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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Part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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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源集团
韩羿然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面对着落地窗,从二十二楼欣赏着这个城市的落日。
张锐右腿搭在左腿上,双手支着下巴坐在办公桌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听说顾伯轩的遗体告别会定在这周五,”欣赏了大半个小时的落日余晖落寞背影图,虽说确实赏心悦目,可看得久了也会神美疲劳;张锐微微调整了下坐姿,开口打破了沉静。
……
就在张锐以为他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韩羿然回过身来看着他道:“收购顾氏的计划要加快,这次我们能成功完全是侥幸,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到时局势不一定对我们有利。”
“我正在和下面的两个股东接触,虽然他们手上的股份不多,但如果收购成功,也有百分之十五。”张锐应道。
“嗯,”韩羿然走到办公桌旁,身子斜靠在桌边,“我们不能给周明美求救的机会。”
“你是怕周文渊插手?”
“周文渊对他这个妹夫一向关照,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心中有怀疑,眼下也会先让顾伯轩入土为安,暂时顾不上公司,所以,我们只有这几天的时间。”韩羿然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张锐认同地点了点头,道:“可是,顾伯轩手里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除了陈老头,王老头手里的百分之三十,还有百分之二十五,就算我们把这百分之二十五全抓在手里,他也是公司持股最多的人。”
“那我们就兵分两路,一方面去接洽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东,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去见见那些‘老客户’……”
“你是想以公对公的方式来并购?”
……
韩羿然没有答话,以他对顾伯轩的儿子顾凯文的了解,突然给他这样大一个担子,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挑不起来。
张锐见他不言语,有些犹豫地问道:“他们……不会查出来是咱们做的吧?”
韩羿然看着他,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查出来不是更好,”顿了顿又道:“那也是他儿子给的机会。”
张锐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他儿子有错在先,便没再说什么,起身打算离开,韩羿然又道:“周五安排下,我也应该去送顾叔叔最后一程。”
张锐听了回头,却看到他面朝着窗外,看不见此时的表情。
最后一程不是你去送的么?如果不是你,顾伯轩也不至于这么快一命呜呼啊!
张锐在心里呐喊道。
离顾伯轩的遗体告别会还有两天。
位于A市东郊的高档别墅里,周明美身着黑色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已红肿的像是两颗水蜜桃,却还不停地用手中的丝绢擦着眼泪。
顾凯文跪在沙发的一旁,一个头发有些花白,却一脸怒火的老头站在他前面,另一个大概三十来岁,有点痞子气的年轻男人拉着老头扬起的手。
“爸,有什么好好说嘛,这个时候就算你把凯文打死,姑父也醒不过来。”年轻男子说道。
“你说,伯轩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孽障?”周文渊把手一挥,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哥,现在也不是追究凯文不是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伯轩……早上医生巡房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周明美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了,你也别太伤心了,伯轩这次出事的确有太多的疑点,我会派人调查清楚。”想了想又对身旁的年轻人问道:“皓杰,顾氏珠宝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周皓杰坐正身体,道:“之前婉馨来看姑妈的时候,姑父有提过海外的工厂出了点状况,过几天要过去处理的事,婉馨回来也有和我说,不过听婉馨语气问题应该不大,因为姑父并不怎么担心;后来我也主动问过姑父,姑父说事情已经办妥,让我别挂心。”
“直到前天看新闻,我才知道姑父货物被扣一事;然后就是姑父入院……”周皓杰看着周文渊,周文渊示意他说下去。
“以我对姑父处理事情的了解,既然海外工厂的事已经解决,那海关扣押这批珠宝就说不通;而且,这两天的事情实在太奇怪了;听邹叔叔的说法,那天他们去海关就只是为了简单说明情况及签一些文件,按理说,这些事情公司随便派一个人去就可以,为什么就非的让姑父去呢?”
