前，狱寺君总是很悲伤，明明很怜惜，却刻意在逃避。”
　　“……对不起…”
　　“和狱寺君无关……即使如此我还是选择了纲君，自他向我表白以来的5年间，和那之前倒退到我们相识的5年相比，我变得更幸福了。纲君的心和灵魂，直至今日仍在我的身体里流淌，和小春的那份感情，也开始能感同身受了。”她低头，嘴边泛起陷入回忆的微笑，“我想总有一天定能跨越今天的痛苦，那时候，我也希望大家都能坦然地追求幸福。”
　　“…真厉害……比春坚强得多。”
　　“小春比她想象的更依赖你，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明白。”
　　“她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我也无处可逃了。”
　　“什么？”
　　“自言自语而已。你也别再勉强了。”
　　“…嗯…”
　　“有句话，我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什么…？”
　　“那天我冲进米奥菲奥雷正厅，听到十代目口中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
　　“‘想要回到，京子她们的身边……’”一直未能提起，是因为他对京子了解太少，而她对十代目又过于重要，像女神般无法靠近，生怕折损了她的光芒，在狱寺无法安慰她的同时，也无法像对小春一样骂醒她，他不敢冒任何可能刺激到她的险，现在才发觉自己大错特错。
　　“是…吗……”京子沉下头，随意抚上一套黑色和服，“狱寺君，请你转告大家，我可能要迟一点才能换完衣服。”
　　“…是。”他合上衣柜开门出去，第一次确信了笹川京子是这世上唯一一位能令十代目倾心的女子，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逼自己挣脱失去十代目的悲痛的锁链，他必须成为家族的支撑，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守护好那个女人。
　　狱寺回到灵堂后半小时，京子着一袭黑色和式丧服正式入席，身袭和式丧服的京子正式入席，神情已截然不同，悲伤似乎经过细细打点，平整的收放进她心中的某个匣子，外现出的只有她无法为任何事物折损的坚强。
　　“失礼了。”她将双手交叠前置，在所有人面前鞠躬致歉，左手中指的戒指泛出温润的光泽。狱寺侧目看向对面的小春，那双曾流溢着甜润的巧克力光泽的眼瞳中，浓郁地透不出任何感情。

　　回到十年前之第二日9:40 P.M. 狱寺家的别墅客厅
　　库洛姆、犬和千种必须在葬礼结束后按时回家，10年后的其他人晚上暂住在狱寺家的别墅，心理和身体的双重负荷下，大家都疲累不堪，狱寺撑着眼皮最后查看了各个房间的状况，返回主客也准备关掉壁灯回去休息，腰间的一枚BOX却突然动了起来，“…瓜？”他捞起BOX注入指环火焰，一只豹斑小猫就跳了出来，三两下窜上他的头顶。
　　“…怎么了……？”
　　“喵呜！”把他的头发乱抓了一通之后，瓜骄横地一脚蹬开他向前跑去，撕扯起一幅防尘白布，狱寺打着哈欠揉着头跟过去。
　　“…你要干嘛？”白布终于成功地被扯下来，劈头盖脸地将它裹个严严实实。
　　古旧三角钢琴从白布下重见天日，狱寺越过瓜扶上前去，想起8年前，第一次用它向人弹奏那首曲子，不由地走到了琴凳前坐下。瓜好不容易挣脱白布，跳到键盘盖上，以两道纯真得滴得出水的眼神不依不饶地注视他。“少来这一套，我今天没心情陪你。”
　　“喵呜！”委屈地一侧头，使出三倍的撒娇攻势。
　　“……你想怎样？！”瓜一跃而起在盖子上跑来跑去，折腾了个把分钟后，狱寺站起来，“我累了，你想玩出去玩。”
　　瓜跳起来扯上他的衣摆晃在半空，“喂！松口！这可是借来的衣服！你闹够了没！！都说我不想弹琴了！”
　　“哈咿…？”这时小春出现在走廊口，揉着眼睛看清扭打成一团的主人和匣兵器。
　　“……原来是狱寺先生和瓜吗…那架钢琴，是——”
　　“你还没睡吗？”好不容易摆脱瓜，又差点被它锐利的爪子划伤。
　　“诶……有很多事想不明白。”她走过来，揽下被狱寺制住的瓜，怜爱地梳起它的毛发，瓜认命般停止挣扎，“可以的话，能听狱寺先生弹首曲子吗？”
　　瓜的眼里瞬时重冒精光，他看了眼忧郁的春叹了口气：“弹完就去睡哦。”
　　“嗯…”
　　他坐回去翻开键盘盖，手指触上润泽的黑白琴键，8年前同样的曲子再次流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