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迷城》女巫若水

24、Part 23

　　韩羿帆回到林家时，林邵源正在阳台摆弄那几盆君子兰。
　　“你回来啦，昨晚你哥给筱宇打电话说你在他那里有点事不回来了，以后有什么事自己打电话回来说一声就行，不要什么都麻烦你哥，你也不小了，别成天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林邵源一边浇水，一边念叨；见他没有支声，回过头看见他正垂着头站在客厅，又道：“去洗个澡出来吃饭吧，早上你阿姨蒸的馒头还在锅里，饭在电饭煲里，浑身的酒味儿，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等下阿姨回来又要训你。”
　　韩羿帆听着他数落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后，问道：“林叔叔，你爱曾阿姨吗？”
　　林邵源听了手中动作一滞，随既笑道：“都老夫老妻了，哪有什么爱不爱的。”
　　“那你爱我妈妈吗？”韩羿帆固执地继续问道。
　　林邵源回头表情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喷壶朝里走，韩羿帆不依不饶地拦住他质问道：“你常说我爸爸是你过命的兄弟，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小帆，事情不是想像的那样……”
　　“那是怎样？”韩羿帆打断林邵源的话，满腔愤懑地道：“你没有拼尽全力地去坚守你的爱情，懦弱地以为让所爱的人嫁给自己的兄弟就可以尝还他们对你的恩情；自私地把仇恨转嫁给一个柔弱的女子，最终害得自己的兄弟和爱人命丧黄泉，无辜的女子永远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你是一个无能的懦夫，自私的胆小鬼。”
　　“妈妈既然嫁给了爸爸，她就应该对婚姻忠诚；可是，你却和她偷情，然后生下我哥，你让妈妈成了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让哥哥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林邵源，当初你收留我的时候是不是想要弥补你的过错？将来在下面碰见爸爸的时候能有所交代？我告诉你，我们韩家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你毁了妈妈，毁了我，也毁了我哥，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你活着的意义就是想要毁更多的人吗？”
　　“你应该从这里跳下去，用你的血来洗清你这一生的罪孽，要不然总有一天你会毁了筱宇，毁了所有人。”
　　“你是所有罪恶的根源，你活着一天都是对死者的亵渎，林邵源，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为什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韩羿帆已经离开，林邵源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想着他绝决的话语。
　　是啊，他这一生做了太多的错事，这二十多年来每个午夜梦回他都在质问自己，活着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当年的一个错误，改变了四个家庭两代人的命运，也让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承受着无法抹灭的伤痛。
　　更让韩羿然——他的儿子，流落在外二十年，替他承受了所有的痛苦和罪责；如果，他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又会怎么看他呢？会不会像韩羿帆一样憎恨、厌恶他？
　　“你是所有罪恶的根源，你活着一天都是对死者的亵渎，林邵源，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为什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韩羿帆憎恨的话语回响在耳边，林邵源慢慢走到阳台上，从十五楼朝下看，天气开始回暖，树枝上也开始长出嫩绿色的小芽，花坛周围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老人带着孩子聊天；一切好像都朝着美好的明天前进。
　　买菜归来的林筱宇挽着曾清涵的手进了小区大门，筱宇不知在说些什么，引得曾清涵不停地笑。
　　“你应该从这里跳下去，用你的血来洗清你这一生的罪孽，要不然总有一天你会毁了筱宇，毁了所有人。”
　　林邵源站在阳台上，身体慢慢地朝前倒去，‘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结束吧，一切都由他来了结。
　　在一片惊呼声中，他看见林筱宇满脸惊恐地朝他飞奔过来，曾清涵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的呆在原地。
　　“邵源，”熟悉的声音回响在他的耳边，他看见文曼妮正踩着轻盈的步伐朝她走来，一身水蓝色的裙子在风中飘荡，像极了翩翩起舞的仙子。

　　韩羿然从邹成杰那里回来后就一直在为要不要去拜访林邵源而权衡；谷雨不在，这个家也越来越冷清，昨晚吃了三颗安眠药加半瓶红酒也没能让他安然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天微亮才浅浅地睡着。
　　早上七点，生物钟的作用下他又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一瞬，他决定今天去拜访林邵源，就当去看望一下前辈。
　　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问？问什么？
　　在商业决策上他一向雷厉风行，果敢绝断，唯独这次，他花了几天也没能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他停车进去选了几样新鲜的水果，想到韩羿帆昨晚宿在艾俊翊处，应该是喝了不少酒，今天又没回韩家，现在一定在林家，又去药房买了些葡萄糖。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正巧看见曾清涵和林筱宇提着菜篮有说有笑地往里走，就把车停在了小区楼下，等着她们一起上楼。
　　“砰！”一个物体重重地落在了他前面，鲜红的血从物体的身下流出来，迅速地晕开。
　　林筱宇尖锐的惊呼声惊醒了韩羿然，林邵源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俯卧着躺在那里，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韩羿然立在原地，看着不断扩大的血迹怔怔地出神。

　　韩羿然很轻易地就知道了周皓杰见过韩羿帆，他想知道韩羿帆究竟听到了什么，在一夜宿醉之后回到林家，又对林邵源说了什么，让他从家里的阳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可是，韩羿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除了那天早上见过他的几个邻居，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踪影。
　　韩羿然把整个A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把他找出来，愤怒不已的韩羿然在弘泰的会议室找到了周皓杰。
　　正在开会的周皓杰看见他也不觉得意外，挥手示意会议暂停，与会人员全部退出去，神态自若地看着满脸怒意的韩羿然。
　　“你来的比我预料的晚，”周皓杰坐在椅子里，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周皓杰，你到底把小帆弄去了哪里？”韩羿然低哑着声音问道。
　　“他是一个成年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有什么权利去干涉？”周皓杰挑衅地应道。
　　“你那天约他打高尔夫，之后你带他去了你家，你让你的医生对他做了什么？”韩羿然伸手拧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愤怒地问道。
　　周皓杰扳开他掌控的手，冷笑道：“韩总，你应该很了解，我周皓杰从来就是对我的股东有求必应，更何况像你我这种父母还是世交的孩子。”
　　说着走到会议室门口，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弟弟从我这里知道了什么吗？”说完自顾自地朝办公室走去。
　　韩羿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从办公桌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他面前，道：“这里面的东西，我想你也很想知道。”