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迷城》女巫若水

2、Part 1

　　A市
　　九月的天气依然酷热难挡，知了贴在树枝上依依呀呀地吊着嗓子；微风轻拂，碧蓝色的河面水波点点，映着阳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张锐心情愉悦地走过位于霖源集团二十二楼的老板秘书室，无法掩饰的欢喜之色让员工们纷纷侧目。
　　平日里不假辞色的张副总是遇上了什么样的大喜事，也许又有额外的福利可拿了。
　　来到韩羿然的办公室门口，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也不等里面的人回应，猛地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办公室外的两位秘书小姐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快看新闻。”
　　张锐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墙上的电视，调到正在播放新闻的电台，招呼办公桌后的韩羿然过来看。

　　A市著名的顾氏珠宝公司会议室，顾伯轩面色凝重地盯着墙上的电视显示屏；而他身后的会议桌两侧坐着的几位股东，已面露恼色。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关于本市的知名企业——顾氏珠宝海外工厂涉嫌违规操作，大量采用对人体有害的辐射珠宝的报道。
　　“伯轩，这些年来我们几个股东把决策权和经营权都交给你，是相信你能带我们赚更多的钱，你说不上市，我们也听你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穿着中山装，手里拈着佛珠与顾伯轩年纪相仿的男人在听到报道里说海关已扣押一批珠宝时，压着嗓子问道。
　　“是啊，顾总，在坐的可都是跟了你好几十年的老伙计，你可不能让我们退休后连棺材本都没有啊。”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着顾伯轩，语重心长地说道。
　　电视里的新闻已切入下一条，一旁的秘书关了显示屏，顾伯轩坐正身体，看着下面开始窃窃私语的众人，道：“顾氏在海外的工厂的确出了点问题，不过上周我已亲自飞过去处理妥当……”
　　“顾总，既然你已处理妥当，那为什么海关还会扣押我们的货？”不等顾伯轩说完，坐在中山装旁边的人抢先问道。
　　“至于海关扣押的那一批珠宝，”顾伯轩环视了一周，道：“我相信只要他们请来专家一检验，自然就会还给我们。”
　　“陈总，海关那边我已让人去打点好了，关于新闻的事，公关部门已在着手应对，会报出这样的新闻，确实是我工作上的失误，等事情平息下来，我会自动请辞。”总经理邹成杰不等其他人开口，抢先对中山装旁的人应道。
　　顾伯轩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往下说，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市场部经理李旭走进来，附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顾伯轩略微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略一思量，便沉声道：“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说完起身，又道：“老邹，你跟我走一趟。”
　　会议室里的众人目送两人离开，一时议论纷纷脸上皆是担忧之色，市场部经理李旭轻声安抚着，只有那个除了最开始有发言，其后一直缄默不语的中山装嘴角微勾。

　　A市人民医院
　　“老邹，怎么回事？你跟老顾不是去海关了吗？心脏病怎么就犯了呢？”
　　抢救室外，周明美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拉着邹成杰焦急地问道。
　　“明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在外面联系律师……”邹成杰无奈地解释道。
　　“唉呀，我都跟他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总是把公司看的那么重，不要总是把公司看的那么重，他就是不听，如果公司上市，让凯文接手，再由董事会聘请一个职业经理人，加上你的协助，哪里还需要他事事亲力亲为；也不至于现在……唔唔~~”周明美抢过他的话，激动地抱怨道，说到难过处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掩面轻轻哭泣。
　　“明美，你也不要太担心，伯轩不会有事的。”邹成杰坐在她的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说话间，抢救室的门被打开，有医生从里面出来，周明美赶紧走过去询问病情，在得到病人病情已基本稳定，只需再留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的回答后，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然而，顾伯轩心脏病发入院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各大新闻媒体结合之前的报道给出了众多猜测；一时间，整个A市人心惶惶，各大商场及顾氏珠宝的专营店，挤满了前来咨询及要求退货的人，顾氏各大股东也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要公司管理层就这次事件给予股东会一个满意的解决及善后方案。
　　邹成杰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样迅速，当天连夜联同市场部及公关部开了个紧急会议，会议中决定先由公关部门起草一份申明文件，再联系一些平日里有交情的媒体发表出去，申明文件中必须要有对这件事情的所有后果承担责任并承诺只要有人愿意退货及检验，顾氏都会无条件地满足要求并承担相关的所有费用。
　　其次，市场部各相关人员对重要的客户进行追踪及安抚，避免再出现大规模的退单及其他意外的情况发生。
　　散会后，邹成杰坐在空落落的会议室出神，心中竟生起隐隐的不安。
　　顾氏珠宝涉嫌辐射事件在各大网站迅速发酵，一个名为‘山本桩伐’的网友在网上发表了一篇‘辐射珠宝致癌，生产销售商家人格沦丧’的文章在短短一个小时里点击过亿，评论及转发过万；抵制顾氏的呼吁铺天盖地，市场部一上午就接到几千个投诉及要求退货的电话；更有几个合作了十年以上的老客户亲自打电话给邹成杰，询问事件的原由及他打算对整个事件如何处置，最后委婉地表示，如果情态不能在短期内受到控制，他们会考虑暂停与顾氏的合作。
　　可网上的舆论越来越不受控制，一早发出的申明文件更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公关部的张总联系了几家知名的网络平台，对方都明确地表示拒绝跟顾氏合作，立场简单而坚定——不能为了钱而泯灭良知，对于那些不在乎市民健康而出售有害珠宝的商家，就应该坚绝抵制。
　　最后还是平日里与张总关系不错的媒体人暗示她，这次事件背后有人出了大价钱，目地是想搞跨顾氏。
　　邹成杰听了小张的汇报，心中略一思量，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简单吩咐了几句，便开车直奔医院而去。

　　周明美提着保温桶从电梯出来，与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碰了个满怀。
　　昨晚因为担心顾伯轩没有休息好，这一上午就不断地出状况；先是在家熬汤时把碗打碎，然后是在来的路上开车压死了一条流浪狗，眼看就要到病房了，又差点撞上人摔了手里的保温桶。
　　周明美一边懊恼一边道歉。
　　黑色西服的男子只是淡淡地应了声“没关系”，微微朝她点了点头，便快步踏进了电梯。
　　周明美惊诧地回头，却只看到缓缓合上的电梯门。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这个世界上长的相像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在这里遇上？再说，他不是跟那个韩依娜在美国么？
　　两分钟后，顾伯轩的主治医生在护士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病房，周明美被赶了出来；一个小时后，医生宣布病人抢救无效死亡。
　　邹成杰刚走出电梯就听见医生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周明美身边，刚好接住她因为炫晕而无力倒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