周皓杰看了看一旁跪着的顾凯文,道:“事情就这么巧,邹叔叔出去打一个电话,就有人发那样的短信给姑父……”
“舅舅,那些照片都不是真的,那个女的我也根本不认识。”一直跪在地上的顾凯文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二十五、六的人了,除了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泡妞飚车,还会干什么?但凡你争点气,有个正经事情做,何至于让人抓进派出所?让人拍那些下流的照片?”周文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爸,凯文虽然贪玩,但也不至于太过界,而且,这照片一看就是摆拍的,应该是被有心之人算计了。”周皓杰道。
周文渊指着自己的儿子骂道:“他就是被你们这些人给宠坏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帮着他说话。”顿了顿又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稳定人心,这两天你也别回弘泰了,你去顾氏帮着凯文先把局面稳定住,至于其他的,咱们再从长计议。”
顾伯轩的告别会设在长安路的教堂里。
早上十点半,便有人陆陆续续地前来悼念。
周明美及顾凯文作为家属在一旁答礼,陈欣涪和女儿周婉馨陪在旁边。
艾鹏程虽然与顾氏没有生意往来,但两方家长都有意于晚辈的联姻,所以也携了妻子吴惠茜及女儿艾凌彤前来行礼,之后便与周文渊立于一旁闲聊;艾凌彤心系顾凯文,但见他一脸憔悴,便也只好默默地站于一旁,千言万语诉于眼中,化成了一道关切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
周婉馨知她心疼凯文,走到她身旁,安慰地搂住她肩膀。
林邵源是A大考古系教授,与顾伯轩及周文渊是发小;现在发小的最后一程,他没有理由不出现,妻子曾清涵及女儿林筱宇,准女婿韩羿帆也随同一起行礼。
“明美,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保重身体。”礼毕,曾清涵拉着仿佛一夜老了十岁的周明美宽慰道。
“……”周明美动了动嘴唇,话还没出口,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旁的顾凯文轻轻把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曾清涵轻叹一声,朝另一边走去。
“哥!?”走在曾清涵身后的韩羿帆看见由门外进来的人,轻声喊道。
曾清涵闻声回头,脸上的神色一凛,略微有些慌张地看向了一旁的林邵源。
韩羿然和张锐一身黑色西服加超大墨镜,神情凝重地从门外进来,进门后对着顾伯轩的遗体行礼,然后是瞻仰遗容,最后家属答礼。
当韩羿然在周明美面前摘下墨镜,轻轻说了声:“周阿姨,请节哀。”
周明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惊讶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而从韩羿然一进门就注意到他的周文渊这时走过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羿然?”
“周叔叔,我是韩羿然。”
“……”周文渊愣了一下,继而有些兴奋地道:“真的是你呀,羿然,真是……快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了吧?”
“二十一年,周叔叔。”韩羿然补充道。
“哦……二十一年啦,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周文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感叹道:“你都长大成人了,长得又一表人才,仲霖在天有灵也会觉得安慰啊。”
“……”韩羿然笑了笑没有答话。
周文渊又道:“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这些年也没跟你周叔叔联系联系,我很担心你啊。”
“谢周叔叔记挂,这些年跟着依娜姨生活在国外,依娜姨年事已高,很是怀念国内的生活,正好我也有意把事业的重心往国内发展,所以年前就回来了。”韩羿然答道。
“是,落叶终是要归根的,仲霖在这里,依娜想回来也是人之常情;等这段时间忙完,你一定要抽时间到家里来坐坐,咱们叔侄俩好好聊聊。”周文渊道。
“好的,周叔叔,那您先忙,我就先走一步了。”韩羿然朝他微微晗首,退了两步走到林邵源的旁边,轻声道:“林叔叔,听说您刚从外地回来,我这里新得了点茶叶,回头我给您送过去。”
林邵源点了点头,韩羿然又朝曾清涵及林筱宇打了声招呼,简单地跟韩羿帆交代了几句,便又领着张锐走了。
“哥……”周明美紧张地拉着周文渊的胳膊,后者示意她不要说话。
几分钟后,教堂的另一边,周文渊与儿子周皓杰并肩站立;望着已空空如也的马路,周文渊隐隐觉得一场暴风雨正朝他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